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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谷溪跪在地上,仰视着面前被一层威严所笼罩的大王,因上次的东宫偷盗而心怀愧疚,此刻也只是匆匆看了大王一眼,便又垂下头去,满脸愧色。
那双明眸,多么像啊……就连微微蹙眉的神态,也像极了她。
靠外人自是看不出什么来,更何况只是一幅画而已,但凡花在纸上的貌美女子,哪个不是大同小异?可是大王不同,他对那幅画,那画上的玉人,早已是深深刻在骨子里,抹也抹不去,她的眸子、眉角、双唇、鼻子、笑容……早已在他梦中出现无数回,任他想忘也忘不掉。
因此,再过细微之处,他也能分辨出一二来。
更别说是眼前这位她唯一的女儿了,当初秋慈离他而去时,大约也是这个年纪吧?年轻、亮丽、活泼、有着青春时代独特的美貌……
见她满脸愧色地垂下头,大王自然明白是为何,便收回了目光,沉了沉眼,“平身吧。”
闻言,唐谷溪头低得更深了,迟疑片刻,才从地上起身。
地上的若萱还在低声啜泣着,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苏宸凝眉望着父王和窦王妃,脸色稍显僵硬。
“你这是……要以死相逼了?”大王盯着若萱看了良久,双目微眯,闷着声音说道。
公主止住了哭声,可眼角依旧不断地滑出泪来,躺在苏宸膝上的样子憔悴不已,眸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毫无生气。窦王妃看在眼里,方才的羞愤又转为了无比的心疼,可无奈大王在场,也不敢冒然上前去。
“宸儿,你告诉朕,她方才在做什么。”大王转眼看向了苏宸,静等着他回答。
苏宸皱了皱眉,似乎很难开口,目光落在地上,微微垂着首道:“方才……方才儿臣与唐姑娘进来,想着若萱这两日心烦,来与她作陪。却发现她……她正吊在房梁上,快要断气了……”
说到此处时,窦王妃不禁发起抖来,眼中蓄满了泪水,盯着若萱的目光既恨又爱。
“不过……幸好最后无事,若萱……只是太过伤心了。”苏宸缓缓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迎视于父王,神情诚恳,“父王,难道此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父王为何非要如此呢,萱儿是您最疼爱的女儿,难道父王想看着她一生以泪作伴、郁郁寡欢,再也不见笑容不闻笑声吗?”
“以泪作伴?”大王听到此话,面色微怒,“当初是她要朕定下亲事的,如今又反悔,如此任性妄为,出尔反尔,怎配当一个公主!”
“可是父王,当初她还小啊,四年过去……”
“我本来就不配!”若萱突然大声道,从苏宸腿上直起身来,抽噎着面向父王,毫不畏惧地望着他,“父王,萱儿一向如此,若是您早就不喜欢,大可以将萱儿公主的身份去了。反正……这也是一身枷锁,将人束缚得喘不过气来,想做什么做不成……儿臣求之不得!”
