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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不敢再言,垂头道:“是。”
二人疾步走向暖阁,气势威昂。
“母妃,您看!”一侧的若萱急了,拉住窦王妃。
“别急,别急。”窦王妃抚上她的手,口里虽这么说,然心中也是惶惶不安。
但愿,唐姑娘已经离开了,但愿,万公公能糊弄过去……
“若萱姐姐,谷溪姐姐在里面?”苏寅拽了拽若萱的衣袖,仰着头,嗫喏道。
若萱回头,看到了苏寅略带稚嫩的脸庞,这孩子五官清秀,眉眼柔和,眸深如玉,越来越带一股冷冽的气质,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
若萱点了点头。
……
暖阁内。
“丫头,还有一物,朕要嘱托与你。”
大王又重新躺倒在榻上,面目已十分安详,激流涌过后,屋内三人的面上,皆是一片平静。
万公公收起画卷,恭肃地拿着。
唐谷溪苦笑,略带着嗔怪语气,说道:“大王居心不良,谷溪入宫一趟,不仅要狠狠哭上一通,还要三番五次接受大王的叮嘱。”
大王眼帘轻阖,淡淡笑道:“朕不会给你太多事,你也应付不来。不过此事,务必交给你,朕才放心安妥。丫头,算朕拜托你了,看在宸儿的面子上,你……”
“大王无需再说。”唐谷溪赶忙打住,“谷溪听着,大王有何吩咐,只管说来就好。”
“如今,朕将归去,太子苏敖掌政。他一向胸无大志,性情又极鲁莽,素不爱学,今日,能有良臣忠将协辅他,还好些。若有朝一日,国本动荡,赵氏篡权,苏氏将危之际,万不可再留太子稳坐王位,你要……”他眼神诚恳,动了动脖子,吩咐万明安,“你去,将那盒子,拿过来。”
万公公点头,退后几步,在一橱柜中翻找什么。
唐谷溪心头乱跳,紧紧皱眉,注视着大王。不知大王要给她什么,她也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涉及凉禹王权政局,她一个小小女子,能干什么?
可是目光触及大王那诚恳的双眼,她一再想要推辞的心,瞬间压了下去。
大王有多爱母后,就有多恨赵春,有多恨赵春,就有多恨赵王妃。那么连带着太子苏敖,也被他并入恨意之中了……即便那并非恨意,但凭太子的不成器,大王也不会将王位传给他的。
可见,多年前立苏敖为储君,也是因赵侯在朝中的势力,以及多年来为他兄妹所欺骗的不明真相吧。
“你可知,朕今生不止做错了此一件事,还做错了另两件事……”大王静静说道,又陷入了长远的深思,“逼死秋慈为其一,将萧王妃打入冷宫是其二,听信赵春与西州王的谗言,为其三……”
“西州王的谗言?”唐谷溪心中一惊。
“南溪之战后,赵春告诉朕,秋慈并未找到。朕灰心万分,不久之后,却传来了秋慈死于山上之闻,朕不信,快马加鞭赶去,发现她确惨死在了马车中,利剑穿身……”
唐谷溪浑身一凛,手脚发凉。
大王见状,虽有不忍,还是狠心说了下去:“朕当时……几乎气晕过去,赵春即在身侧,若非他手下拦着,朕大概早就要了他的命。可偏偏那时,西州派来了一士兵,对朕说,秋慈是被另一人所杀,并非赵侯。”
万公公拿着匣子走过来,默默站在一侧,并未打扰。
“回宫后,西州王明德,送来了一封信。那信上说,秋慈是为西州的一位将军所杀,那将军当初不听他意,执意要杀秋慈,以除后患。还说……还说南溪之战中,那将军违反君命,几欲救出洪宣王,欲归入南国大军中,联南谋反……”
“谋反?”唐谷溪惊愕。
大王点头,“自然,朕是为他所骗,谋反一事是假,刺杀秋慈一事也是假,如若不是那日玉玺,朕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此为赵春与明德联手撒下的谎话!
”
“可是,西州王为何要污蔑那位将军,他可是他的将臣啊!”
