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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殊不知,背后的苏宸早已黑了脸。作为王兄,他并不是担忧若萱和那侍卫的身份差距,而是笃定父王和窦王妃得知此事后,定不会容忍她继续“没规矩”下去,甚至还会殃及那位侍卫的性命。
可是显然,若萱正沉浸其中,并不知晓。
当日她在西苑的连廊碰见那位侍卫,竟还以为是看花眼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他。问过之后方知,原来那日在山顶上,侍卫清早醒来之后,发现她沉沉睡着、衣不蔽体,顿时惊恐不已,急忙给她裹好衣裳,忍着病体,背她往山下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宫中侍卫搜山的声音,紧接着,不远处就跑过来了几个御林军,看到公主无恙后,才放下心来。可许是太过疲惫或受了惊吓,公主沉沉地睡去,不见醒来。随行的御医为其把过脉后,称其玉体无碍,修养两日便好。
公主被接了回去,侍卫则被御林军统领带了回去。回宫之后,大王严查此事,不过两日便捕获了那晚侵犯公主的山贼,全部斩首谢罪。而公主的两个贴身丫头,在那一晚受辱之后,双双自刎在了山贼的刀下。
对于那名侍卫,因未守护好公主三人,便被降了罪,可又因逃脱庙宇之后保卫公主有功,使其未受损伤,因此也算立了功。二者相互抵消,将功补过,并未受处罚。
但是侍卫却自己向统领提出,把他调遣至宫中偏僻之地,远离后宫及前殿,以便反省自己的罪过。统领也便依了他,遂将其调至了西苑冷宫一带。
却未料到,今日竟再次遇见了若萱公主。
行过礼后,侍卫却不敢正眼看她,还未说话,便从脖子直红到了脸颊。这副样子反而让若萱心里欢喜,笑得开怀。可纵然如此,她毕竟也是一个正值芳华的妙龄女子,何况还有着公主的身份,想起荒山之上的那一夜,自然也是知羞的。
如今她知道了侍卫的去处,知道了他还没死,于是隔三差五往西苑跑,一边让雪嫣帮忙着掩人耳目,一边暗通幽曲窃窃欣喜。
谁知,好景不长,这还未满一年,就在前两日得知自己要被父王许配到将军府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犹如晴天惊雷,将她震得方寸大乱。
“所以公主才出此下策,欲要用自尽的法子,使得大王放弃?”唐谷溪听完整个故事之后,不觉沉入其中,虽不表露出来,可却在心底暗暗为这位公主感到钦佩,相比之下,自己反倒有些不如她了。
当初抗婚哭闹不成,还不是向父母妥协了?最终哭哭啼啼坐上了花轿……而若萱虽比自己年小两岁,可竟能想出这法子来解救自己,要么成功说服父王得以解脱,要么失手赔上性命一死了之。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如此魄力与勇气,实为她所不敢想,也不敢比。
最起码,她不敢轻易赴死。虽然在临清时,一直希望能够成为受人景仰的“女侠”,一直广济穷人惩处恶霸,然而心底却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平日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真到万不得已时,却只会求助于他人。
“对啊!本来都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谁知……”若萱不满道,瞟了一眼苏宸,“这东风却来错了……”
闻言,苏宸转眼瞪向她,继而又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目光变为严肃认真,叹气道:“你可知道,此事若是被父王所知,极有可能给那侍卫带来杀身之祸?”
若萱的眸光一片乱颤,低了低眉眼,“我知道……可是……”
“难道你想让他去死?”苏宸打断她,来到一把凳子上坐下,与她相对而视,“若萱,并非王兄有意阻挠你,而是宫中事实本就如此,并非你我二人可以改变。如果你不想嫁到将军府,那王兄可以帮你,和你一起想法子,可是如果你这么继续下去,和那侍卫私相授受牵扯不断,最终害苦的……只有你自己,还有那个人。王兄……还是劝你早收回心意,免得到时候徒添烦忧。”
若萱冷哼一声,抬头看向苏宸,声音清脆犀利,“苏宸哥哥,那萱儿问你,若换作是你,你的心仪之人并非王侯权贵之女,你二人地位相差悬殊,你会怎么做?”