“若萱!你简直……”
“父王!”苏宸忙喊道,两手抱起在胸前,双膝一沉,跪在了地上,“父王,萱儿她心直口快,此刻刚死里逃生回来,心绪难免激动……”
窦王妃在一旁暗自抹着泪,看到苏宸为萱儿极力求情,不禁感慨良多,思绪飘回了几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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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谢“啊爆233”、“筱馥浅”、“喵箬”(楠姐)、还有子悦、水光流转、tonycut、天下最丑……'手动比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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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恳请
虽说这苏宸自小便没了生母,可一向正直浩气,忠诚仗义,于此刻这般的危难之际,还能出手相救,为萱儿说情,实在令她感动不已,也惭愧不已。犹记得多年以前,苏宸极力为萧王妃辩解求情时,她因胆小怕事,又出于保全自身的心理,明知萧王妃冤苦可怜,可还是未能替她说上一句话……心中不觉五味杂陈。
六七年过去,当初那个言辞激烈、手足无措的孩子,如今也在战场和岁月之中,变得成熟稳重多了。知道在他父王面前该如何处事,如何进言,才能取得最佳成效。本性自是没变,可处事方式却大有改变。而现如今大王重视苏宸,她身为后宫妃子不是看不出来,暗暗在心底为他感到庆幸,也为逝去的王后姐姐感到心安。
“父王,您可否听儿臣一句话?”待大王平息了半分之后,苏宸仰头看着父王,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诚挚,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一动不动。
大王阴冷地看着他,脸色愠怒,最后才叹了口气,嗓间挤出两个字:“你说。”
“父王,当初儿臣虽未在宫中,可知道父王是在席间做的决定。酒中多妄言,若是父王此刻改变主意,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况且,既然父王决意攻乔,那么战事在即,朝中官僚怎会抓住此事不放呢?难道我凉禹官员就如此心胸狭小无所事事吗,父王……究竟在担心什么?而且,父王怎就肯定,大将军和齐煜,就会对亲事心怀感恩呢?您这么做,即便是履行了四年前的承诺,可却伤害了许多人……”
这一席话出口,大王几次变了脸色,也令在场的窦王妃和若萱不觉怔住了。他的话虽然不多,可字字珠玑,皆说到了大王心坎儿里。
一来,大王担心沈大人在内的官员会对此有口舌之争,扬言君主言而无信。二来,大王恐悔婚之后,对齐昭父子造成伤害,二人近来好不容易恢复的情谊从而打碎。三来,萱儿和齐煜一个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一个是他最为看重的英才,出于何种目的,他也不想伤害他二人。
而苏宸的话却句句点明,这些顾虑实乃他杞人忧天――口舌之争不必担忧,酒后之言尚可挽回;齐昭父子对赐婚并不欢喜满意,如此一来便是强加于人;而若萱和齐煜,对彼此并无情意。他这一生伤人无数,如果再将两个心爱之人推入火坑,那便是天理不容了……
“大王,”沉默良久,窦王妃开口说话了,眼角还是晶莹湿润,嘴角却弯起了笑容,“臣妾觉得,宸王子此言有理,萱儿的命……本就如此,不是她的,她坚决不要,大王也向来是了解的。至于大王的心意,她是彻彻底底辜负了……臣妾想,萱儿对大王必定心怀歉意,萱儿,是不是?”
她把头转向若萱,目光微微用力示意着。
若萱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戾气消失不见,转而变成可怜兮兮,目光炯炯望着父王,牢牢抓住这一丝生机,生怕不小心便错过。
“你是说,齐煜对萱儿也毫无心意?”大王微微错愕,似乎从未想到过这一点,“可是当初,你们不是……那他四年前为何不早提出异议?”
见父王有所动摇,苏宸忙道:“四年以前……其实四年以前齐煜他早就有了心仪之人,只是恐怕让父王失望,也怕伤了萱儿的情面,才缄口默认的……”
对于齐煜以为父王醉酒之言并不可信的想法,他自是不会说出。道完这些,苏宸微低下了头,心中有淡淡欣喜。
“你是说,齐煜已有了心仪之人?”大王更加吃惊了,声音再度扬起,脸色怔然,“是……谁家的女儿?”
“谁家的女儿……”苏宸喃喃着,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才能既不将林落供出来又能将此事圆过去,不知不觉憋红了脸。
唐谷溪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的难色,心中忐忑不安。她眼珠略略转动,两手紧攥了衣角,冥思一刻,突然跪在了苏宸身边,说道:“大王,其实齐煜的心上人……是他多年前一个好友,那女子如今不在凉禹,可却与他约定,五年之内回来赴约。少将军情深义重,自然肯等上这几年了,而且也不愿此事为外人所叨扰,大将军对此亦不说二话,因此大王……也不要……过问了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中也七上八下。先不说此话能否被大王所信,就是她从牢中出来这尴尬身份,也是极不合时宜的……
一旁的窦王妃不禁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这位陌生女子,如若不是有身份的人,定是不敢这么开口和大王说话的。
然而大王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咀嚼回味她的话,“齐煜也是个有情之人啊,难能可贵,难能可贵……这么说,他的‘私事’,你们几个也都知道了?”
大王睨向她,凌厉的眸中泛出点点戏谑之色,似乎要看她的笑话。
唐谷溪怔了一下,一时脸色通红,急急收回了目光,有些茫然无措。
苏宸皱了皱眉,正欲说话,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