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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荣不置可否,问道:“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加强攻势。”
曹彬自信的道:“臣听说这西面群山中多有毛竹,是否可以编成大竹筏,以方舟载炮,自淝河中轰击其城?
或者在竹筏上搭建版屋,掩护弩弓就近射击,如此,应当可以加强杀伤力。”
郭荣听罢,浓眉一扬,问李重进:“义声,以为如何?”
李重进点点头,道:“国华此计可取,但所需民夫甚众,由于圣上再三下旨,勿得扰民,是以一直未曾强征壮丁,否则,也可决其东南水砦,填土以进。”
郭荣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毛巾,略擦一擦脸上的雨水,道:“淮南之民受苦日深,不扰其民是对的,竹木可花钱采买,服役就算了。
另征宋、亳、陈、颖、许、秦、徐、宿之役,有三万役夫,填也把这寿州城给填平了。”
李谷好吓一跳,连忙谏道:“圣上,征发如此之远的民役,恐误农时,又徒废钱粮,不如就近征召。”
郭荣开始策马回营,边走边道:“李卿有所不知,淮地之民未尝受我大周一文之惠,若是强征之,民心必失,民心一失,则再难寸进。
所以,宁可多费钱粮,从国内征召,再说,各州征上三四千人,影响不大。”
李谷想了想道:“既如此,建议移浮桥往下游,方便军民过河,下蔡之地临河有险,可以筑寨护卫,又正好居于濠寿之间,进军方便。”
“准。不知哪位将军愿往?”
“末将请命。”
郭荣见是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便笑道:“康卿稳重,有爱卿前往,朕便放心了,限十日之内完工,不得有误。”
“臣遵旨。”
郭荣忽然翻身下马,于河畔抱起一块石头,放在马背上,笑道:“攻城拼杀,自有三军用命,朕也只能搬搬石头了。”
随行众人一愣,连忙有样学样,纷纷下马找石块,或大或小的抱上鞍。
回到行辕,不等甘沛卸完甲,皇后符氏便端来姜汤让郭荣喝了,这才帮着换衣,一边埋怨道:“寿州城就在眼前,又不会逃了,非要冒着雨一看再看,你看你,淋的落汤鸡一般。”
郭荣张开双手,任符氏施为,笑道:“这点小雨算什么,以前顶风冒雪还要赶百里山路,就为了换上俩钱。”
“怎能跟过去比,你现在可是九五至尊好不好。”
“九五至尊怎么了,就可以高高在上么,依朕看来,还远不到享福的时候,倒是你,少去伤病营,听说昨日还为伤员换伤口,小心传染。”
“妾身也只是去看看,才要动手,那伤员便挣扎着要下地,反而挣痛了他,后来想想,便赏下一口猪,两腔羊,又安排了一些精粮过去,如此才稍微心安。”
郭荣叹口气道:“成大事,总要有些牺牲的。”
符氏麻利的为其换上干净的常服,又伺候其洗脸净手,这才奉上泡好的香茗。
郭荣喝了一口,便坐到书案后,开始批阅奏折,才要提笔,却觉帐外有人影晃动,猛喝一声:“谁?”
