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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母国,她明白。
然而,师娘最后对她说的话,才更加恐怖……
那不是她所料到的,也不是她所能接受的,马车上时,她不知如何应答,只好岔开话题蒙混过去。然而,此事师娘定是要答复的,总有一天还会问她,或许就是今天,或许就是明天,她不能一躲再躲。
夜里,唐谷溪将自己浸泡在浴盆里,房门紧锁,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绣房内昏暗静谧,只有浅浅的水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她闭上双眼,憋住呼吸,身子一滑,整个头都沉入了水里。片刻的安静后,她在缭绕蒸腾的白气中浮出水面,水光摇动下,她的皮肤清丽白皙,像被打上一层淡淡珠光,乌黑秀发湿漉漉贴在双肩,浑然若仙人。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将所有的事情好好捋一捋。
不管如何,不论她是谁,父母还是父母,还是将自己养大并爱如珍宝的父母。一年之内,她定是要将父母从盛歌接出来的。
其二,师娘最后说的那件事,她不会去做,永远不会去做。
如今西州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空前盛世,不仅是西州有史以来的盛景,更是五国之内最为辽阔和繁盛的国域。前朝往事无论多么阴霾和肮脏,都已经如东流水般逝去,她不会以“南国公主”这个身份,做出任何离经叛道、伤害民心之事。
还是如她之前所想,她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她的心很小,容不下那么大的事。
如果只是为了复仇,为了复国,那么必将生灵涂炭,而她自己也会深陷于水火之中,不得安宁。她承认她自私,也承认她心中的仇恨不如师娘那般强大,可是回头想想,师娘心中究竟是真的为了国土子民、还是为了那一个执念……抑或私欲?
私欲,一国之王正是因为私欲,才与邻国、他国制造出如此多的阀乱战火,才使得民不聊生。而师娘的一腔执念,看似是为了义,实则却是走的同西州大王当年一样的道路,都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才不顾天下儿女安危。
“父王,母后……你们安息吧,是溪儿不孝……相思不孝。”
她闭了眼,泪与水混合齐下,流满脸颊。
……
翌日清晨,初晓破窗而入,淡青色的光线氤氲明媚,在屋内地板上照出了窗花形状。烛火一夜未息,此刻只余下不到一寸的残烛,而烛泪已将烛台堆满。在明耀晨光的对比下,这一夜未眠的烛火,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唐谷溪躺在床上,听到这一阵声响,恍惚间还以为在梦中。这一觉她睡得浑身酸痛,仿佛练了几天的武似的,手脚一动也不想动。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才呢喃了一句,睁开双眼,慢慢从榻上爬起来,身着中衣走至了门口。
开门一看,是冯昀。
她手里端着一盘早点,正立于门前望着她,面带微笑。
“昀师姐。”唐谷溪清醒过来,轻声叫道。
“醒了?这一路上累坏了吧,快吃些早点,也好恢复体力。”冯昀说得无比轻快自然,一边走了进来,将那茶点放于桌上。
这片刻间,唐谷溪已经在更衣了,冯昀便坐在一旁的座椅上,静静等待着,并无离开之意。
“师姐……不去照看婧儿吗?”
“婧儿正在师娘身边,姑娘放心好了。”
唐谷溪微微颔首,更衣洗漱之后,方走至桌前坐下。
喝了几口热粥后,唐谷溪放下汤匙,抬头看向了冯昀。只见她正望着院子里,不知在看什么,注意到她在看她后,冯昀转过了头来。
“昀师姐。”
“嗯?”
“此事……你也知道,是不是?”
冯昀微笑望着她,神色不动,“妹妹所说,是何事?”
唐谷溪垂下眼帘,声音极轻:“你知道。”
“你是说,师娘和你去望远山,所谈的事?”