“他与那将军的瓜葛,朕便不知了。不管那将军有错与否,总之,这罪孽是扣在了他头上。朕的错,朕的错啊……朕命赵春作假,前去西州朝堂呈词,说在南溪之战中,那将军曾几欲谋反归南,为赵春所见,赵春阻拦不成,还险被杀害……再加之西州被明德所‘收买’的官员,万箭齐发,直指那将军!最终,将军被杀,他的府邸,满门抄斩……”
大王言毕,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酱紫。
公公见状,忙放下匣子,转身去倒水。走至桌前,忽瞥见远处门窗后,渐渐走来一个身影,脚步声愈靠愈近。
闻其步伐,似是赵王妃。
公公赶忙折身回来,冲大王使眼色,口里大声道:“大王方醒不久,怎能如此着急呢?如有什么要说的,只管吩咐老奴便是了,何须亲自下来?唐姑娘不过跪了一夜,路途劳累而已,有何大碍。大王若非要责罚赵王妃,让人看了不笑话?王妃娘娘好歹是太子的母妃啊!”(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九章 肺腑之托
赵王妃刚走至门口,忽听闻屋内传来这一番话,顿时停在了门口。她和婢女相视一眼,变了脸色。
很快,屋内又传出大王的咳嗽声,伴随着略带怒气的嗓音,一并传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唐姑娘好心来看朕,不说好生款待,竟被禁于冰室一夜!她难不成忘了,唐姑娘是朕钦定的宸儿的王子妃,不管宸儿如何,她是我凉禹的王子妃,永生皆是!”
一腔激言道出,唬得墙外二人浑身一颤,赵王妃不禁干咽一下,向后趔趄了一步,幸被丫鬟扶住。
“娘娘,赶紧回吧,大王是真醒了。”
“我我自然听见了,还用你说?”赵王妃脸色惨白,扶着丫鬟的手,返身走了回去。
见窗外人影已消,万公公这才轻呼一口气,冲大王点点头。
大王吃了几口水,半坐起来,歇息片刻,叹道:“赵氏张扬跋扈,昨夜让你受了委屈,你你只管咽下去。朕此刻,不能拿她怎样。”
言毕,却不见答话。大王抬眼,只见唐谷溪正面容僵硬,一副失魂落魄状,死死盯住地板,身子瘫跌在地上,呆若木鸡,一言不发。
他才想起方才所言来,那位西州将军的冤案,是他与赵春联手所办,若非他二人的陷害,那将军也不会含冤而死,也不会满门抄斩
他当时杀伐无度,更是因秋慈死去一事,对他打击过重。因此,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竟不问青红皂白,便被人利用、被人蒙骗,最终犯下滔天错事
那错事,牵连的何止素不相识的将军一家?还有后来的萧王妃,后来的齐昭将军皆因那事,与他冷淡疏远。一个被遣冷宫,受苦七年,一个忧心忡忡,心冷十余年而宸儿,也是因萧王妃一事,才与他生起隔阂的。
一事错,便千古错。
他不得不承认,这皆是他瑞乾此生,应得的报应。
“那位将军就那么冤死了?”许久,唐谷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大王,曾在年轻时,做出过如此阴暗歹毒之事。纵是他为西州王所骗,也不该为报私仇,而呈假词啊!
西州王正是利用了凉禹王的一腔深情,替他除掉了他想除却除不掉之人,不管那将军如何惹怒了他,如何该死,他都不能诬陷将军杀了母后,不能谎告凉禹王以致大王做了他的刽子手!如此费尽心思,如此玲珑八面,可见西州王是一个何等阴险狡诈之人!
也难怪,若非此人如此狡猾,怎会在夺取清婉姑母后,还对南国发战?
怎会在答应了姑母留父王性命后,还会于南溪河畔绞死父王?
她的父王、姑母、族人,以及眼前的大王、那死去的西州将军皆是为他所害。而她的母后,却是为赵春所害。
一个西州王,一个赵春
“唐姑娘,大王也是有苦衷的啊。”公公低声道。
这一句声音将唐谷溪从思绪中拉回来,她平复了片刻,直起身来,面色平静。
“谷溪方才失态了。大王亦是受害者,若非您心中有愧,怎会在今日将此事全盘告与谷溪?想必,大王在寿宴当日见到玉玺后,心中便全明白了吧,这几个月以来,岂不是心中备受煎熬?”
“是啊,所幸玉玺现世,否则,朕要蒙蔽一生了。华庸当夜献出玉玺,必非他意,而是紫阳之计,她是为朕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