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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不满的道:“就你事多,陈头你也不管管。”
陈疤子今天也打扮的分外精神,一身秋衣被浆洗的干干净净,穿在身上分外挺刮。他懒的理会甲寅的小牢骚,正抿着嘴,让牛伯帮着修理胡子。
心里也在想着,九郎这事整太复杂了点。
秦越却似乎听出了他肚子里的话,撇嘴道:“这是个态度,可懂?与拍马屁不相干。”
时间在等待与忙碌中过去。
未时二刻,哨楼发出信号,早有准备的陈疤子大手一挥,二十名特意挑选出来的兵样子迅速分列辕门左右,而秦越则挥挥手,立时有浑厚悠远的迎宾长号开始吹响。
甲寅、赵山豹、乔青山等人相伴着陈疤子和秦越,在辕门口迎接。
但见前方大道上,彩旗飞扬,鸾铃叮当,八名虎牙迎宾骑士先导,后面则跟着整整一个百人队,个个戎服劲装,威武不凡。
迎兵骑士在辕门口左右分开,让出紫袍白马的青年将军,正是执掌大周最精锐甲士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张永德。
陈疤子率众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行军礼,朗声唱喝:“虎牙全营将士恭迎殿帅。”
张永德甩鞍下马,扶起陈疤子,笑道:“还搞八骑出迎,太过隆重了,某回去搞不好要被御史参了,都起来,不用这么拘谨,虎牙营成立一年了,某还是第一次来,这是某的失职——哦,这位是涂御史、赵将军、黄将军、……”
陈疤子等人忙又上前参见,互相见礼毕,相让着进营。
这头戏过了,陈疤子便自然而然的退了一步,让秦越顶前,说说笑笑的进了指挥所,上香茗,略喝一杯茶,听秦越介绍了虎牙营成军以来的战斗事迹,然后便是参观各营舍、马棚、军械所、伙房……
一圈看下来,张永德满意的点点头,对秦越道:“果然不错,陈将军治军有方,你的想法也不赖。”
秦越指指点将台,笑道:“这都是殿帅您英明领导,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讲几句,给将士们鼓鼓劲,好再接再励,再建新功。”
张永德大笑,道:“那便讲几句,涂御史、赵将军、黄将军,一起上去坐坐。”
这边才向台上走去,那边集合的号子已然吹起,不过十数息时间,五百士兵快速从营房跑出,整齐列队。
张永德见五百士兵个个身着秋季戎服,虽未批挂,但个个精神抖擞,心中不由的暗叹一口气。
台下,陈疤子开始喊话,请殿帅检阅。
张永德起身,简单的开场白,说几句鼓励的话语,倏的话题一转:“你们都很不错,剿匪、征西,为我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是我大周禁军的骄傲。但是……
有人举报,你们营私购甲具、私截缴获,意图不轨,此事已有御史上折,本帅今日来,便是实地查纠……来人。”
“有。”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全副武装的百人队人人手端劲弩,四散开来,将虎牙营的人团团围住。
这一下子,场面顿时就乱了起来,如此变故,饶是秦越有急智,此时也傻了眼,急忙上前想分辨,左右肩膀已是一沉,却是被张永德的亲卫扳住,一时也不敢挣扎,只好喊道:“张帅……”
陈疤子一把拉住急怒的甲寅,也大声道:“此必奸人诬蔑,请张帅明查。”
张永德摆摆手,道:“查,自然要明查秋毫,尔等也不必惊慌,原地静坐,陈仓、秦越、甲寅,你三人随某进屋问话。赵将军,黄将军,现在此营由你二人负责全面接管,不得有误。”
“诺。”
三人被侍卫扳着肩膀推搡进屋,张永德随后进来,两位彪悍侍卫在身后左右侍立,独那涂御史施施然的坐在张永德下首。
陈疤子,秦越,甲寅三人被侍卫押着,木桩子似的站着,脸色表情却是不一。
陈疤子一脸木然,嘴角还带着一丝讥笑。秦越则歪斜着眼,冷然的看着帅案后的那个年青人。只有甲寅,紧抿着嘴,满脸忿怒,恨不得下一刻就掀翻了桌子,大打出手。
张永德高踞首位,手支着头,看着三人,良久无语。
私买甲胄,私藏缴获,桩桩都是砍头的大罪,而且,数量还不是一般的多,安个心怀不轨,意图谋逆的罪名,实在太轻松。他知道这三人没有反意,或者说眼下并无半点谋逆的迹象。
但御史的奏折,却是句句如刀。
而且举报虎牙营意图谋逆的奏折还是好死不死的在早朝时直接当廷奏上。
这案子如何审?审吧,事情早就清清楚楚,区区一个营,用缴获装备士兵而已,先时还是圣上默许的。而且这也是军中贯例,哪营哪部缴获到好装备不先紧着自己先用,除非太过逾制之物。
用得着如此小题大作?