唐谷溪点头,抬眼重新看向她。
冯昀轻叹了一声,回过头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师姐知道你在担心何事,放心,这院子里,除了我与师娘……还有周伯外,无人知道。”
“周伯?”唐谷溪早就觉出周伯不一般,此刻更加疑惑了。
冯昀点点头,却未去做出回答。而是接着道:“谷溪,师姐知道是知道,可是什么都帮不了你,该作何决定,那是你的事,无人可以左右,无人可以阻挡。师娘她心中有着执念,这执念便是心魔,要么,你去助她完成这个执念,要么……你就将这个心魔杀死。”
她扭过头来,眸光清淡沉稳,“如此,你二人便都可解脱了。”
说罢,微微一笑,恢复了往常的从容柔和。
唐谷溪眸光乱颤,心中飘摆不定,一时有些晃神。
“好了,你快些吃吧,师姐去看看婧儿去。”
眼前人影从座上起身,轻飘飘走向了门外,不带一丝响动。(未完待续。)
………………………………
第三百十四章 锦囊是空的
唐谷溪心神恍惚,沉默片刻后,她决定求助师父。
那两个锦囊,随着她一路从北国行至南国,都未曾打开过。除了当初离开盛歌时,难以决定去留、不知如何进退外,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事端,还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时刻。她想,今日或许就是打开第二个锦囊的日子了。
想着,她便起身,将包裹从榻上拿下,又行至桌边,重新落座之后,翻出了里面的锦囊。
这两个红绸布缝制的小小锦袋,模样大小一模一样,唯独袋口的丝线略有不同。第一个璎珞只有一根,第二个有两根,第三个则有三根,以此,来区分顺序。当初那个只有一根的,已被自己拆开,并留在盛歌了。此刻,手上拿着的,正是那带有第二个璎珞的。
她的心中莫名忐忑起来,这第二个里面,会是怎样的箴言呢?
时隔一年,师父又不在自己身边,他说的话,可信可行吗?
犹疑片刻后,她拿起剪刀,一刀将其封口剪断。手指向里面伸去,双眉微锁着,指尖触及那一张布条后,很快便抽了出来。
唐谷溪将布条卷开,凝神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那张小小布条上,竟无一字!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眨眨眼再看,却还是未见一字,将那布条翻过来,发现背面亦是如此,干干净净、皱皱巴巴,无一点墨迹。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没有字呢?难不成,是浸了水……化开了墨迹?可是这两个锦囊,一路上并未沾过任何水迹。再者,即便被水淋湿,也会有墨痕在布条或锦囊上,然而此刻看来,锦囊与布条上,均是白白净净,哪有什么墨痕可在?
怎么会没有字呢……唐谷溪绞尽脑汁,还是想不通。
她放下手中布条,目光不经意间划过另一只锦囊,视线在上面稍作停留,嗓中不禁咽了一下,一把将其拿了过来,另一只手抓起剪刀。
这是第三个锦囊了,要一并拆开吗?
她未多做迟疑,咔嚓一声,上面的三根红璎珞掉在了桌上。
然而,此次更使她惊掉下巴,这第三张布条上,还是无一物!
两只锦囊,两张布条,均无任何字迹……
除了那第一只锦囊外,除了那第一张布条上的“断”字外……
余下的这两只,皆是空的,师父并未写过任何字,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箴言”……
她的脸色一寸寸变白,眸光凝聚起来,大脑飞速运转着,整个人犹如入定一般,一动不动。布条从她的指尖脱落,掉在地上无声无息。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当初离开的那个雪夜、他们寄宿的赵老伯家、为他们驾马的魏大哥,皆是师父安排的。包括那第一只锦囊,也是师父的别有用心……
“断”,岂不就是让她斩断心意,割舍从前,安心离开吗?
原来这一切,师父早就知道了,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昨日是林落林寻,今日是母亲师父,明日呢,明日还会是谁……
此事超出她的预料,也非她所能承受,更绝非以前想象那么简单!他们、所有人,身边信任的所有人,都瞒着她,都骗了她!
唐谷溪愤然起身,拿下墙上的剑,夺门而出。她来到外面的漱石园中,一把将剑鞘丢到地上,脑中快速回忆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