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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把木耳倒进盆里,示意亲卫拿去泡发,这才拍拍手坐下,慵懒的道:“圣上的脾气你该比我更了解才是,他的眼里揉不进沙子,我们这折子一上,估计最少五六个将军要落马。你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却不行。”
曹彬搓搓脸,道:“其实都有百姓上告赵晁、白延遇等人了,我这才来没多久的人都有风闻,不信你不知道。”
秦越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你让我管人家钱包的鼓瘪?你让我管人家裤裆里的鸟事?神经了你。
我忙着整军,备战,杀敌,脚都不粘地呢,这样的忠臣要当你当,我可不当。”
曹彬便不说话了,呆望渐次浮起的明月。
甲寅喂完马回来,见两人一个发呆,一个假寐,便笑道:“当头的就是轻松,可以架着二郎腿等饭吃。”
秦越不理他,曹彬不理他,甲寅好大没趣,抓一把桌上的炒豆子,咬的咯脆响。
屋子里安静的诡异。
也不知过去多久,曹彬悠悠的叹道:“以后某若掌军,定要秋毫无犯。九郎,把你这坚持贯彻下去,用不了两年,仁义之师的美名将会天下扬,届时,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秦越起身,拍拍曹彬的脸颊,笑道:“想的美。很好,你当你的名将去,别算上我。”
曹彬扭过脸来,讶然道:“怎么,你不想当名将?”
秦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捉一颗炒豆子扔进嘴里,边嚼边道:“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想着就累,别说当了,老子坚决不干。”
曹彬更诧异了,问:“不想当名将,那你想干啥?”
“娶媳妇。”
“?!”
秦越见其懵逼了,知道不解释通了,这小子准歪想,只好把话说开:“我当兵,就是为了娶媳妇,有了媳妇自然得陪着她。
等我娶了她,就带她游遍这天下的三山五岳,登秦山凌绝顶,游江上看那千帆竞,中原游遍了就江南,江南厌了就草原,草原厌了就西出阳关,去看那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这些地方都厌了,再或者听着驼铃一路向西,再或者买舟出海,总要游遍天下,吃遍天下,方不负此生。”
曹彬嗤笑一声,骂道:“出息。”
见甲寅眼生向往之色,便道:“不会你也是这般想的吧?”
甲寅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道:“再没这般美的了。”
曹彬奋然道:“大丈夫生而在世,就该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才是,你们一身文武艺,就拿来游山玩水的么?”
秦越满不在乎的道:“不然呢?你想当名将,你当呀,没人叫你别当。名将不世出,有你一个就够了。”
曹彬哀嚎一声,探手就来掐两人的脖子,甲寅曲指弹出一粒豆子,就化解了曹彬狰狞的攻势,然后闪身出门,把屋子让给两人撕打。
屋外的大坪上,又是一番不一样的吵闹,“哎哎呀呀”的,武继烈、铁战、张侗、吴奎四手四脚的把史成按在地上,白兴霸一手解着史成的裤腰带,一手作势就要把小虎夔往史成的胯下塞去,嘴里还兴奋的大喊:“咬他,咬他……”
甲寅开始挠头了,怎么都是一群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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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中庸谦和,终是取死之道
濠州城外,十里连营。
明黄色的三旓龙纛高高耸立,迎风飘扬。
郭荣的御驾行辕已经移到这里,相比于寿州城外的简陋,武行德显然更为用心,直接在濠州城外十五里处把一座庄子全征用了来,庄中有三进大宅,只用了一日工夫,里外粉刷一新,干干净净的迎接郭荣到来。
郭荣虽然不讲究,但还是满意的点点头。
最欢愉的自然是把打仗当作游山玩水的符家二娘,几日新鲜一过,早就厌了帐篷,想着回去,又不舍得姐姐,正纠结着呢,来到这有山有水有屋的地方,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
此时,她正蹑手蹑脚的贴着墙根,准备往大厅溜去,才要闪出角门,背后响起严厉的声音:“二妹,你又要去作什么?”
符二娘拍拍胸口,娇嗔道:“姐,背后吓人要吓死人的。”
皇后符氏拎着一个小篮子,闻言正容道:“别打马虎眼,你想溜到哪去?”
