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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宸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声音带着股冰凉的沧桑:“此次不一样。以前,我怨恨他将王妃娘娘送入冷宫,怨恨他不近人情、冷酷无情。那时父王对我,恐怕也有怒气在心……可是此次却不同,方才的谈话中,父王像是对王妃娘娘有了歉疚之意,我想,父王定是后悔了以前的做法。”
陆卫听着,蹙眉点了点头,不明白二者有何联系,沉思良久,问道:“殿下是想……趁着大王近来对殿下好,去为唐姑娘求情?”
苏宸没有言语,只是眸色深了一层。
“殿下,唐姑娘按罪责来说的话,犯得可是偷窃之罪啊!大王怎么会――”
“我若单去为了一个民女求情,父王怎会答应?”苏宸心中笃定,瞥了他一眼。
“那殿下是想……”陆卫疑惑不解。
苏宸深吸一口气,看着陆卫,压低了声音:“我去为一个民女求情无效,但我若是请求父王赐婚呢?”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流动,不紧不慢,像幽灵一样飘进了陆卫的耳朵。
听到话的那一刹那,陆卫目瞪口呆,良久没有回过神来,望着苏宸一脸不可思议。
殿下的意思是……他要娶唐姑娘为妻?
苏宸也不着急,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在一旁静默无语,微笑中带着一股忧伤。
陆卫终于笑了出来,偌大的欣喜让他一时语无伦次,“殿下是想……是想……那太好了!大王早就想为殿下择选王子妃了,若是殿下主动提出,大王定不会追究此事了!此为良计,良计呀!”
苏宸微垂着头,听到此话,眼眸中掀起狂风骤雨,心中更是沉闷不已。他知道唐谷溪不想留在此地,可偏偏世事难料,此刻竟要以此作为筹码,将她赎回来。
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
竟然沦为“良计”……
“怪不得唐姑娘毫不畏惧,原来殿下已有了法子!”陆卫还在兴奋当中,并不知道此话像刀子一样,插在了苏宸的心口上。
“她还不知道……”苏宸的声音闷闷的,又抬起头来,“东宫有个小囚室,和牢狱相仿,太子应该会先把她关到那里。明日,我便过去一趟……将此事告知她。”
陆卫怔了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来唐姑娘并不知情啊。可是他马上又笑了:“殿下无需多此一举,这宣阳城中,有多少王孙贵族想把女儿嫁给殿下的?我看唐姑娘对殿下也有意,就不用去了吧。”
苏宸摇了摇头,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的:“我不想让她恨我。”
说完,他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
秋风更凉了,陆卫留在原地,望着前方的背影略有茫然,打了一个寒颤,紧跟了上去。
广阔恢宏的大殿前,两个单薄的人影渐渐走远,消融于夜色中。(未完待续。)
………………………………
第二百十五章 悔恨
“你是说,昨夜有人盗窃东宫?”
“情况确实如此。”
“小六子来过了?”
“来过了,说昨夜太子大怒,赵王妃还从芷翠宫过去了,后来将那女子关押了起来,而且……”
“而且什么?”
“……玉玺被盗了,至今还未找到。”
御书房内,大王坐在书桌后面,静静听着万公公的讲述……原是昨夜芷翠宫起火之后,东宫竟还出了乱子:南国玉玺被盗,抓回来的女子闭口不应,赵王妃与太子将此事瞒住了,不许任何人外传,欲要私下解决。
桌角上泡着一盏热茶,烟气袅袅,然而大王许久未动,热茶成了凉茶。
他斜倚在椅子扶手上,双眸微眯,静静打量着前方,苍老的眸中稍显浑浊,却依旧抵挡不住那一抹深邃的寒光。
屋内寂静万分,针落有声。万公公站在一旁,神态安详,静默不动。
“这么说,太子是怕朕责怪他守不住玉玺,才将此事压下来,不让传出了?”
“或许是王妃娘娘的意思。”
大王神色未动,轻轻点了点头,“是,是云德的意思。”又问,“那抓住的女子是何人,你可知道?”
