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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疤子大笑,道:“亏的如今朝廷禁的严,这才有你这机会,要不然,早两年那些旧甲没二百两银子真的买不到,我们是赚发了。有了这两裆铁甲,选上五十个力大膀健的,我们组个斩锋队,着铁甲,执朴刀,任你再高手,也只有退却的份。”
人马在叶家大门口停下,甲寅又问:“我们不是军营造好了么,怎还住这。”
“这里屋高墙厚,更好防御,后院有小路直通军营,两相互应。”
甲寅就明白了,才下马,迎出来的秦越就重重的一拳擂过来,大笑道:“行呀,虎子,这趟回京可是大获丰收。”
甲寅有些惭愧,“多用了二千两。”
秦越大笑道:“要换别人,多用五千两可能也办不成,今晚给你庆功。”
“我师父呢?”
“在军营,架着三个炉子,十几个人给他俩打下手,威风着呢。”
甲寅就在车上掏宝,摸出两壶酒来,又把一个长木匣子肩上抗着,对秦越道:“还有三壶,陈头,你,你师父一人一壶,这弓算我自买的,我给师父看去。”
秦越在他屁股上踢一脚,笑骂道:“什么宝弓,值的这般稀罕。”
甲寅不理他,匆匆的往军营去了。
一进军营,果然在东拐角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大步跑过去,懒和尚那肥胖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大师父,二师父。”
懒和尚一把夺过手中酒,笑道:“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买两壶酒回来。”
甲寅嘿嘿一笑,把肩上的匣子放下,道:“师父,我给你看样东西。”
铁罗汉也从炉边走过来,笑道:“什么东西。”
甲寅一边抻丝绢,一边回道:“弓。”
铁罗汉从他手里接过雕弓,一振臂一掂量,又接过弓弦,肚子一顶就上了弦,连挽三下,次次满如圆月,待最后缓缓松弦后,饶是铁罗汉臂力无穷,额上也浮出白毛汗。
铁罗汉赞道果然好弓,五石力,该值五千两银子。
甲寅嘿嘿直乐,说:“只花了八百两,捡漏来的。”就把这弓的来历情况说了,末了又道:“师父能不能借我些银子,把钱还了。”
懒和尚重重的一拍他的脑壳,道:“我以为怎么就巴巴的来献宝了,还用还银子?你名下最少好几千两在九郎那王八蛋手里拽着,别理他。”
甲寅担的心事就消的无影踪了,撸起袖子道:“师父,我来抡锤。”
“抡啥锤子,收工,喝酒去,把回京一路见闻都与为师说说。”
这下子甲寅的话就多了,只把来的路上所见所闻翻来覆去的讲,直到叶家务本堂中坐下,嘴巴还不停歇。
是夜,借着为甲寅洗尘的名义,大伙好吃了一顿,饭毕,陈疤子、秦越、叶昌廷、三位师父加上甲寅一起开了碰头会。
秦越的意思,如今兵有了,装备也齐了,该出手了,是去破应家寨,还是攻戴家岭,商量一个章程。
陈疤子则说装备多起来了,兵要再分拆,练一队骑兵,再把五十副铁甲用好,单练阵地战,弩弓队也要单独成立,技能要练,配合要练,最少也要再下十天半月的功夫。
叶昌廷则是恨不得立马就把三山五路的同行都给平了,把金银财宝都往回拉,如今近五百人的嚼谷可原本都是他的呀,要不是牛鼻子功夫太高,自己一家老小……
想到伤心处,眼都要红了。
其实也不能说都是他的,起码秦越安排人把原营地的存粮都拉来了,嫩的能掐出水来的江夫人安婉儿半月前又整整的拉来二十车粮草,人却一步三摇的就往秦越的书房里荡,末了还关上了门,好半天才媚媚的出来。
甲寅对于打仗还说不出所以然来,潜意识认为该听陈疤子的,他只想当骑兵队长,二十多匹战马,拉出去也蛮威风的了。
秦越说时间紧迫,密州何中都下了三道命令了,要求迅速平定境内匪患,来打探的家伙又如最初那般多起来了,拖下去怕夜长梦多。
最后陈疤子只争取到了五天准备时间,甲寅的骑兵队长没能当成,陈疤子的理由是男人总要挑重担,当旅帅,带一个百人队,又特别照顾,分他三十把弩弓。
甲寅想想弩矢如雨的恐怖,嘿嘿直乐。
临睡前又想起一事,问师父,“师父,我们这么多兵马在这,左近的山贼还不跑么,难道等着让我们打?”