苏宸的目光微微闪动,如轻羽点水般划过唐谷溪的脸庞,又不慌不忙地收了回来,盯着若萱,轻轻笑了一声,“我自然会选择最彻底的方法。”
“最彻底的方法……”若萱满脸狐疑,“那是什么?”
“那就是……”
苏宸张了张嘴,正欲解释,只听殿外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忙起身从窗子望出去。只见不远处,父王和窦王妃正从大门走进来,二人说着话,直冲西殿而来。
“父王和母妃来了!”若萱公主立即从榻上跳下,脸色青白,呆了一刻后,竟一下子扑在了地上,不等唐谷溪和苏宸反应过来,又将自己的长发和衣衫弄乱,回头冲他二人低声喝道,“苏宸哥哥,你说要帮我的!”
说罢,她扭回头去,一边艰难咳嗽着,一边呜咽着流出泪来。头顶上的房梁上,还悬挂着那条未解下的白缎……(未完待续。)
………………………………
第二百四十章 使诈
苏宸顿时愣住了,脸色由青变白,痴痴望着地上作戏的若萱,不知如何是好。
唐谷溪也瞪大了双眸,脸上一片惊愕,万万未料到公主竟还有此计!当真让她刮目相看了,本来他二人是前来为她解忧的,可如今这“奇思妙计”全是她一人想出来的,不仅使他二人劝慰不成,反倒还莫名其妙当起了“帮凶”……
雪嫣本想着速速跑来报信,可还未跑到,就在西殿门口撞见了大王和王妃,忙停下了脚步,低身行礼。窦王妃瞥了她一眼,平日见雪嫣行事也较为稳重,为何今日这般慌慌忙忙,不成体统。
但见大王在,也没好说什么。二人一道走了上去,来至门口时,见公主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大王眉头一皱,止住了步子。
窦王妃见状,不禁低下了头,柳眉紧蹙着,担忧起来。方才出去时,萱儿已经好好的了,这是为何又突然哭起来了呢?大王耐心来看她,若是萱儿她再出言不逊,大哭小叫,那大王怕真的要动怒了。
大王虽然沉着脸,却并未说什么,在门前伫立片刻后,推门走了进去。窦王妃蹙眉哀叹一声,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萱儿?”她轻声叫道。
话刚出口,她和大王便同时怔住了,距二人不过两尺的半空之中,一条白色的绸缎高高悬挂,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将悬空的白绫轻轻摇晃着。目光落及地上,只见一只木凳倒在地上,屏风的那一侧,传来了嘤嘤啜泣声。
窦王妃惊出一身冷汗,脸色陡然变白,转身朝里面疾步走了过去,声音由于惊吓而颤抖起来,“萱儿!”
大王先是震惊,看到白绫的那一刹那心头剧跳,然而当听到里面的哭声之后,才回过神来,他的神情由惊转怒,闷哼一声,背过双手,沉着脸走了进去。
“你说你有何想不开的,为何非要选这一条绝路?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出了何事,父王和王妃娘娘该如何是好!女儿终归要嫁作人妇,纵然不合你心意也不能闹到这地步上来,否则那便是大不孝……”
眼前的地上一片凌乱,苏宸正半跪于此,怀里抱着哭得发抖、衣衫凌乱的若萱,对她低声斥喝着。
“萱儿!”窦王妃见若萱未受损伤,转而化担忧为羞愤,立在那里双唇打颤,满目愤然。
地上的苏宸猛然抬头,看见大王和窦王妃时大吃一惊,急忙抱拳行礼,由于怀里躺着若萱,也并未起身。
而随之一起行礼的,还有旁边另外一个女子,窦王妃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旁人。不禁细细注目了一下,却见那女子面貌极为陌生,打扮也不像是宫里的丫头。转眼一想,必定是跟随苏宸过来的,这女子竟从未见过,那又是谁呢?
大王听到那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目光从若萱身上移至那女子身上,只见她跪在地上,微低着头,行装及发式皆很熟悉,可心中又不敢确定。只好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直到唐谷溪抬起了头,大王眉头一蹙,怔了一怔。
就是唐谷溪。
自从东宫失窃以来,时至今日,他还未再见过她。
唐谷溪跪在地上,仰视着面前被一层威严所笼罩的大王,因上次的东宫偷盗而心怀愧疚,此刻也只是匆匆看了大王一眼,便又垂下头去,满脸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