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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感从来都很重要,昨夜还嘻哈着打趣热闹的将士们,在庄严神圣的氛围中个个神情严肃郑重。只有秦越对这呆板严肃教条化的仪式感到无趣,他征战多年,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仪式,见王彦超准备授旗了,便悄然道:“能不能加个内容?”
“讲。”
秦越便大手一挥,对着虎牙军阵喊道:“兄弟们,唱起来。”
“君不见,霍骠姚,漠北纵横六千里。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怯懦误此生?
……”
秦越虽说重视政工,但眼下却并没有太多的动作,除了办夜校外,便只是安排杨登下到营部,挂一个宣谕使的名头,把宣传队的班子先搭起来,内容却不再输送。如这象样的军歌,目前还只是孤零零的一首。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这家伙在玩保留。
饶是如此,整齐划一,雄壮昂扬的歌声还是镇住了凤翔军,待到阶州广捷军也开始唱后,王彦超手下大将史进德握刀的手忍不住紧了一紧。
嬢的,看来这一仗若不显些本事,都要被这群娃娃们给小瞧啦。
先锋使甲寅身着虎夔甲,腰悬斩锋刀,于这虎牙军歌声中威风凛凛的出列,接过先锋大旗,飞身跃上嘶风焰火兽,举臂一振,火红的大旗迎风招展。
“为大周开疆,出征。”
“为大周开疆,出征。”
江陵城外,南路行营先锋使王审琦也刚刚接过先锋大旗,登上战舰。
豪情满怀。
汴京城中,戒斋沐浴三日的郭荣,正隆而重之的在太庙祈祷,灭国之战,却不能亲征,这对凡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他来说,实在是大遗憾,可惜蜀中太远,身为一国之君,不能离京都太远,只好用这行动来为三军祈福。
虚岁才六岁的宗训老老实实的跪在父皇身后,眼睛却盯着父皇那突兀耸起的肩胛骨发呆,父皇说,他得快快长大,好帮着父皇把江山重担挑起,难道挑那万里江山就需要这般大的肩骨么?他扭反过手来,摸摸自己扁平的后背,有沮丧之色在其脸上浮起。
宫外,浣花巷。
这条因为徐无道长为了讨好夫人以解思乡之苦,而特点花银子打点改名的巷左第三家,便是秦越的府第,东院寝堂的灯火亮了整整一晚,周容与苏子瑜相拥而睡,眼睛却睁的大大的,聊了一晚上了,苏子瑜还是把那句自己最关心的话再三问起:
“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呢,偏要去打仗。”
“都说了,相信虎子,相信九郎,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可他们相隔千里万里的,要是家外有家了怎么办?川妹子最水灵,这话可是你说的。”
周容顿时精神了,柳眉一竖,恨声道:“他敢,我回头就送顶绿帽子过去。”
苏子瑜歪着脑袋想了想,终究有些不确定的问:“绿帽子,什么意思?”
周容探手去挠苏子瑜的软肉,咯咯娇笑道:“赶明儿你给虎子送一顶去,他保证喜欢……”
后院,徐无人正为徐无道长整理衣襟袍角,一边忙碌,一边埋怨道:“出征是越儿的事,你这当师父的凑什么热闹,还非要挑着今天。”
徐无道长张着手,任由夫人打理,微闭着眼道:“打虎亲兄弟,他身边有虎子在,某这当师父的当然最是放心不过,但还有句上阵父子兵呢,兵戈即动,某这当师父的,总要多替他捞些好处回来才是。”
徐夫人媚眼飞白,假嗔道:“看把你能的。”
徐无道长却一脸认真:“某走后,家里全靠你了……”
徐夫人忙打断他的话头,将长剑塞进他手里,“要走快走,休得再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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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出征(三)
当兵苦,莫苦于戍边。
而戍边之寂苦,莫过于戍守烽燧。
在老营里,虽然也苦,但起码人多热闹,日子过的快,起码菜蔬是新鲜的,还安全。
而守烽燧,那就惨了。
但凡烽燧,皆在居高望远处,孤悬峰顶。
一什十人,清一色皆是光棍,不仅要日复一日进行枯燥的哨值,还要砍柴积薪,烧火做饭,不说别的,只一项背水之苦便能让人发狂。
吃的更是三顿梅干菜,酸咸菜,但凡是见着绿的水菜,便能吃的比肉还欢,可米面菜蔬只能十天领一回,老营的军需官也只会偶尔发个善心,梅干菜里多块肉,都算是照顾了。
田松迷迷糊糊的起床,两眼尚闭着,熟门熟路的踩上碟墙,一解腰带,将那肿胀的如紫萝卜般的兄弟掏出来,迎风激畅,喷泄而出的水液在星光的映照上晶莹发亮,漫转飞舞,淋落在燧外的树枝上、草丛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水印。
舒畅了的田松夸张的抖了抖,然后又迷糊着折转身,先捡一块小石头在墙上划一道印子,这是他自个专用的记日子法,毕竟每日里扳着手指头数不是个事。
记完数,他仰头轻喊两声:“山狗,山狗?”
