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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离洛微微展颜，道：“民口如川，自古可引、可导而不可堵。从来背后议论人者，从乡村至皇宫，谁能禁住？闻者自嘈：‘闲的是他，恶的是我，争什么？’”
那小太监本来就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立时升起亿万颗星，他也笑，便说：“你倒是‘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
他们都引用了同一个词人的同一首词里的言话，心心想通，便相顾莞尔。他好看地笑了笑，又点头，轻叹道：“咱家现才明白，果然人之胸怀不能以身份名气论判。说起来那些如雷贯耳的真名士里，有鸡肠小肚之人；而深宫里的小宫女，也有胸襟广阔之辈。”
上官离洛脸儿一热，轻轻扭过头去。
那小太监看上官离洛红脸，一时呆住，他眼中明亮，仿佛又有亿粒明星从海面升起，灼灼闪亮了半日，他突然拍手笑道：“差点忘记大事！七王爷不好斥候，咱家总担着心，怕服侍不好丢掉性命。所以想多听些新主之事，以便想多了解些个，以后当差才不至于出差子。你快些与咱家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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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那令人得瑟的小公公（8）
他这是未雨绸缪么，只有本身够聪明的人，才能如他这般想到与做到。上官离洛想了一想，拿出曾经自己也做过管教姑姑气派，正色道：“公公果然聪明，只是你太过活泼。有话说各花入各眼，熙王爷虽喜公公机灵，却不能指着七王爷也一定欢喜你。”
“怎么？”他忙着问，似乎真有一些紧张。
上官离洛想了想，劝道：“不过七王爷胸襟宽广，公公就算是现在这样儿，也应不会有性命之忧。唯今之计，当以不变应万变，须时时死守我们做下人的规矩――就算别人有心害你，只怕也无机会。”
那小太监却笑，他说：“你倒也不必语出安慰，听你的说，你也并不认得咱家主子，什么‘胸襟广阔’之言，想必只是凭空想出的赞美之辞，假话罢了。”
上官离洛额上又沁出细细的汗来。
天很热，被他这样询问，上官离洛觉得更热。上官离洛拿出白色绣花丝帕拭汗。感念他出手相救春菱，因向他轻笑道：“公公大可放心。七王爷又不是杀人恶魔，为难你作甚呢？”
见那公公怔怔出神，上官离洛又笑道：“你主子熙王爷当年如此仁爱，对你如此的好，怎可能让你在七王爷面前受难呢。公公一颗心，大可放回肚中。”
谁知他却偏不放心，又说：“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当小孩时，自是见不得恶，却不知长大后心性又如何？而且我们七王爷可是楼兰出了名的驱魔师。”
这小太监这样多事，莫不是人们常说的，是个难缠的小魔星么――上官离洛叹口气，苦笑道：“三岁看老，婉晴虽来楼兰只有一年，却常听说你主子视钱权为轻，喜好跟六王爷游名山大川，游戏人间，这样人物，又岂是人间凡品？你且收心，好好服侍你主子倒是甚好。”
说罢，商量过了微微展颜，也不等他再问，转身步履轻快地往前走去。隐隐地，好像听见那小太监在说着什么，也装未听见，不再理会。刚走得百米路，远远听那小公公背后高声叫：“上官婉晴，王爷吃中你做的小茶果子，明日咱家再来拿些。”
上官离洛只答应一声，仍不回头，一路去了。
这日傍晚时分，天特别的闷。远处天空，有大片乌云正迅速往头顶压近。视线渐渐模糊。
风起，暴雨将至。
上官离洛再去永泰宫时，有宫女说，太后自熙王爷离开一直无语。略一思索，商量过了便立在宫门外没有进去。众宫人相互垂手，都感气闷。良久，里屋传膳。伺膳宫人忙不迭送入。不一刻有人出来，说太后只略吃了些白粥。
雨仍未下。
头顶有惊雷滚过。
春菱踩着滚滚雷声出来，轻声交待吩咐道：“太后已安置，大家各就其位，该干嘛还干嘛去。”
她正说着，雨柱突然哗啦啦泼下，半空升起一团团的水气，地面冒出丝丝热气，鼻子里的呼吸，便夹杂一股水与花草泥土混合的青香味儿。她们忙拿出雨天点的琉璃宫灯，一字挂于屋子及回廊檐底下。隔着水幕远远看去，人与红灯恍惚迷离，平增几分伤感凄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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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那令人得瑟的小公公（9）
