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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得装好几箱子。你这飞钱既然是徐无道长的印记,那便不是外人,老夫托个大,敢问是何用途,要是采买物资,柜上安排个小厮跟着你跑腿,这京城方圆百里,您不用带一个现银。”
“要是另有用途,只要是这京里的,老夫帮你换成小的银票,五百两、一百两、或是一千两的都成,方便携带,万一有个丢失,及时报讯过来,也可以有个补救保全。”
甲寅不懂这些,但听掌柜说的详细,想了想道:“那先帮我开个二千两银子的,再办四个五十两的,另取一百两现银,其它的还在你这存了可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小郎君稍坐,老夫这就办理,一会就好。”
说是一会儿,却是一时半会不会好,王山第一次来京师,坐不住,便跑门口看街景,甲寅却只能坐着等候,有仆从敬上香茗,放在茶几上。
甲寅坐的不耐,便端起茶碗喝茶。
那茶碗底下还有个托碟,碗上又有盖子,士人们喝这盖碗茶颇有讲究,甲寅粗疏性子,直接提起盖子,往茶几上一放,端起茶杯看也不看,一口喝尽,甜甜丝丝的,有股好闻的清香。
一看碗里还有个红枣儿,再一看,还一片没化掉的冰糖,觉着弃了可惜,便倾着茶碗,用力的抖了抖,大张着嘴把冰糖和枣子接了。
还没品出枣子的味儿,却听“扑嗤”一声笑,是个女声。
打外头进来两个女郎,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样子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娘子与丫环,笑声就是那嘴唇上有颗小痣,手里拿着一顶篱幕的丫环发出的。
见甲寅看过来,忙掩了口,却依旧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不过甲寅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的身上,他手中的茶盏还搭在下巴上,眼睛却傻傻的呆看着前面的小娘子,整个人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那小娘子见他样子,也是忍俊不禁,忙举帕掩了樱桃小口,心知不妥,又用手肘轻轻一碰自家丫环,进来两步,离甲寅约四尺距离,略福一福,含着笑,柔声道:“双儿不懂事,请郎君见谅。”
甲寅一张脸腾的就涨的紫红,慌忙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那小娘子也就不多话,说声“多谢郎君。”便往里间去了。
甲寅愣在那里,忽然之间就开窍了,明白了说书人口里形容的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是怎么个美法了。
恍惚中只听里间老掌柜说道:“啊呀,原来是苏小娘子来了,请楼上坐,东翁一会就过来。”
原来她姓苏,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再之后,怎么接过飞钱,怎么捧过银两,怎么迈出隆昌行都迷里糊涂的,走路时差点被拴马石绊倒,才倏的清醒过来。
“虎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
甲寅定了定神,问明张永德府第,一路径寻而去,到了府门前,依着秦越教的法子,先凑近了门卫,把一锭三两重的银锭塞过去,再说送信一事,那门卫便让其进了门厅候着,自己匆匆的进去禀报。
甲寅其实并不懂关窍,想不明白公事为何不去殿前司衙门,非要等傍晚时分来这府里办事,不过是秦越如何安排,他如何照做罢了。
不一会,门房出来,引着甲寅进去,说家主有事,出面的是祝长史。七拐八绕的进了一个小花厅,一位气质儒雅,留着三络长须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甲寅忙上前见礼,呈上书信。祝长史接过,验验封口,便折开一目十行的看了,不一会道:“信上说你们首战告捷,缴获良多?”