万公公脸色微动,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低头不作声了。
见他不说话,大王心中生了疑,眼角缓慢一斜,眸光移到了万公公脸上,神色却未动,睨了他片刻。
“万明安,你说吧,朕知道你知道。”
王公公依旧低着头,手指不禁捏紧了手中的拂尘,“老奴说来,大王可别生气。”
大王鼻中发出了一声轻笑:“你啊,就会绕圈子,若是真有让朕动怒之事,你就不会说了。”他顿了顿,表情恢复平淡,“她来拿玉玺,必定不是为了财,不是为财,那就是为情,抑或为义。万明安,你说,是不是?”
“是。”王公公微弱应了一声。
“那你就说吧。我看她究竟是为情,还是为义,为情,为何情,为义,为何义。”
大王不急不慢,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定定睨着他。
“抓住的那个女子,”万公公抬了抬眼,像是下了些底气,“是将军府的唐姑娘。”
将军府的唐姑娘?闻言,大王面容僵硬了一下,略有呆滞,蹙着眉头想了想,“是那三个人中的唐姑娘?”
“正是。”
“那……逃走的那两个人,就是林氏姐弟了?”
万公公头低得更深了,闭了口没有回答。
大王缓缓地点了点头,从座上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绕过桌子,双手背在身后,在屋中走了几步。沉思的样子,就如平日观书之后的回味咀嚼一般,不悲不喜,不伤不怒。
“玉玺……南国……西州……”他微仰着头,口中喃喃着,皱眉闭口的神态,像极了石刻的雕像,威严耸立,隽永深沉。随着心中的慢慢思量,脚下的步子也滞缓了下来。
初次召见他三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联想起当日林氏姐弟挑选印玺的场景,大王心中很快明朗起来。林落说她师父一生酷爱收藏印玺,看来,此印玺并非彼印玺,而是南国的玉玺了……
原来一切,早有准备。
可是他三个人,是怎样确定玉玺就在他手中呢?难怪,当日晨曦殿中挑选印玺时,三个人脸上不安又忧虑的神色。原来是失望所致。
他开始觉得,这三人与二十年前的南溪之战脱不了干系。
南溪之战、玉玺……
倏地,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炫目的白光,他的脚步猝然止住,电光石火之间,那幅泛黄的画卷和一个女子的脸庞交叠到了一起,两张面孔愈靠愈近,迅速融合……最后幻化成为一个。
难道……她,真的和她有关系?
她要这玉玺,就是为了这个?
耳畔仿佛炸响了惊天大雷,他抬起头,窗外的日光明晃晃的,无比耀眼。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开始打起颤来。
万公公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惊呼道:“大王,大王您怎么了?来人呐,传――”
“万明安。”大王叫住了他,双手死死扣着万明安的手臂,沧桑的面容上像是千帆过尽,掀起滔天大浪,却还极力保持着镇定,牙齿却在咯咯作响。
“大王您这是……”
“万明安、万明安。”大王低声叫着他,终于将那一抹苍白压了下去,可是双腿还在微微颤着,膝盖绵软无力,指着身侧的座椅,“扶……扶朕过去。”
万公公将大王扶到座椅上坐下,忙蹲下去,用袖子在大王面前扇着风,大王才渐渐平复了下来。方才的状况将他吓得不轻,胆战心惊地问道:“大王可好些了?”
大王深喘着气,蜡黄的面容有了几分血色,万公公扇来一阵阵凉风,使他喘过了气来。可是回过神之后,他却不说话了,后背靠在椅子上,脖子绵软无力,目光无神地望向窗口的位置,清淡如水,冷冽如雪。
正值中秋,远处高高的天空上,有大雁飞过,飞向了南方。
万公公见大王恢复过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也不敢说话,静等着大王吩咐。
大王的气息渐渐平稳,胸口不再起伏,可是眼圈却泛着红,目光静止不动望着天边的某处,扣在椅子上的手指微微用着力,似乎在极力想着什么。
“大王……”
他张了张嘴,眼角闪着浑浊的光亮,缓缓说道:“万明安,你知道,当初朕,并没有要杀死秋慈啊!朕是想把她接回来……朕还说,还说不许伤及一根汗毛,朕说了、朕说了……”
“是,大王说了,大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