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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那劣徒的好兄弟,甲寅,你叫他虎子便是。”徐无道长笑眯眯的道:“既然见着你了,九郎不在,你替他代劳吧。”
“请仙师吩咐。”
“搬家,采买用具去。”
甲寅与赵山豹被抓了壮丁,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逛了一天的街,采买了诸多物件用具。
八仙过海檀木大床、百鸟朝凤梳妆台、贵妃醉酒美人靠、琴瑟合奏六扇小屏风……
又有锅碗瓢盘、茶具花锄等,林林总总,大件的自有伙计送上门去,小件的就只有甲寅与山豹提着了,最后这些小物件装满了一大车,两位老人家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徐无道长新赁的宅子足有三进,门脸看上去普通,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十分雅致,也不知道他通了什么门路搞到手的。
又早有安排,他自己与夫人住北院上房,二进院子的东西厢则留给了秦越与甲寅,家俱啥的全现成,他自个却是全新采买,看来是真的当“新郎官”了。
甲寅心想,这样也好,省的租房,让山豹去客栈退房,自己帮着徐无道长与师娘打下手,安摆家俱杂什。
其实宅子里仆佣丫环俱备,他二位老人家亲力亲为,全是个乐趣而已。
秦越风风火火的闯进后院,老远就见到了为老不尊的师父正给躺靠在椅子上的老妇捏骨按肩。
秦越一股子无明火就发作了,气冲冲的喊:“师父。”
徐无道长一见秦越,脖子不自然的缩了一缩,却又马上自然起来,笑道:“小欣,这就是我那劣徒,你大概见过一眼的,九郎,快见过师娘。”
秦越见那小欣款款站起,虽已满头白发,却保养的颇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的,腰板依旧挺拨,皮肤不见松驰,眉眼也依旧宛约,浑身上下透着股宁静的书卷气儿,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如秋水。
秦越只被她看了一眼,手足就有些无措起来,只好麻着头皮,僵着身子,对她行了个弟子礼:
“秦越拜见师娘。”
师娘微笑着搀起秦越,道:“你师父把你夸的天下少有,没想到却是能受这般的艰苦,当兵打仗可是着实不易,快去沐浴更衣,让师娘看看英俊潇洒的样子。”
“是,弟子告退。”
秦越恭敬退下,直待出了后院,才仰天长叹一口浊气。
这个师娘,果然是配的上师父的,既然他自个喜欢,就让他喜欢去吧。
话是如此说,心中戾气自难平,忍不住把中院的一口大缸给踢的粉碎,清水“哗啦”一声溅了一地,两尾金鱼在地上惊惧挣扎。
秦越手忙脚乱的抓鱼,口中大叫:“这缸怎么裂了,虎子快把桶拿来。”
甲寅见他样子,忍住笑,把本给他洗脸的脸盆端过去,秦越见金鱼在盆里游动着,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对甲寅道:“陪我喝酒。”
“好,你却要洗了澡先,现在我嫌你臭了。”
秦越一个澡洗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再出来,穿上绣花滚边箭服,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可能是黑瘦了些的缘故,嘻笑着的神情里掺杂着一丝坚毅。
他先去给师父师娘请安,规规矩矩的奉茶行礼如仪,然后就开始嘻皮笑脸了,“师父,您大婚呢,总该摆酒以贺吧,宴设家中还是醉仙楼?”
徐无道长就有些尴尬了,搓着手偷眼看师娘的神情。
师娘微笑道:“九郎说的对,不过大张旗鼓的就算了,听说虎子的师长在京中,加上你的同僚陈将军,我们一起在家喝杯水酒,好不好?”
