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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不是不喜欢,是非常不喜欢。”另一侧的林寻接口说道,声音低沉。
唐谷溪瞥了他一眼,欲要再次问林落时,却见她神色有点不对。
她直盯着大王手中的那个玉玺,虽然距离有些遥远,可还是凝神远望着,目光犹如带火的利箭,直直射在了十余尺之外的白色玉玺上,看得格外认真。
这种神情,只有在曾经遇到危险时,她才在她脸上看到过。
“林落,你……”唐谷溪蹙起了双眉,隐隐有些不安,扭头朝那玉玺望过去。可除了形状与颜色出挑之外,并看不出其他什么来,这玉玺,有何特别之处呢?
倏地,一道白光闪过她的大脑,唐谷溪像是中箭一般,上身陡然挺直了,目光如炬,死死凝视着那个玉玺,脸色一片苍白。
难不成,那个玉玺,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南国玉玺?
就是那个被林寻的娘亲、林落的师娘找了二十年、誓死不罢休的玉玺?
那个白玉通透、晶莹如雪的玉玺?
她深喘着气,将目光收了回来,迟缓地垂下了头。此刻,心中不知是激动还是惊慌,是欣喜还是恐惧,亦或是……这些都有。
“姐,我怎么觉得,那上面的那个神兽……有些眼熟啊?”林寻也看出了端倪,一边眯眼望着,一边轻声说道。
林落怔怔地望着上座,脑中一片空白,她的沉默不语,并非不想回答唐谷溪和林寻,而是在绞尽脑力回忆着、思考着。林寻方才所说无误,那个神兽……是貔貅,貔貅为避邪开运之兽,是南国一直以来尊奉的神兽。
当年南国五谷不升的灾荒时节,上至大王,下至子民,皆日夜向供奉的神兽祭拜。貔貅于南国,便是镇国之兽。
这些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师娘曾为他们说过的。类似的佩饰,师娘身上都一直佩戴着,对她二人而言,认出此物并不难。
听到后面的动静,坐在前方的齐煜,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又收回了头去。
“华庸。”良久,殿上响起了大王苍老深沉的声音,他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冷漠的目光扫下去,落在了赵华庸身上。
赵华庸忙低头:“华庸在。”
“你的母亲,是从何处得来这个玉玺的?”
“母亲……”赵华庸微低着头,脸色绛红,“母亲只是说,只是说这个……”
“好好说话!”大王冷冽地瞥了他一眼。
赵华庸有些语无伦次,平日说话本不这样,可一旦紧张起来,就会变得结巴。此刻被大王一声呵斥,更加不知所措了。
这一点苏宸也有所了解,此刻在一旁坐着,竟也担心起他来。虽说和赵王妃一向不睦,可他毕竟是姑母的儿子,又是儿时不为多的玩伴,此刻眼看着父王变了脸色,不禁不安起来,心中愈加感到不妙。
齐煜的心思却不在此,他入神地望着对面的赵春,心中早就犯了嘀咕。
赵春如此失态之举,如此惊恐之状,显然表明此事出乎他的预料,赵华庸献上去的玉玺跟他脱不了干系。玉玺、玉玺……连连多日,这两个字在他耳边已出现不下百回,此刻一个白玉精致的玉玺又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要说其中没有蹊跷,那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看来,赵华庸也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长公主,您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天禄镇运,永世永昌。”大王站了起来,步子还有些醉意,然而神态与目力却是十分清醒,万公公想去扶他,被他一手推开了。他拿着手中的玉玺,将之翻过来,念着玉玺底座的印字――
“天禄镇运,永世永昌。”
他顺着台阶走了下来,身后的万公公一脸忧虑,赵王妃也沉不住气,站了起来,可二人皆不敢上前。
“好一个天禄镇运,永世永昌呀!”大王的身子轻微摇晃着,走至颤颤巍巍的赵华庸跟前,将手中的玉石举到他眼前,沉默良久,才说道,“华庸啊,你一向懂事正直,今夜是朕的寿宴,在此宴请各位功臣,不错,的确是个好时辰。朕想,你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吧?”
