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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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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二千五百两银子,但钱我得跟你去拿。”

    甲寅心想二千五百两买上五十套铠甲回去,秦越定然会开心,当下笑道:“这价我能作主,那就来五十副。”想了想又道:“这还有什么东西可卖的。”

    军需官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有钱早说呀,害老子开了这么低的价,当下抚抚胸口道:“你想买什么?”

    甲寅本是随口一问,一时却是没想好,愣了愣道:“弩弓可不可以多给我点。”

    “那是第一管制之物,少一把都要掉脑袋,这主意就别想了。对了,倒是可以给你一把雕弓,就是劲道有些大,一直没人要,报废了可惜,你看看,要是喜欢,却是可以堂堂皇皇的卖给你,毕竟你也是咱一个军的。”

    甲寅就说看看,却是在另一个库房,军需官示意库卒把那弓搬过来,弓用一个木匣子装着,打开,又是一层层白绢包裹着,一层层的抻开,一把黑骨黄皮的雕弓便展现在眼前。

    甲寅接过一看,入手颇沉,约有六七斤重,弓把黝黑厚实,弓臂却舒展修长,弓尾微翘,通体被牛筋薄片密密叠叠的交织缠系着,形成的龙纹由细到大的合进弓把处,被细细的牛筋索紧紧的收着。弓体又经骨胶覆合,清油浸润,通体散着盈盈的润光。

    “好弓。”甲寅虽没玩过弓,但东西好不好却还是看的出来。

    “不瞒你说,这是前朝慕容将军委托将作监打造的,整整用时两年,据说弓臂嵌了海上淘来的精金,所以看着纤细,但弓体却重。”

    军需官笑道:“不过慕容将军三年前突然造了反,等弓造好后他却被灭了族,也有不少将军来试过,没几个能拉满,少数几个能拉开的,却都身居高位了,视此物不祥,这弓就在这库里呆着了。”

    甲寅道:“我试试。”

    那匣子里有三根备用弓弦,甲寅取一根出来,用脚弯卡抵着,却是费了好大的劲方套上弦,轻轻一拉一放,发出“铮”的一声响,十分强劲有力。

    甲寅后退一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沉腰坐马,一手执弓,一手拉弦,摒气凝神,右手猛一发力,雕弓缓缓拉开,甲寅脸色都涨紫了,脖颈青筋毕露,最后也只是拉了八分满。

    甲寅一放弦,手指就如刀割般的痛,这一松劲,汗就出来了,甲寅长舒一口气,道:“好弓,多少钱?”

    军需官伸出二根手指头,甲寅道:“二百两,不贵,我身上正好够。”

    军需官不满的道:“你当买青菜呐,某说的是两千两。”

    甲寅心想这样的好弓可遇而不可求,可这价钱也太贵了,便道:“你也看见了,我拉不满,原打算买回去当练手劲的,可你这一说,我无论如何也买不起。”

    军需官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怒道:“你耍某家。”

    甲寅挠挠头,道:“五百两,这钱我还得去借。”

    军需官发狂了,道:“八百两,要就拿去,不要就连弩弓也别想拿走。”

    甲寅用三千三百两银子买来五十副甲胄和一张弓,又饶来三袋雕翎箭。和弩弓一起满满当当的装了两大车,送到隆昌行,却又用徐无道长的印鉴支了三千两银子出来。

    这回学乖了,第二日去马场支领战马时,好生讨价还价了一番,又搭了十匹“老弱病残”的健马回来,却只花去了五百两。

    恰好老掌柜的有信了,说是苏家不日有商队去沂州,可以搭伴上路,到了沂州让孟县的人马过来接应就方便了,这样可省不少银子,还安全。

    甲寅喜出望外,欢笑道:“可是那日那苏小娘子的苏家?”