懒和尚懒洋洋的架着二郎腿,道:“人人都有侥幸之心,再说了,开山立寨是那么容易的么,谁舍得辛苦创出的事业和家园。”
“当山贼也是事业?”
懒和尚道:“都是混饭吃,只不过窃国者侯,窃勾者诛而已,谁喜欢窝在山里当强盗,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硬生生逼上山的。”
甲寅有些迷糊,问:“那我们是不是不该去剿杀?”
铁罗汉知道自己这位弟子是认死理的,忙开解道:“要。不杀了这些人,普通老百姓没好日子过。虽然山贼有山贼的难处,但更多人因为他们而受难。
所以,不必悯怜,反而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以后出战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愣不丁的只会冲前。”
甲寅含含糊糊的应了,脑子里却想起郭铭武逢山拜山的情景,小则五两,多则五十两,还有石门堡那心惊肉跳的一百两,这还是五六十个护卫好手护着的呢,要是普通人哪出的起这些钱,所以这些人该剿。
这一想,脑子又开小差了,想起在隆昌行看到的那一颦一笑,那眉目如画,那款款的一福,他忍不住在心里轻轻的喊一声:苏小娘子。
苏小娘子。
………………………………
049:螳螂,蝉,雀(一)
应家山上应家寨。
自从一位神秘的客商送来十把弩弓,二十把单刀,山寨里的男人们便陷入了莫名的亢奋状态。
刀不稀罕,弩弓却是宝贝,可以上好弦稳稳的托着,想怎么射就怎么射。
有了这玩意,劫道时直接把弩弓一摆,任你再英雄好汉,也得乖乖的夹紧尾巴。
这日上午,应老大正提着弩弓射靶子,一个伙计急匆匆的跑过来,高声喊道:“大郎,过兵了。”
应老大不应,耐心的瞄着靶子,猛一扣扳机,弩弓却没稳住,弩矢偏离了靶心好远,应老大不满意的摇摇头,对心急火燎的兄弟笑道:“急啥,塔山那条过江龙出窝了?多少人?”
“约有二百,跑的挺快,看样子就是奔戴家岭去的,六郎已带人跟下去了。”
应老大猖狂大笑,道:“好,就听那姓陶的一回,让兄弟们都抄起家伙,把弩弓全带上,射死那群小王八蛋,咱们也来个黄雀在后,出其不意。”
“都安排好了,就等大郎一声令下。”
“那就出发。”
应老大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衣服,肩上一批,腰间插上雁翎刀,肩上扛着弩弓,大手一挥,一百多名寨丁便轰隆隆的向山下奔去。
……
与此同时,戴家岭上男女老少个个提刀持枪,全神戒备,掩墙巨石后,竟然也排着一排犀利的弩弓。
戴山啸提着大枪来回巡视,见一伙计匆匆跑来,眉头一皱,道:“客军安排好了?”
“隐在东溪口,既不会对我们出妖蛾子,也能迅速抄敌军后路。”
“好,我等就与那汴梁来的小子会上一会,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是。”
……
甲寅如山猫般的盘在树梢上,身体随风飘荡,他目送应老大带着伙计急步匆匆的向戴家岭而去,心想九郎的脑袋瓜就是好用,竟然能料定应家寨的人会出山。
他一溜烟的溜下树,看了看树后特意点着的线香,示意趴在草窝里的队友起身,把腿绑,衣服什么的都紧一紧,喝几口水,装备什么的都收拾利落了,见那线香快燃完了,这才按下紧张的心情,一挥手,队友鱼贯而出,直奔应家寨。
甲寅身先士卒,一手抄着藤牌,一手提着火腿刀,长柄战刀则背在身后。在这山林里作战,还是短刀好用,这次便把从没发过利事的火腿刀带出来了。
前面有哨岗,甲寅把身子伏了下去,偏头一示意,狗剩举着弩弓,一矢射出,正中哨探咽喉,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软下去了。
甲寅向狗剩一竖大拇指,身形又窜了出去。
狗剩嘿嘿一乐,边跑边上弦。已经改名为虎盛的他是有名的大小眼,或许他这眼睛天生就是用来玩弩的,百米外的小蜘蛛都能一矢炸的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