“姐夫……你别吓人家好不好。”一道人影轻盈的闪了进来。
郭荣皱眉,正要开口,符氏已经开始责备:“这么大的人了,总该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才是,躲躲闪闪的像什么话,这是御帐重地,是你能来的地方么,快出去。”
符二娘吐吐雀舌,笑道:“我不是想来帮忙嘛,姐夫,你看姐又凶我。”
郭荣对这调皮的小姨也有些无耐,便道:“你姐也是为你好,若是御史大夫看到,少不得参奏一本。朕给你相中的俊俏小郎君快到了,你得矜持些。”
符二娘脸一红,转身出帐,“我不要嫁人。”
郭荣笑道:“她也知道害羞,呵。”
符氏看看他,欲言又止,低头收拾脏衣。
一位小宦官进帐禀道:“启禀圣上,虎牙营都指挥使陈仓、都虞候秦越,旅帅甲寅奉旨见驾,现在辕门外恭候。”
“哦,这么快就到了么,让他们进来。”
“诺。”
符氏抱起脏衣起身,对郭荣道:“妾身告退。”
郭荣笑道:“不用出去了,把二娘也叫进来,就在后帐,待会也好看看那秦越,若你们满意了,就让二娘她再私下接触接触。”
符氏笑道:“军营重地,也是相亲的地方么?……好吧,我还真的有些好奇,这人你怎么就如此中意了。”
郭荣大笑,道:“朕不止保一个,这一下子,可是要保两个大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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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升官的烦恼
“参见圣上,臣等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再见郭荣,甲寅觉着眼前的这位皇帝一下子变了许多,许是思考问题养成习惯,印堂中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悬针纹,加上人又瘦了许多,更显须眉如墨,如戟张扬。
一股上位者的强势威压扑面而来。
郭荣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三人,陈仓沉稳彪悍,秦越年青俊朗,甲寅刚毅朴实,越看越满意,笑道:“很好,你们没有让朕失望,抢渡是一功、继而克霍丘、占盛唐、夺霍山、阵斩咸师朗、守城杀高弼,桩桩功劳皆是不小。
甘沛,草诏。
封陈仓为宣威将军、秦越为定远将军、甲寅为游骑将军,每人赐绯袍一领。”
“谢圣上。”
“这些是暂时的,朕希望尔等再接再励,再建新功。”
“诺。”
“至于甲寅……”郭荣故意顿了一顿,方笑道:“等班师回京,朕来帮你写聘书。”
这一下子甲寅是真的欢喜过望,忙“唰”的一声单膝跪下,重重的行了个军礼:“谢圣上!”
郭荣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道:“朕封你将军,赐你绯袍,不见你有多少笑意,这一下子,脸上都乐出花来了,早知你眼里只有女郎,朕就该收回成命。”
“……啊?!”
郭荣哈哈大笑,道:“好了,朕出口成宪,你俩先下去吧,秦越留下。”
“诺。”
陈疤子一拉脑子懵圈的甲寅,两人告退出帐。
郭荣示意秦越坐下说话,“你向来有鬼主意,这三月都在征战,说说对战事有何看法?”
秦越面圣的次数渐多,这拘谨也渐消,谢了声便坐下,见郭荣发问,便道:“臣越来越佩服王学士的方略,备东则扰西,备西则扰东,避实就虚,把战线拉开来打,这南唐将无计可施。
否则一城城按步就班的打下去,损耗太重。”
郭荣不置可否,反问道:“庐舒两州情况如何?”
“回圣上,这两州我军斥侯多次打探,皆防守严密,若是硬攻,一时难下。”
“对寿州有何看法?”
秦越心想,这问题却是不好回答了,明摆着是硬骨头,可不能轮着自己去啃,想了想,小心的斟酎了一下用词,答道:“臣一过河,就往西南进军,对寿州了解不多。
此地乃南下重镇,不拨除的话恐对大军不利,不过我听说城中守军并不多,只有五千,若是强攻一时难下的话,不如分兵,此地有二万人马足够困死了,其它的人马可以东向或是南下,发挥我马兵多的长处,让敌军疲于应付。”
郭荣喟然长叹,道:“说来说去,还是王朴的平边策,这策略是好的,但扰民过甚呐。”
秦越心想,若如此说来,大军就不该过河。只好小心翼翼的回道:“圣上仁德,心怀天下百姓,不过以臣拙见,若能行雷霆之势,阵痛过后就是太平,这才是百姓的真正福祉。”
“嗯,此言有理,你下去吧,把三县的战事、民治都梳理梳理,写个条陈上来,朕要细看。”
秦越忙起身行礼,道:“臣遵旨。”
秦越方出帐门,符氏就拉着满脸不乐意的符二娘从后帐出来,郭荣笑道:“二娘,你看这秦越如何?”
符二娘挣脱大姐的手,不满的道:“姐夫,你日理万机,管我闲事干嘛,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眼珠子不停乱转的,准一肚子花花肠子。”
郭荣哈哈大笑:“不是好东西?朕来告诉你,这秦越呐,可当的上俊杰二字,比曹国华还要胜上三分。”
符二娘扁着嘴道:“不喜欢,反正我不喜欢。”
符氏轻拍她的香肩,道:“又耍小脾气,圣上慧眼如炬,能看错人?依姐看来,这秦越人长的俊俏,谈吐也知书达礼,又能屡建大功,年纪又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