她正说着，雨柱突然哗啦啦泼下，半空升起一团团的水气，地面冒出丝丝热气，鼻子里的呼吸，便夹杂一股水与花草泥土混合的青香味儿。她们忙拿出雨天点的琉璃宫灯，一字挂于屋子及回廊檐底下。隔着水幕远远看去，人与红灯恍惚迷离，平增几分伤感凄艳。
上官离洛毕竟是太后贴身宫女，虽不当值，还是在屋外站立了一会儿。估计酉时已过，仍不屋里有异常动静，加之雨声已由哗啦啦改成淅沥沥，商量过了那被刺客刺伤的伤口也隐隐觉得略有痛疼――方才支会一声，一手拿黄油布雨伞，一手提小绣球宫灯，返身回去蝴蝶苑服药。
商量过了刚走至回廊尽头假山处，突见两黑影风般闪过。是刺客？！心里暗暗一惊，又怕是自己眼花，也不肯叫人，于是壮起胆，提灯慢慢照去，轻声喝问：“谁？”
两条黑影却迎面走过来。
当前一人，竟是白日所见熙王爷身旁的小公公。待上官离洛看清他面容时，没由来的心里一轻，商量过了长舒口气，抚着胸口道：“可不吓死人了？！这又不打伞又不穿斗笠的，差点当公公作刺客呢。”
雨幕之中，那小太监神情好像有一时的微怔，他并不接上官离洛话，只小声说：“你快去禀奏太后，说小六儿求见。”
“什么？”上官离洛问。雨声沥沥的，上官离洛听得有些含糊，便拉他至回廊底下，笑道：“这么大的雨，你倒也不知道避一避的？太后今日略感不适，酉时已歇下。公公有事明天再来罢。”
小六儿的眼神中既有担心，也有失望，他在沥沥雨声之中俯看上官离洛，问：“太后有何不适，为何这么早便安寝了？”
虽然只是平常问话，可是他的声音，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冷傲之意，那种压迫人的感觉，是白日里那位小公公断然没有的，上官离洛不觉一怔。不对！上官离洛迟疑地想，细细打量着他，上官离洛迎上他眼，却从那里看到一汪又深又静的无底寒潭――他之眼神，也不似那小公公清澈，况且，也不见这小六儿穿着太监服。
不好，难道刺客要鱼目混珠么。
莫非眼前的这位小六儿只是长得象白日里的那位小公公？
上官离洛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商量过了悄悄看一看左右，又并无他人，上官离洛便不肯表示疑惑，只是强笑道：“也无什么不妥，太后只是有些闷，公公明儿赶早来罢。”
那小六儿却不肯，他拧了眉头，淡淡道：“我有要事要见太后。这样，你且与我俩在这庄中找在间屋子住下，再去拿点吃食来。记住，不得声张。”
竟然命令自己么？
上官离洛更疑心，表面上却微微笑道：“婉晴不过只是个宫女，无权安排二位吃住。不如这就回了庄上总管事张公公，再作安排如何？”
小六儿立时否定上官离洛的提议。不好。他断然决然地说：“我们明儿见过太后便走，我们此行，并不想太多人知道，你不要惊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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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那令人得瑟的小公公（10）
上官离洛已狐疑万分，假作为难状，思考片刻，在那一瞬间，商量过了眼里心中已将小六儿与那小公公比较不下几十回――果然不是同一个人。
上官离洛心暗暗盘算一回，上官离洛想，唯今之计，必须带他们远离太后。于是，商量过了故作镇定，向小六儿等两人微微笑道：“不如这样，我那处静，也有茶水果子，二位若不嫌简慢，跟去我屋里如何？”
小六儿略一迟疑，竟然点头同意。上官离洛
微微一笑，拿起宫灯前面引路。一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雨渐小，渐小渐无声。四周沉寂黑暗，如无底深渊，如上官离洛此时心情。上官离洛再试探小六儿，果然，他放着更快更方便的大路不走，偏偏选择坐船去听蝴蝶苑。
上官离洛那疑虑，便又深了一层。
走至池塘入水处，小六儿身后之人手脚极其麻利地解开系船缆绳，上官离洛站在他们身后，手中黄色宫灯的灯光暖晕晕的一团，照亮他们全身。上官离洛看，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