符二娘一扭腰肢,窜到姐姐跟前,撒娇道:“我不是听说姐夫等下要接见杀人魔王嘛,听说白发红眼,十分吓人的,我……啊呀,姐,你篮子里的是什么东西,有青绿色的面团么?”
符氏无耐的看了眼二娘,道:“这是艾青,叫你干点活不是手痛就是腰酸,跟我进去做青团子,给圣上换换口味。”
“不,我要去看杀人魔王。”
符氏斥道:“二娘,知道轻重不!”
符二娘委曲的扁扁嘴,说:“你怎么比娘亲还娘亲呐,好好好!跟你做团子去,噫,我得捏个小兔子玩玩,呵……”
……
符二娘嘴里说的杀人魔王,正从马车上下来,下车时尤有闲心拍拍袍服,这才抬步迈进大厅。
厅内,郭荣居中而坐,左右分别坐着范质、王溥、张永德、白重赞等人。
见来人面圣不跪,傲然然的挺着脊背,张永德斥道:“圣上在此,尔一介伪唐逆臣,还不跪下。”
来人哈哈大笑,声震屋脊。
郭荣摆摆手,止住张永德的话头,对来人道:“皇甫将军,远来辛苦,就不用跪了。”
来人正是皇甫晖,他与宋九重交手不过一合,便被一棍击中后背,吐血晕死,再醒来,已是辚辚往北的囚车上了。
听到郭荣这般一说,皇甫晖冷笑道:“某累了,搬张椅子来。”
郭荣目示内侍,立马有侍卫提了一张椅子,于庭下一放。皇甫晖施施然的坐下,接过内侍递来的茶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身子这才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十分惫懒。
郭荣道:“朕久闻皇甫将军大名……”
皇甫晖抬手止住郭荣的话头,道:“某坐不住,还是躺下为好。”说完,不待郭荣回答,径自往地上一倒,四脚朝天的躺成一个大字。
皇甫晖这才幽幽然的说道:“某在路上一直想,中州之兵,何时变的如此强悍了,某在后晋为将的时候,也曾与契丹人交战,但契丹人也不过尔尔……
先时刘彦贞大败,某未赶上,心中还讥笑其怯弱,然今春老夫将兵,四战三败,虽然强撑着,但心力早已交瘁。
呵,被擒了也好,总可以好生睡一觉了。”
皇甫晖说完,便不再开口,闭目而睡。
郭荣沉默良久,下诏让御医为其治伤,赐金带、鞍马。
皇甫晖既不谢也不理,任由甲士扶抬着出去。
王溥笑着圆场,道:“这皇甫晖乃是有名的恶棍,无赖子,圣上不必与其计较。”
郭荣皱眉道:“此人已心萌死志,朕不明白,伪唐李景何德何能,先有刘仁赡死节,今有皇甫晖死忠,难道朕就不如那只会吟诗作赋的李景乎?”
范质哈哈大笑,道:“圣上想岔了,刘仁赡也好,皇甫晖也罢,皆是武夫气节,与伪帝何干,否则皇甫晖也不会特意来看圣上一眼。”
郭荣点点头,未几,御医回报,皇甫晖拒医,拒食。
郭荣再次沉默。
三日后,皇甫晖不治身亡。
今滁州北有将军山,又称皇甫山,因皇甫晖在此屯兵而得名。
……
……
润州,燕王府。
燕王李弘冀在得知皇甫晖兵败的消息后,就已急的茶饭不思,然而,快马急递送来的消息终于令他五官扭曲脸色狰狞的开始摔物砸器泄忿。
“乒乒乓乓”的好砸了一通,这位平时极注意仪容的年青燕王方抱膝痛哭。
为什么?
为什么!
四王叔勇猛刚毅,最善将兵,为何不让他北上?不信任自己的兄弟也就罢了,自家亲生儿子总该信任的吧,可为什么连自己最亲的人也要万般提防?一连七天,一连七封奏折都如泥牛入海,一入宫门便不再有消息,有你这样的父皇么?
父皇,儿臣只想御敌保疆呐!为何一丝兵权也不放!为何事到临头只会逃避?
迁都,呵,亏你想的出,还他嬢的是洪州。
父皇,你还有脸坐在那龙椅上不。
……
一干内侍远远的避开,直到哭声渐歇,众人才推举了最是甜美可人的侍女云祺端着脸盆面巾上前。
李弘冀任其施为,云祺为其净了脸手,这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