“行,我这就安排席面。”
师娘笑道:“叫席面就不用了,我来下厨,整治一二小菜就行,你去请客便是。”
“是。”
听说徐无道长新婚,懒和尚嘴巴张的足可塞下一只大柚子,好半晌才嘿嘿笑道:“这事,这事,嘿嘿,可以喝一杯,喝一杯。”
他与铁罗汉俩人第一次认真的换上干净僧衣,连鞋袜都干干净净的,方才大袖飘飘的赴宴。
是宴,秦越打科打混,嘻笑嘿哈,不住劝酒,却把自个喝的酩酊大醉。
………………………………
080:关帝庙前(一)
“虎子,你死定了。”
秦越红着眼,赤着脚,一手一只布鞋,满院子的追杀甲寅,赵山豹在门口蹲着,看的嘿嘿直乐。
甲寅手足并用,如猿猴翻腾,一边逃一边大叫:“我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秦越重重的把鞋掷过去,“啪”的一声,印在甲寅的屁股上,“不吃我一顿老拳,老子就跟你断交。”
甲寅一边拍着屁股,一边夸张的大叫:“我哪知道你心悦那女郎呀,你从来没与我说过……”
“啊……”秦越恼羞成怒,再次追来。
……
徐无道长鬼头鬼脑的在院墙上探头,看到这一幕,嘿嘿一乐,倏的不见。
秦越足足闹了半个时辰,方才精疲力尽,往地上一倒,大口的喘着粗气。甲寅见他死样,忍着笑,死板着脸道:“九郎……”
“滚。”
甲寅却是真滚了,不过没滚远,反而在他身边一滚,学着样子仰躺着,“九郎,我也想出息了。”
秦越鄙夷的歪歪嘴,骂道:“出息。”
“我是认真的,和你当初一样,我说你一个吴地人怎么会跑到这中原来当兵,原来是来这发奋图强了……”
秦越嚎叫着一跃而起,腾腾腾的进屋,执起毛巾脸盆,就去浴室,冰冷的井水洗下,把沮丧、羞恼都冲干净了,穿戴整齐出来,见甲寅正和赵山豹蹲着说些什么,没好气的道:“滚进来,还有你,山豹,不许偷听。”
赵山豹嘿嘿一乐,冲甲寅做个鬼脸,自个出门逛荡去了。
进了屋,秦越重重的一拍甲寅的脑壳,这回甲寅没躲,硬受了他一记,秦越心里就舒畅了许多,自个拖过椅子坐了,甩甩头,把头发抖散了披着晾干,这才对老实在对面坐下的甲寅道:“我的事你别打听了,把你和苏七娘的事详细说说。”
甲寅就把如何认识,如何相救,又如何合作一事说了,哪知秦越的关注点与他的并不一样。
“你说因为这块地,你与你师父大杀四方,得罪了宋家三郎,还有符家、殷家、王家的子弟?”
“是,师父说要么不立威,要立威就一次立个够。”
秦越就让他把详细情况一五一十的再细说一遍,末了一声长叹,道:“你那和尚师父拎不清,在这京师之地怎么可以用江湖手段来处理,这事大麻烦了。”
“宋三他们都吓尿了,还敢怎样不成?”
“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有个弟弟,不成器,但在外面被你欺负了,你这当哥哥的会怎么办?”
甲寅就沉默了,想了想道:“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原也想着留手的,但他们的武师太歹毒,下的全是阴手,这才真把我给惹火了。”
“事情虽是这样,可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丢了面子,失了里子,而且死人了,这事就瞒不过家里,当长辈的关上门怎么处理家事是他们的事,但收回面子也是他们要做的事,除非让他们的子弟从此在这京中永远抬不起头来。”
“那如何是好?”
秦越想了想,道:“你若不想你那心悦之人承担太多压力的话,最好是离开京城先避开一段时间。”
甲寅大惊:“你是说苏家与我合作,是纯粹帮我的忙?”
“你以为呢,他们苏家既然知道你与他们结了怨,正常的处理方式是远而避之,哪怕真想要这块地皮,也会冷处理一段时间,哪会急吼吼的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合伙生意。他们是在想法子护着你,报恩呢。”
甲寅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这就去毁了契约。”
秦越道:“晚了,听我的,先避一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回来。我这边再让我师父出面斡旋一二,他路子广。”
甲寅站起身,着急的踱着步子,好不容易回了京,好不容易与苏家搭上关系,就这样离开,让他如何甘心?
“要是我不走,他们会怎么办?”
“你与罗汉师父的功夫再好,也敌不过对方人多,而这还不是可怕的,最怕的是他们给你们按一个通敌的罪名,然后百弩齐发。”
“那苏家呢?”
“她家生意多,做的越多越容易卡拿,估计此时都已经开始公关斡旋了。”
甲寅浑身就燥热了起来,他猛的一拉衣领,用力的扇了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