赵华庸一听,赶忙跪了下来,垂首道:“大王,此事不关母亲,是……是华庸的心思,想要在晚宴上博大王一笑,才拖到此刻献上此宝的。大王若是不喜欢,不喜欢华庸便――”
“你等等。”大王打断他,慢慢弯下腰来,将脸移至赵华庸对面,声音低沉,“你可知道,这是曾经灭亡的,南国的玉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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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南国玉玺
这一句话,对赵华庸而言简直如同五雷轰顶,对大殿之上所有人而言,皆是重锤一般落在心上。
南国已灭,况且是二十年前大王曾派兵剿灭过的,一个亡国的传国玉玺,是多么晦气和不详的东西!也难怪,大王脸色会这般不好看了。
赵华庸目瞪口呆,跪立在地板上的身子,顷刻间便软了下来,如无骨一般瘫坐在地上。母亲,这是为什么……您告诉庸儿,为何要将这不祥之物,在大寿当晚呈现给大王,还是借庸儿之手?
他显然想不通,也无法想通,此刻如痴傻般,面容呆滞,眼泪从眼眶流出。
“父王,华庸必是不知情,若是他早知道,定不会将这玉玺呈现在父王面前了!”苏宸从座上站了起来,来到大王对面,跪在了赵华庸一侧,为他求情道,“既然……既然南国已灭亡二十年,那这旧物……认识的人又有几个呢?还请父王息怒!”
“是啊,大王,还请大王息怒!”慕容寒也从座上站了起来,虽被他父亲拉了一把,可还是走出座位,远远跪在了大殿另一端。
而大殿之中的最前方,站在宝座一旁的赵王妃,此刻也如赵华庸一般,双腿发软,面容惊愕,身子竟有些支撑不住,向后趔趄了一步,险些倒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哥哥方才为何会将酒杯摔在地板上了,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惊愕失态了,终于明白大王为何会突变神色了。二十年过去,前尘往事早已被她忘得所剩无几,多年来宫中安逸奢华的生活,使她忘了曾经和哥哥联手所做之事。
那些早已蒙尘的东西,埋在地下许多年,本以为已经烟消云散、再也不会重见天日,怎么会……又重新显露了头角呢?
赵王妃慌乱无措的神态,被站在一旁的万公公看到了。万公公心中疑惑万分,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神情的赵春,绞着眉沉思,多年以前的一幕幕,似乎也在他眼前重现出来……
当年,大王派兵援助西州,两国合力灭南。大王分毫不取,分土不争,只对西州大王有一个条件:那便是,大胜之后,他要带回一个女子。
西州王自然允诺,在得知秋慈王后携带侍从逃跑后,便告知凉禹大王逃跑的路线,使得大王得到消息,从而派兵去追。但大王口中一再吩咐,派去的士兵必须手无寸铁,带回来的人也必须毫发无伤。
当时派去的,是赵侯的人马。
几日之后,赵侯带着人马返回,每个追兵身上皆狼藉不堪,血汗模糊。赵侯痛心疾首道:秋慈王后以死明志,誓不返回,携侍从坠了崖。他携人马赶去山崖下寻找多日,都未曾找到丝毫迹象,连个尸首都未发现。
大王痛断肝肠,无奈之下,只得返回凉禹。当时,王后之位空缺,无人为后,万公公心中自然明白,那个位子,是大王为了那个死去的人留的。可是宫中无人得知,赵王妃即便恩宠多年,也终究只是赵王妃。
如今,此事早已被风尘蒙蔽,却未想到,此时此刻,竟又重新揭开了覆盖已久的伤疤。
万公公似乎明白赵侯和赵王妃,此刻为何惶惶不安、受惊如此了。他隐约记得,当年西州大王告知大王她们的逃跑路线时,还曾说过,他从洪宣王的部下口中逼问出,南国的传国玉玺并不在洪宣王身上,而在秋慈王后身上。
当时的秋慈王后身怀六甲,怀着南国王室的子嗣,那传国玉玺,自然是在秋慈王后手中了。
可是秋慈王后尸骨无存,大王悲痛还来不及,怎会有心去想这玉玺之事呢?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世人皆以为失传的玉玺,不就在大王手中吗?不就是赵华庸献上来的吗?
究竟是……
刹那间,万公公身子一凛,犹如冰水灌身,电光石火之间,似乎想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大殿之内万籁俱寂,就在众人以为大王又要发怒之际,却只听得一声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