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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子稍稍抬头,身子抖动一下,又向后缩了缩,没有上前。
“别叫她了,蓁蓁都吓坏了。”旁边一人劝道。
“周伯,周伯你救我啊!他们、他们冤枉人!我跟那丫头什么也没有,我是去买茶的,跟她讨价还价了两句而已,这丫头是想讹钱,他们是想讹钱啊!”李青峰半跪于地上,向周伯哭号。
“青峰,青峰你快别说了,还不赶快给这位公子和姑娘认错……”
“哼,竟然还嘴硬,死到临头还不承认!”那人朝他身上踢了一脚,抬头对着周伯,将怒气撒了出来,“你家主子呢,为何还不出来!”
“快了快了,今日老爷回来,正在家中夜宴呢,已经派人去叫了……”
“什么……”李青峰仿佛才反应过来,不哭不叫了,而是面色呆滞望着周伯,双眸圆睁,一副失魂落魄之态,“师父……师父回来了?”
周伯闻言,不禁沉声怒叱:“自然是回来了!今日派人四处去找你,就是找不到,这回你可小心点儿吧,让你师父好好教训你才是!”
周伯说毕,李青峰身子一僵,继而瘫软在了地上,神慌意乱,喃喃道:“完了完了,师父回来了……早知道,早知我就不饮酒了,否则也不会发生此事……”
周伯一听,愣了一下,痛心疾首道:“这么说,你真的欺负人家姑娘啦?”
李青峰晃了晃神,正欲抬首狡辩,只听院内出现一声厉喝,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一道飞来――“谁犯下错事不知悔改,那便将他拖出去喂狗!”
伴随着这声厉喝而至的,是林肃那颀长威武的身影,迈着矫健的步伐,大步凌然走向门前,紧绷的面容上一派肃穆,压着层层怒气,目光灼灼,苍劲遒然,精华万丈。
单是这一人的气质与风范,便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只觉凛然万分,威严四生,将方才那一阵杂乱与哭号,全然压制下去了。
随后,董云鹤与董墨笙出现,分立在了林肃两侧。唐谷溪与林寻等人也陆续赶到了,站在门槛内林肃的身后,默不作声。
寒夜里,风灯下,门前对立着两派人。
只不过,这两派人的目标,皆是地上那衣衫不整、酒气熏天之人。
李青峰睁大眼睛望着门内景象,万万没料到会出现如此多的人,更为恐怖的是,师父回来的第一天,还是在晚宴之际,他便捅了这娄子,给了师父一个“特别”大礼!
他干咽一下,早已说不出话来,双腿颤颤巍巍,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上身却依旧挺直,凝望着林肃,亦不说话,只看师父该如何处置了。
门外的那三人见状,虽有却意,却仍义正言辞道:“林当家的,宛都城中谁不知您的大名,可今日恕在下无礼了,您府上这人,方才在大街之上,公然欺负我妹妹,大庭广众之下……我妹妹颜面何存!”
“年轻人,你不必说了。”林肃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去止住了他,“此事错在青峰,是林某教徒无方,败坏了门风,惹出了此等害事!对此,林某深表歉意,令妹若是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林某若能做到,必当全力补救。至于这孽障,各位无需费心,只管交与林某便可,林某必当重责于他!”