军衙问案,还御史旁听,真是见鬼了。
因为这位涂姓御史的到来,他不得不慎重起来,亲自审理此案,万不可让人借此案掀什么妖风。
他看了一眼神在在坐在边上轻抿香茗的涂御史,有些厌恶其白净脸上的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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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平地起惊雷(二)
涂真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茶水,美美的喝了一口,心底里十二万分的快活,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御史,本就有风闻奏事之权。眼前这一案,虽说大题小做,却是符合各方的利益,委托人可以报得一箭之仇,朝廷可借此开展军制变革,而自己,也可以立上漂漂亮亮的一桩大功。
美哉!
他再喝一口茶,轻声提醒迟迟未曾开口的张永德:“张将军?”
张永德点点头,也喝了一口茶,这才清清嗓子,开始问案:“经查实,你们虎牙营在去于私自购进两裆铠五十件,这两裆铠虽已不是我军制式装备,但铁甲就是铁甲,你们是如何私自购买到的,又是谁经办的?”
甲寅闷声闷气的道:“库吏问我要不要,要价二百贯一副,我还了五十贯,就买了。”
“一副铁甲,少说值钱百贯,如何会卖你如此便宜?”
“都是损坏的旧甲,东一片西一片凑出来的,我部操演时你又不是没看见。”
“也就是说你买了五十件两裆铠的事属实?”
“属实,甲是朝廷库部买的,穿在兵身上,兵是朝廷的,我又不搬回家里,这也是罪么?”
张永德没有理会这二愣子的言语无礼,以目示意,一名亲卫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属实就好。”张永德转头问秦越:“此次出征秦凤,私自截留蜀军缴获共计甲胄二百一十三件,战马二百四十七匹,此事是否属实?”
“不实。”
“哼,事实面前,还要狡辨不成?”
秦越懒洋洋的回道:“缴获是六百八十七件甲胄,一千七百三十二件刀枪,钱财九万零六十五贯,战马五百六十八匹,粮草无算,都已上报。这二百一十三件甲胄,二百四十七匹战马,乃西南行营划拨我营,以壮战力,何来私自截留之说。”
张永德又问陈疤子:“私买甲胄,私截缴获,你这一营主将怎么说?”
陈疤子冷声道:“两裆铠乃朝廷库司所出,哪来私买之说,至于缴获,都虞侯已说的明明白白,乃西南行营划拨,并非截留。”
张永德摸摸下巴,道:“是截留还是划拨,不能听尔等一面之辞,来人……卸下三人戎服,押解进京,听候处置。”
“诺。”
甲寅一听急了,才想争论,却被秦越一把扯住,只好憋着满肚怨气,一个肩撞,把上来的侍卫撞开,吼道:“老子自己会脱”。
张永德见三人老实听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一直喝茶不停的涂御史道:“军械来源,此三人已经认供,是否属实,接下来,只需再找向将军,韩将军求证,以及库司核查便可,至于如何定罪,自当由圣上圣裁,涂御史以为如何?”
“啊,哦,某只带耳朵来,一切听凭殿帅安排。”
涂真微笑回应,心中却想,大功已经告成,该回京中外宅了。
……
……
苏府,苏子瑜慵懒的伸着懒腰,正准备让湘儿几个也歇歇,一起踢个毽子活动下筋骨,却听楼下婆子禀报,说郭铭武的侄子有急事要找娘子汇报。
苏子瑜想了想,道:“那就外书房,我马上下来。”
那婆子应了声,便急急出去了。
苏子瑜下楼,接过幕篱戴上,在双儿和湘儿的陪同下向外书房走去。才进角门,便见郭大彪搓着手,一付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