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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也叹道:“是呀,不能败,一败就是阴阳两隔,一败就是永远。”
甲寅知道秦越是想起庄横与鲍九斤了,自己也觉着愧疚,战场上答应的好好的,却是三年了都未去他家看上一眼,虽然年年有寄钱财,也听说他们家人生活还算安定,但终究是没有亲自去看上一看。
这次战打完了,一定要去。
秦越仿佛也知道他心里想什么,道:“我们一起。”
甲寅嗯了一声。
曹彬又开始叹气,道:“看来他们这次立大功了,敌军主将必失,否则哪会如此狼狈。”
被曹彬一说,甲寅才把思绪又拉了回来,才发现溃兵中果然少有骑马将军。想了想道:“会不会弃马卸甲,换装而逃?”
曹彬马鞭虚指,道:“若是大人物,哪怕乔装,扈从也必不少,但你看看,有几个是有大队扈从的。”
此地站的高,看的远,甲寅从左至右又看了一遍,果然大多是自顾奔逃。
心想,将门之后果然有一套,看着他也就比自己大五六岁,但他一个细节就能看出结论。自己从军三年,感觉经验丰富了,其实不懂的东西还是很多呐。
骑破步,自己算是有些经验了,步破骑呢?似乎除了长枪阵,弩矢阵外,没什么好方法。不过听说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有车阵破骑法,辽人畏极,遇难事,皆以“符王”为怪之。
可惜,至今尚未谋面过。
前方龙虎骑砍瓜破竹的追杀还在继续,北方轰隆隆的大军又已开过来。
为首一将甚是鲜明夺目,老远见着就鹤立鸡群。
曹彬一看将旗,笑道:“宋九重来了,我们去迎一迎。”
当下众人策马跟上,不一会已到那大将跟前。
只见他身着细鳞明光铠,头戴凤翅红缨盔,手提暗红盘龙棍,腰悬虎头金战刀,座骑银鞍玉花骢,猩红披风猎猎响。
宋九重如此盛装披挂,在左右玄甲扈从的映衬下,顾盼自雄,更显威风逼人。
而且那战马前胸还悬着猩红缨铃铛,一动就是“叮叮”脆响,十分拉风。
甲寅眯着眼认真的看了看,这还是那沉稳刚毅的宋九重么?
曹彬似乎也被宋九重的架势给唬住了,于马上抱拳行礼:“末将龙虎骑曹彬,参见宋将军。”
宋九重长棍一挥,示意大军先杀将过去,这才驻马答话,朗声长笑道:“国华、九郎、元敬,你们来的正好,今日一仗,可谓大胜,先时已擒敌领军大将皇甫晖,我军趁势攻占清流关,加上你部这一绞杀,敌军主力将不复存矣。”
“恭喜将军荣立不世之功。”
宋九重笑道:“若非你部袭粮成功,皇甫老贼也不会如此急迫的出关迎战,早知如此,前几日就不用诈败了。”
曹彬笑笑,道:“末将只是运气好,撞上了而已,好在没有坏了将军大计,韩将军呢?”
“韩将军正在接控清流关。”
曹彬与宋九重寒暄客套几句,末了却郑重的指指宋九重身上的甲胄,道:“将军如此鲜明,交战之时恐流矢难躲,暗枪难防。”
宋九重一振盘龙棍,傲然长笑道:“某正欲敌军所识,区区枪矢,能耐我何!”
落后两个马头的秦越听了,猛然翻了翻白眼。
而甲寅则用力的抿了抿嘴,直如吞了苍蝇般的难受。
这场追袭战,自午时开始,一直杀到天黑,直到滁州城遥遥相望,这才罢兵。
是役,杀敌二万余,俘敌将校三十余人,获甲胄兵器近十万件,战马三百匹。
是夜,大军便在滁州城外二十里处扎营,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宋九重分外精神,亲自巡看各营,鼓励将士,安慰伤者,直忙到子时将近,方才卸甲,执筷用饭。
龙虎骑算是客军,营位甚佳,依山傍水。
营中氛围就随意多了,有个无论如何不能亏了自己嘴巴的都虞侯在,每伍都有一筒烈酒,加上宋九重特意将肉食先紧着送过来,将士们围着火堆说说笑笑,惬意轻松。
“装,太会装了,某要吐了,呃……”饭后闲聊,免不了要说起今日的风光人物宋九重,张侗夸张的作呕。
白兴霸也叫喊道:“不行不行,国华,我们必须赶快离开,多呆片刻都受不了,简直太骚包了,污眼。”
曹彬指指烤的金黄的羊肉,道:“人家早摆明了态度,指着我们吃了这一顿好拍屁股闪人。就等着某明天向他辞行。”
吴奎一听,怪叫道:“那就不走了,跟他死耗下去,呸。”
秦越用小刀片着羊肉,笑道:“你以为他不愿意卸了甲胄坐下来与我等大碗喝酒么,他有他的苦衷,这个,却是不用与他计较。”
“噫,他有什么苦衷?”