说着,他朝地上的李青峰投去狠狠一眼。
周伯见状,唯恐那人再提出过分请求,便忙道:“老爷,人家说了,要赔钱……”
听闻赔钱,林肃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仍旧满脸愧疚,再次询问过后,得到了肯定答复,这才放心下来。
叶瑾云望着地上的李青峰,脸色忽青忽白,隐忍不发,悔恨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疏于管教,才酿成了今日祸事。不仅如此,还使林肃一回来便动了气,此次事件,也有她的不该。
余下的事便全交与周伯打理了。
李青峰被云鹤兄弟提回来,按照师父的旨意,将他锁在了后院的马棚之内,严加看管,日夜反省。待哪日想通了,真正改过自新了,才会放他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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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移情转性之物
话说这李青峰自那夜归来,在马棚被关了几日之后,越发地不服气,暗自慨叹生不逢时、命途多舛,整日怨天尤人、骂骂咧咧。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每日看似在面壁思过,实则悠哉悠哉,昏沉度日,不知昼夜。
自那日从长青山回来,他便心有不甘铃儿未得手,又徒劳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可谓是人财两空。但此事不好说理去,那石茵娇蛮强势,不来找他算账已是好的了,他又怎敢再去找她?因此,这心里的怨气无处可发,只好终日买醉,上街找乐子去了。
谁承想,乐子没找着,反找来了一顿关押。
师父回来,没将他痛打一顿已是好的,董云鹤与董墨笙下手也不轻,那夜将他提回来时,少不了用些蛮力。在师父眼里,他李青峰无足轻重,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两位师兄的,可他们同为一派弟子,他反倒要受同门弟子的“欺凌”,如此想来,便恨得咬牙切齿,连觉也睡不好了。
一日,正在草席上打盹儿时,忽听得外面一阵走动声,夹杂着二人的窃窃私语。他睁了睁眼,从地上起来,走至窗前一看,那立在马棚外面的,不是别人,恰是冯昀与周伯二人。
周伯每日来后院打理马厩,顺便为他送饭送水,已是来惯了的。可这冯昀,来此处作甚呢?
只见冯昀与周伯交谈两句,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饭,朝这间茅屋走了过来。
李青峰理了理衣裳,端坐于草席上,擎等着冯昀开门而入。
一阵开锁声音,房间射入一道光芒,外面的日光很快将这昏暗潮湿的屋子照亮。
冯昀瞧了他一眼,将饭食放于案几上,面不改色,平静道:“这几日天儿冷,若是被褥不够了,你记着跟我说,我回去告诉师娘,师娘会派人送过来的。至于饭食,你就将就着些吧……原本此事,就是你的不对,师父能如此,已是开恩了……”
话未说完,只听席上的李青峰冷笑一声,一手拿起筷子去夹菜,将菜移至嘴边,伸长了舌头卷进嘴里。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模样,冯昀轻叹一声,转身欲走。
“哎,师姐,别走啊……”李青峰眉眼一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而一副嬉皮笑脸,“师姐,我这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你说在这家里,上至师父,下至石茵,谁都不正眼儿瞧我。要说林寻,以前还算一个,可如今呢……本事大了,在外闯荡一番回来,早就不认识人了,不知是被林落教唆的还是被那丫头迷的……总之是见我如见蛇鼠,不是鄙夷就是”
“青峰。”冯昀回过身来,正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青峰嘿嘿笑了两下,“我就是想问,师娘怎会如此好心留我在家,换了别人,早就赶出去了吧?还有你……昀师姐,为何三番两次相助与我呢?如此恩德,青峰倒好不自在啊。”
冯昀冷笑一声:“那是我见不得兄弟姊妹受苦,今日即便不是你,换了别人我照样会来慰问关照。怎么,师姐平日里关心关心你,也不成了?”
“那倒不是。”李青峰继续嬉皮笑脸,“只是师姐的女儿如今还病着,师姐尚能抽出闲心来关照青峰,如此更可见真心啊……”
说着,他端起案上一杯水,放至唇边轻轻呷着,一边斜眼去看她。
说到婧儿,她前两日碰伤额头之后,不想竟虚火上炎,头昏脑热,终日迷睡,燥咳不止,发了一系列病症。这日稍稍见好,冯昀便依师娘的吩咐过来了。
她不知李青峰为何会突然提及婧儿,但看他表情,隐约觉得其话中有话,便立在那处不走了,只等着李青峰往下说。
“师姐,我娘故去多少年了?”他忽然话锋一转,放下了茶碗,有条不紊。
冯昀双手微微捏紧了帕子,不知他为何意,正经答道:“三年了。自你住在林家那日,你娘便不在了。”
“哈哈,师姐果真好记性!”
“你问此话,究竟是何意?”冯昀显然有些不耐烦。
“师姐如此聪明一个人,怎会糊涂到连青峰是何意都猜不出呢?”李青峰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我就说啊,师娘和师姐何以对青峰这么好呢,还不是因我娘对你二人有恩……因此,师娘不忍将我逐弃,而你呢,师姐……若是没有我娘,也就没有你家婧儿了,哈哈……”
“李青峰,师姐好心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