燧上值夜的山狗迷糊的应了声,又无动静了。
这小子就是他嬢的贪睡,好在苦日子就要到头了,等入了秋,便是换戍之时,还能赶到霜降前回家。田松轻叹一口气,轻轻的推开房门,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山顶的天空上,一弯弦月在群星的拱卫下,冷寞而怜悯。
燧外的草丛中,一道黑影悄然的支起身子,抹一把脸,尽是羞恼。
这位长手长脚人称赵马猴的倒霉蛋轻呸一声,这才无声的迈着步子,贴墙伸手,作样子比了比,又静听了一会,这才点点头,向黑暗中招招手,立时便有十几人悄然无声的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分散着站好位置,熟练的解下五爪如意钩,右手轻旋,猛一用劲,钩头便向碟墙上飞去。
几声轻微的响动才响起,人影已迅捷的借绳之力向上攀爬。
田松人回到床上,却并未立时睡着,听到响动,才想着是否起床看看,房门已“呯”的一声被人撞开,随着幽暗的亮光出现的几道鬼魅似的黑影高举利弩……
“不许动,想活命便趴着别动。”
……
鸡冠岭上的蜀军烽燧被赵山豹兵不血刃的拿下,但淋了一脸骚尿的赵山豹却是十二分的不爽,只能用刀鞘狠抽两记那个黄门牙的罪魁祸首,勉强解恨。
几乎与此同时,二指峰上,唐东也率着斥侯在狼烟点燃前一刀抹了最后名燧卒的咽喉,险之又险的完成关键的战略部署。
他们运气不好,还未潜进燧中便发现了。
缘由却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唐东他们自己,猫在山上三天三夜了,干粮都省着吃,这最后要卖命了,所有人都把仅剩的最后一把干粮塞进嘴里。
混着菜油炒好的小米轻轻一嚼,便是满嘴咸香。
这香味,在山风的吹送下,刺激的常年吃咸菜的燧卒鼻翼不停的颤动,然后战斗提前打响……
好在有惊无险,终日无所事事的燧卒面对终日埋头苦练的虎牙尖刀,不过几个照面便被搠倒了,又幸亏惊慌失措的燧卒在手忙脚乱的点火后,忘了将燧道里挡着防雨的遮板取下。
唐东骂骂咧咧的撇干刀上的血迹,一屁股坐在石墩上,长舒一口气道:“嬢的,都虞侯说的没错,莫装逼,装逼遭雷劈,赶紧收拾收拾,再看看有没有干粮先填下肚子。”
“哪有干粮,只翻出两竹筒咸菜来,吃的还是糙米。”
“……那就再熬一熬,别忙着造饭,得按燧卒日常时间来起火。”
“诺。”
青泥岭离着河池县不过八十里路,蜀军只在寨外二十里处部署了两座烽燧,与周军的烽燧遥遥相对。
饭甑山上,燧长丁平仰头望着那个举着令牌突然而来的哑巴,不知他举着那用布包着的玩意在看什么,是什么宝贵要藏的如此严实?
赤山全然不知燧下坞院中有什么动静,这位有着鹰眼之誉的小家伙正全神贯注的通过手中那无价之宝观察着远处那两座烽遂的动静,这是多么贵重的宝贝呀,留后竟然给他用,虽然事后要归还,但他却是军中第三个用过这宝贵的人。
千里眼,真正的千里眼,再远的地方,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到赵马猴正就着木盆子在洗脸……
他看到唐东正指挥斥侯在埋尸体……
一切顺利。
赤山宝贝的把望远镜收好,用绢布缠裹了,放进一个扁平的匣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