    老掌柜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道:“正是。”
………………………………

045:行商护卫的学问(一)

    阴风怒号,暴雨如注。

    闪电在低垂的沉云里肆无忌惮的放纵,浊浪裹着泥石断枝从高坡激涌而下,田野平地早已变成泽国汪洋。

    远处,本是翠绿的山峦突兀的滑塌下去,裸露着大片的褐黄,触目惊心。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百兽噤声,只有树木在狂风暴雨中无助的挣扎,时而低伏,时而颤抖,呜呜泣鸣。

    然而,透过雨帘,在浊浪滔滔中,却分明看到一队人马拖成长长的队伍在雨雾中艰难的前行。

    两个手执竹竿的精壮大汉小心的趟着泥水探路,相隔两丈,是十来个身着蓑衣牵马持刀的护卫,紧跟着的则是一长列的平板大车,车上或是箱笼层叠,或是油布盖紧,每一辆都满满的装着物资,伙计们牵着骡马,推着大车,人和马都低着头,偏侧着脸,一步一挪。

    风雨声狂啸着。

    人想开口都艰难,一张嘴风雨就往里灌,嘶吼半天才能勉强听清一句。人马皆疲,却脚步不停,在旷野中艰难前行,一路向东。

    甲寅和王山两人一左一右推扶着大车,车上是被油布遮盖的严实紧扎,一丝风雨也浸不进去,但甲寅依然不放心,这可是弩弓,不敢受一点潮。

    这次回来的路上可真是够倒霉的,先是出京时被张府硬塞过来一个长随,趾高气昂的,甲寅再无阅历也知道这人到了孟县准不会干好事,是耳报神,就与王山商量着怎么把他赶走。

    王山人小,鬼主意却是多,先是大夸特吹孟县有多乱,大白天没有六七人一起不敢上街云云,又在住店时半夜里扮鬼吓人,然后在野外宿营时又捉了条蛇,专候他在草地出恭时,把蛇放出去,一口咬住那团白花花,几番周折,终是把那长随给吓回汴梁了。

    两人还没轻松两天,本是艳阳天的突然间就风起云涌,然后雨水就泼天倒的侵落下来,好不容易寻了个镇子落脚,没熬到天明,山塌地陷,河水倒涌,不得已,大伙只能冒雨赶路,亏得大车物资没卸,套上骡马就能走。

    前面有人呐喊,说寻到一块避风地,大伙加快赶过去歇一歇。

    众人一听,平端生出一把力气来,个个加快脚步,奋力的向前推去。

    等甲寅赶到地方,一位虬须大汉正指挥着伙计在把两辆大车翻倒,好用来挡风,车上卸下的是马料,正好用来喂马。见后队的人都到了,便指挥倒马,把先头一批换下来。又把值哨的放出去,一人执一个铃当。

    甲寅看着就涨了学问,对这位名叫郭铭武的护卫头子十分钦佩。

    郭铭武见他过来了,便招呼他在车后背风处的石头上坐下,自己也拄着刀坐了下来,抹一把脸上的雨子,呲牙眯眼看了看天色,道:“再有两时辰,天就要黑了,这雨要是不歇,可不敢走了,前面是石门堡,当家的不好说话。”

    “那怎么办?”

    “探马派出去了,先看看路况,此行险恶,不与天争,若有突变,你只管护着自己安全便是,凡事有某。”

    甲寅点点头,见换好车的伙计围过来了,便移了移屁股,把位置让出来一点。

    郭铭武开始安排防御战术,“若有敌袭,即刻收紧大车,扳倒在地,以此据守,我等人困马乏,万不可逞勇。若事有不协,其它皆可弃,甲校尉的那两车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有失。”

    众人都说知道了。

    甲寅道:“东西是死的,还是性命最重要。”

    郭铭武道:“若是其它之物,丢了就丢了,若是弩弓落入贼人手里,据堡而守,再想讨要回来可就难了。所以不容有失,若真的没办法了,大伙就劈了它,甲校尉你说呢。”

    甲寅道:“好。”

    休息一下,郭铭武示意哨岗换人,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雨势渐渐的小了一些,众人方觉轻松一些,前方哨探却带回一个不好消息,前方路上水没过膝,更加难走。

    看来今日是走不成了,大伙的脸色就都不好看起来。

    郭铭武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手中朴刀翻过来颠过去,显然心中矛盾。

    好半晌才道:“收拢车子,今天就在这扎营,平安与否,只能寄希望老天赏脸了。”

    主意一定,立马行动,郭铭武一面指挥着扎车阵,一面安排伙计挖水塘蓄水,这一车队整整五十多人,连甲寅带的战马足有六十多匹牲口,水源非常重要。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风雨也渐渐的小了,可依然沥沥的落个不歇,大伙儿没法生火做饭,好在带着干粮,一人两块就着冷水干嚼。

    甲寅主动提出和王山一起值夜班,请郭铭武安排。

    郭铭武道:“不是信不过两位,实在是我们商帮自有一套防御警备的法子,一有情况是打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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