甲寅回道:“是,主要是粮草和私盐,银钱却是不多,这是缴获的三成,请长史过目。”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份飞钱具书递了过去。
“哦?这么快押解进京了。”
“没,主要是怕路上有闪失,秦虞侯先向师门拆借的。”
祝长史点点头,道:“你留个地址,待某向张帅禀报后,再给你回话。”
“是。”
甲寅见祝长史把那五十两的飞钱也收了,依着秦越的说法,这事就差不多可以定了,心里这才舒下一口气来,告辞出府。
急匆匆的穿街过巷,赶到隆昌行,希翼着能再偶遇那苏小娘子,却见小二正在上门板准备打烊,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只好无精打彩的走了。
………………………………
044:一堆破烂玩意儿
甲寅耐住性子,窝在旅舍一连等了三天,毫无下文,便急了起来,次日一早去了张府,依旧银锭开路,依旧有效果,依旧被他找到了祝长史。
甲寅也不会客套,一落座便呈上一张五十两的飞钱,道:“孟县情况急,请长史帮忙。”
祝长史明显一愣,心想这般二愣的人却是少见,不过银票总是亮人眼睛,当下也不客气,道:“张帅基本上同意了,不过一些具体细节还要斟酌,你先坐一会,我看看张帅是否有空,为你通融一二。”
甲寅忙谢过,目送祝长史快步离开,心想,要钱早说呀,遮遮掩掩的一点不爽快。
枯坐小半个时辰,祝长史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份批文,矜持的笑道:“回去转告秦虞侯和陈将军,张帅对他们很满意,希望再接再励。这是批文,你自去禁军府库去领装备。”
甲寅接过一看,却是看不懂,便请教祝长史,祝长史说尔等虽为兵士,有空也还是多读些书为好,也罢,某为你解说一二:却是弩弓五十具,弩矢一千支,皮甲十具,良马十匹,刀枪鞋服自筹云云。
甲寅大喜,心想有这么多弩弓,下次再打仗,一窝蜂射出去,任谁都变成刺猬。当下乐滋滋的告辞。到府门外老远一扬手,王山看见,忙牵马过来,“虎哥?”
“成了。”
两人先到隆昌行,找掌柜的说护送一事,老掌柜心想就这点东西一车就拉的完,不护送吧,弩弓非小事,护送吧,又不划算,就摸着山羊胡子沉吟了一会,方道:“小郎君,你先去把东西领出来,放某这里保管周全,老夫去帮你问问,可有去青州密州的商队,要是有,一路搭伙过去就安全的很了。”
甲寅自然应允,便和王山又兴冲冲的到了殿前司府库,拿出批文,那军需官懒洋洋的看了,有气无力的对库卒喊一声:“手弩五十,矢一千支,皮甲……”
甲寅一想不对,省起秦越的吩咐,京中就该一切都用银弹开路,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飞钱推过去,那官需官眼角一瞥五十两,精神头就来了,高声喝道:“是自家兄弟,都给某挑好的来。”
库卒齐齐一声喊,好嘞!
甲寅一看,得,有钱就是好办事。
正东张西望的等候着,那军需官笑眯眯的凑过来道:“甲校尉,难得来一趟,那边有一堆破烂玩意儿,您看看有什么中意的?”
甲寅心想,是什么破烂玩意,值得军需官亲自推介,便跟着去了,到了一间不起眼的仓库前,军需官亲自开门,一打开,却是满满的一仓库甲胄,不过色样却是新旧不一。
“这些两裆铠,都是从报废品上东一片西一片凑起来的,虽然旧扑扑的不好看,但用起来是一样的,甲校尉要是有兴趣,来个五十领?”
甲寅拿起一件,抖开一看,果然如军需官所说,是拼凑的,却拼凑的极好,与新甲比起来也就色泽不好看一些,就心动了,问:“什么价格?”
“二百两银子一副。”
甲寅立马摇头,道:“要是便宜,我还能作主,这么贵就不用了,再说这东西又笨又重,我那套甲胄才十二斤,这一套,怕快有四十斤了,谁吃的消穿。”
“甲校尉用的是禁卫将甲吧,那个当然好,不过这两裆铠也不差,这样吧,您要是有心,您开个价合适了就卖了。”
甲寅只是摇头,秦越只是想着多要弩,没想着多要甲。
“这些东西都是兄弟们辛辛苦苦加夜班耗出来的,都指望着这些贴补家用,一百两一副,最低价了。”
甲寅说:“问题是我没这么多钱,五十两还差不多,要行,我就管隆昌行借点,买走五十套。”
军需官见他真没钱的样子,却是心有不甘,自己的事自个知,马上要调走了,能捞一把是一把,当下咬咬牙道:
“成,二千五百两银子,但钱我得跟你去拿。”
甲寅心想二千五百两买上五十套铠甲回去,秦越定然会开心,当下笑道:“这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