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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相持,因而众人聚集在此,并未有所不适。
宴席上,林肃先见过了唐谷溪,唐谷溪敬酒三杯,欲要拜师之际,却被林肃免了跪拜大礼。她知是为何,但并未按照师父所言,而是照例行了跪拜大礼,一切皆按正常礼数来。
本来,这拜师学艺,便是师父在上,徒儿在下的。任凭她是谁,礼数皆不可乱,就连大王和王子,也是有太师太傅的,何苦是她唐谷溪?
叶瑾云见她执拗,便也没再说什么,依她去了。
唐谷溪落座之后,林肃又见了谢铃儿。此次,是铃儿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堂堂正正露相,先前从未一次见这么多人。当着冯昀与石茵的面儿,当着林伯母与林伯父的面儿,当着董云鹤与董墨笙的面儿,她再次不可克制地紧张起来。起身敬完酒之后,早已羞红了脸颊,一字也吐不出来了。
林肃见状,丝毫不见责怪之意,只是笑笑,沉头饮酒,并未说话。
林寻在铃儿起身敬酒之际,唯恐爹爹对她不满意,见铃儿羞怯寡言,心中更是焦急艰难,却见父亲面容祥和,微微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酒席之上,大家其乐融融,董家兄弟谈吐风趣幽默,既得师父许令,又是家中夜宴,自然无拘无束了许多。铃儿与唐谷溪最初较为拘谨,后来便也玩笑开了。林寻则因父亲在此,也不敢过分说笑,唯恐哪一点又惹怒了爹爹,到时再惹来一顿骂便不好了。
除这几人之外,唯有二人心事重重,不甚喜悦。这二人便是冯昀和石茵。
石茵自不必说,这宴席之上,谢铃儿与唐谷溪出尽风头,正得姨父喜爱,就连一向疼她爱她的师娘,也明显偏向了谢铃儿这边。表哥更是与她眉来眼去,秋波传情,石茵能在这饭桌上好好坐下来吃饭,已是足够了。
而冯昀,倒不是因为师父的态度,而是因为婧儿……
婧儿午后在院内玩耍时,不慎从台阶上跌了下来,碰伤了额头。那时,她恰好去林寻院内了,因师父回来,一时激动,便忘了屋内还有婧儿在玩耍。婧儿见她迟迟不归,兀自走出了门外,下台阶时一个不稳,便翻滚了下去。
待她从林寻房中回来,听到哭声时,早已过去一刻钟之久。婧儿头上起了大包,鲜血直流,冯昀赶忙拿出治跌打损伤之药来,为其上药包扎,忙活一下午,这才渐好。此时此刻,婧儿虽已睡下,可她依旧惴惴不安。
叶瑾云看出她的心思,便让她回去了。又坐了片刻,她自己也放心不下,只好寻隙离开席间,来到了冯昀院中。
今日一天,忙着打理林肃归家之事,难免对婧儿受伤一事不甚关照。此刻夜深人静,再不来看看,那她便也说不过去了。
冯昀院内只亮着一扇窗,叶瑾云立在寒风里,紧了紧衣衫,走上了台阶。
进屋之后,只见里间小屋内,烛火摇曳,昏暗温馨。冯昀一人坐在榻上,望着床上的婧儿,黯然神伤。
烛光在她身上轻轻摇动,映衬着冯昀的侧脸忽明忽暗,床上的小人儿则完全掩在昏暗之中,看不清其睡态。
叶瑾云走至跟前,冯昀听到响动,扭过头来,看到了她。
“你师父向来如此,你万莫为此忧心。其实,他早就不怪你了,只是碍及颜面而已。”
冯昀苦笑两下,收回头来,目光落在婧儿脸上,“师娘多虑了,我早就不再为此伤心了,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是我愧对于他,此时又何来的忧心呢?只是……我担心的,是婧儿。”
叶瑾云听罢,走上前来,望了一眼床上的孩子。此刻,她的睡态及面容,皆映入了叶瑾云眼底。她看到婧儿头上白条包扎,面上泪痕密布,两眼微肿通红,正闭着眼呼呼睡觉。让人看了既爱怜又心疼。
叶瑾云笑了笑,走过来坐下,道:“婧儿只是小伤,伤好之后便无事的,头上的疤痕也不必担心,家里跌打损伤的药还有很多,那些去疤消痕的,不在少数。”
冯昀微微点头,谢过师娘的好意,便不再说话了。
房间内四下无声,唯有烛火噼里啪啦之声,融合着婧儿的呼吸声,微弱有致。
“你对这孩子,是真亲啊……”良久,叶瑾云忽然喃喃了一句,望着床上的婧儿,眸光柔和平淡。
冯昀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干笑道:“婧儿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对她亲了,天下,哪有不担心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她说着,目光却移至婧儿脸上,不去看叶瑾云。