曹彬也奇怪宋九重平日里十分稳重谨慎的一个人,好好的怎会变的如此行为夸张招摇,但见秦越只顾闭嘴喝酒,只好把这疑问吞回肚子里。
……
《资治通鉴》:“****威名日盛,每临阵,必以繁缨饰马,铠仗鲜明。或曰:‘如此,为敌所识。’****曰:‘吾固欲其识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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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不一样的宋九重(二)
第二日,曹彬不等韩令坤的后军到,便先寻个理由向宋九重告辞,说滁州唐军断桥闭关,显然已经闻风丧胆,骑兵在此无大用处,李重进正率部攻打和州,准备前往助力一二。
宋九重稍作挽留,便顺着曹彬的意,说但去无妨,报功奏折自会美言云云,听的曹彬满心不是味儿。
龙虎骑折而西进,一路上大伙都兴致缺缺,提不起劲儿,曹彬便与秦越商议,说反正我部无明确任务,不如就休整两天。
这样的主意秦越自然叫好。
是夜,龙虎骑在一个叫沈庄的地方驻扎,当地村民先是吓个半死,待看到猪羊都用银子买时,眼珠子都惊呆掉了。
里正一声令下,大伙帮着杀猪宰羊,又忙着贡献各家的干菜,豆子等物,然后又把各家屋子腾出来,直说百年来未尝见过如此王师。
这让曹彬感慨不已,对秦越的坚持又敬重了几分。
“九郎,不管哪支部队出征,粮草器械从来都是征用二字,你为何却要花钱呢?”
秦越捧着一抱木耳在辨成色,闻言笑道:“都是苦的丁当响的百姓,征不下去手,要是为富不仁的土豪,那就没有心里障碍了。看看,这东西不错,混肉里一起烧吧。”
曹彬想了想,道:“某想上个折子,你署不署名?”
“别害我,宋九重都要用鲜衣怒马来撑精气骨了,我可不想受这样的罪。”
“某正觉着他怪异呢,你知道原委?”
“我猜的。”
“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背后议人可不是我的作风,我还是去做我的罐煨肉去。”
曹彬一记肘勒,将不防备的秦越一把制住,左手化掌为刀,作势虚劈。
“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
秦越不吃眼前亏,只好不满的揉揉脖子,道:“宋九重眼下之艰,你该知道的。”
“他艰难?圣上对他如此器重,让他担任最为精锐的南路先锋使,他哪来的艰难?”
秦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正因为如此,他才艰难,你也不想想,你要来一营铁骑,为何不把营指挥使要过来?那是你有面子,圣上也好,张帅也好,都有意栽培你,特意东一伍西一什的帮你凑个满营精锐来。
但是宋九重哪有这好事,论资历,一个铁骑营指挥使的资格都比他老,论年纪,差不多都比他大,论本事,哪一个不是千里挑一,凭什么就要听你宋九重的,他又没有本部兵马,所以这个先锋使可不好当,这是其一。
其二,禁军经他手裁的兵有多少人,又从各镇各军挑出了多少精锐?从禁军到各镇各军,他这两年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军中关系本就盘根错节,我肯定的说,哪怕铁骑控鹤里的老兵对他有意见的都不要太多。”
秦越把脚架在条凳上,往后一靠,悠悠然的道:“这家伙坚毅隐忍,如此艰难的处境,尚能四战三胜,这才是他的过人之处,换一般人,早被后面的冷箭给射中了。”
曹彬一拍大腿,道:“原来宋九重的问题出在这,害某还疑惑了半天,可我们与他不同,只是上个折子而已,又不要你做什么。”
秦越把木耳倒进盆里,示意亲卫拿去泡发,这才拍拍手坐下,慵懒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