叶瑾云面色不动,仍旧凝视婧儿,隔了片刻,才微笑着点头,“是啊,哪有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
“师娘,此处有我照看便好,您回席上去吧,今夜如此盛宴,又是为师父接风洗尘,您不该缺席才是。”
叶瑾云点头,“那也好,我来看一眼,只要婧儿无事便好,我也能放心了。”
冯昀起身,送师娘至门外。
“也不知,林落何时才能回来。”她望着漆黑的院内,淡淡道。
叶瑾云闻言,唇角微翘,“快了,快了……”
……
双凤阁内,此刻正是酒香四溢,谈笑风生之时。叶瑾云回来之后,还未落座,便只见门外跑进来一个人,抬眼一看,正是周伯手下的小厮。
“慌慌张张的,这是怎么了?”
那小厮神色慌乱,急道:“不好了,老爷夫人,不好了呀!青峰少爷在街上欺负人家卖茶姑娘,现在人家姑娘的兄长找上门了,正揪着青峰少爷要算账呢!青峰少爷被打得鼻青脸肿――”
话未说完,林肃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颤,酒水洒出。众人噤若寒蝉,脸色皆变。
林肃面色铁青,起身怒喝道:“什么青峰少爷!这畜生,败坏门风,屡教不改,今日迟迟不见人影,未承想竟惹下这等祸事!看我今日不将他打断腿!”
说着,青袍一振,大步走向门外。
众人连忙起身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三十五章 青峰惹事
戌时三刻,林宅门口灯火通明,树影摇晃。风灯之下,几个人相互推搡,怒骂呵责声不绝于耳,将这本安静的夜搅得风云滚动。
“拿钱来!要么赔钱,要么告官!总之,今夜之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我妹妹不能白让人欺负了!”
门槛之外,立着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手里拽着李青峰,另外两人站在他身后,似是他的朋友。
最后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瘦弱的女孩子,此刻正深低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挂着泪痕。
那李青峰已是鼻青脸肿,蓬头垢面,被人推搡拉扯着,浑身松垮,酒气冲天,一副行尸走肉模样。此刻哭哭啼啼、骂骂咧咧,一会儿是求饶一会儿是顶嘴,求饶之时不被人放过,顶嘴之时更加挨人几脚,最后索性不发声了,只拽着周伯涕泪肆流。
“公子,我说这位公子啊,你这么嚷嚷岂不是吵得人尽皆知了?这大街上人多口杂的,还是你家姑娘的颜面要紧啊!先别着急,我们老爷马上要出来了,你放心,多少钱都会赔给你的。只是……你先放过他吧,你看看他……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人命?哼,他死不足惜!再说,你不是这家的主子,说话不管用,我要等你家主子出来,否则,这笔帐算不清!”
“他们家人不会不出来吧?”
“对啊,万一人家怕丢颜面不肯出来呢?林家可是一味讲究家世门风,此人又不是林家公子,难保林大侠与林夫人不会出来。”
左右两人对中间那人说道。
周伯打量着这三人,皆是粗布短衣,一看便是农家平民百姓,平日在街上做些营生安稳度日的,若非李青峰真的惹恼了人家,想必他们是不会找上门来的。想至此,便心生怒意,瞪着李青峰,一副恨铁不成钢之态。
那女孩子的哥哥听闻此言,怒气未消,依旧大声道:“我管他是什么林大侠还是林夫人,林家我也有所耳闻,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哪知今日会出现此事!其他我不管,我只要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说罢,他扭头朝角落里大喝一声:“蓁蓁,你过来!”
那女孩子稍稍抬头,身子抖动一下,又向后缩了缩,没有上前。
“别叫她了,蓁蓁都吓坏了。”旁边一人劝道。
“周伯,周伯你救我啊!他们、他们冤枉人!我跟那丫头什么也没有,我是去买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