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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死人了。流离埋下头,垂下的头发尽量挡住自己的脸,一路小跑着赶回了和清书店。
书店玻璃门上悬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外面却没落锁。孟清阿姨并不在店里,空荡荡的书店安静得只听到钟表走字的声音。流离顾不得多想,趁孟清阿姨没看见,赶紧跑回二楼房间换衣服。
可流离刚推开门,孟诺枫的身影就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帘。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孟诺枫和衣歪倒在床上,两条长腿静静耷拉在床沿。他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极了,烦躁地闭着双眼,眉心微皱,神色很是不悦。
流离走到孟诺枫身边,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孟诺枫确实就在床上躺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斑驳的血迹,不敢把孟诺枫叫醒,要是他看到了,指不定怎么盘问自己。
流离收回脚,准备悄悄退回去。没想到床上的孟诺枫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孟诺枫定定看着她,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放松,可也只有短短一瞬而已,流离看不分明。就在流离寻思着该不该掉头跑掉时,她的手腕一痛,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拉着往前栽去。
不过眨眼的瞬间,她已经被孟诺枫压倒在床上。流离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看着头顶上方近在咫尺的男生,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他身下挣扎起来,可孟诺枫的力气竟然这样大,死死压着她,任凭她怎样推搡都移不开半分。
“你安静点”
孟诺枫猛地按住她两只手腕,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这句话。他整个人像头发怒的豹子,浑身都是让人胆寒的凛凛杀气。流离看着他寒冰般的一双眼睛,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立刻就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孟诺枫仍是愤怒地看着她:“你去了哪儿”
流离想找个合适的借口骗他,可一时紧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编这个瞎话。
“你到底去了哪儿”孟诺枫的双手逐渐用力,几乎要把流离两只手腕捏碎:“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走掉你准许你离开这了”
手腕上的疼痛越来越重,流离皱眉忍着,心里慢慢烦躁起来:“我去了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流离一向唯唯诺诺的样子,从没对孟诺枫说过这么重的话。看到孟诺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流离立刻有些后悔,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孟诺枫手上的力气慢慢撤开,可他整个人仍紧紧压着她:“你给我听好,”他盯着她常日苍白没有多少血色的一张脸,眼眸冰冷:“你是我带过来的,你是生是死,是病是痛,通通都跟我有关系”
他扔下这句话,终于从流离身上离开。床头柜上放着流离的手机,孟诺枫拿起来,没好气地扔到她手里:“出门记得带上,你再敢让我找不到你试试”男生的语气仍是冰冷,却含着一股微妙的柔软气息:“现在去浴室洗澡,把衣服换了”
流离揉着自己的手腕,听话地站起来,找出一套干净衣服。
孟诺枫站在屋里,一直默默看着流离抱着衣服走出去。地板上一排湿漉漉的水迹,刺眼地反射着明晰的光,床上她刚刚躺过的地方湿了一大片,甚至有泥土的味道从被子里遥遥溢出。
是第二次了,看到她被大雨淋得狼狈不堪。
而他找不到她。他无能为力。
、第十三章
是从孟阿姨口中,流离才知道自己失踪那晚,孟诺枫不顾所有工作人员反对,丢下进行到一半的演唱会独自离开了。他几乎把整个上海翻了一遍,却哪里都找不到她。
怪不得,流离看到他的时候,他会那么疲倦而心烦意乱。不过是短暂相逢的匆匆过客,他们终有一天会分开,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她的安全。
电视里仍在播报着有关孟诺枫的新闻,内容大同小异,所有人都在猜测孟诺枫演唱会中途结束的。娱乐主播语气夸张地扯着各种可能性,孟诺枫家人出了车祸,孟诺枫旧伤复发昏迷不醒,或是孟诺枫的臭脾气惹恼了主办方,形形,不遗余力地吸引着大票粉丝的眼球。
下条新闻仍是关于他的,似乎娱乐新闻里不出现孟诺枫就不能称之为娱乐新闻一样。这正好顺了孟清的心意,半小时前开始,她就戴着副老花镜一动不动坐在电视旁,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己一手养大,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
报道说,在制片方死缠烂打三顾茅庐低声下气的邀请下,孟诺枫终于答应接拍初夏,这会是他入行以来第一部电视剧作品。初夏改编于著名作家奚亭女士的同名校园小说,在宣传方几个月以来的狂轰滥炸下,未拍先火,备受关注。
“而女一号由近年来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气质女星阮凝担纲,对于这两人会在戏里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公众可是万分期待。”
娱乐主播仍在尖着嗓子报道。方方正正的电视屏幕里,一个身材高挑的美艳女生出现在闪光灯下。举着相机的记者贪婪地追随着她魔鬼般的身段,天使般的脸孔,不愿错过她每一分每一秒的低眉浅笑。
女生甚至比戚琳还要美。美得这样肆无忌惮,触目惊心。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要做演员的啊。流离看到她落落大方地参加各种活动,在镜头下永远都是温婉动人的样子,嘴角微微笑着,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标准吸粉脸。
后来流离倒是在生活中跟阮凝碰过一次面。是在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最近梁和的身体出了些状况,每天要去医院做些检查。孟清有事抽不开身时会让流离帮忙送他去医院,人声鼎沸的中医院里永远涤荡着药草和消毒酒精混合作用的气味,走廊里排满了人,脸上全都恹恹的,托着张病体慕名来求医问药。
从医院回去已临近傍晚,天边只剩一抹红霞仍在苟延残喘。流离推着梁和赶回他住的小区,路过一条人迹寥寥的步行街时,她看见了阮凝。
其实她最先看到的是阮凝身边的男生。几日不见,男生的伤竟愈合得这样快,除了左手上仍缠着圈绷带,其它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在他身边,几乎素颜示人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的阮凝正微笑着搂住他的胳膊,时不时抬头跟他说几句话。他并不常常答话,自顾自朝前走着,一脸淡漠。可即使这样,阮凝仍是兴致勃勃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即使用幸福这个俗气又神圣的词都无法形容妥当。仿似只要还能待在男生身边,她便得了天大的恩赐。
两个人走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也是般配成了一道风景。
流离眼前好似出现了另外两个人,透过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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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的重重屏障,她看见在那个破旧的,荒芜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建筑下,一对同样画般美好的璧人依偎着走过她的面前,留给她同样的夕阳,同样的残红。
她正自发呆,阮凝三分鄙夷七分警告的眼光突然朝她扫了过来。恋爱中的女人大抵都是这样敏感多疑,恐怕自己身边的人一不留神就被别的女生盯上。流离赶忙识相地将目光从许寒铭身上收回来,低下头继续推着梁和朝前走。
“拐弯吧。”
梁和却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右边一条岔道。
流离看着那条路:“可这样就绕远了。”
“没事,”梁和的语气有些疲惫:“拐过去吧。”
流离只能推着他走上岔道。可刚走没多远,许寒铭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梁叔,身体不好”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寒铭几步拦在了轮椅前,目光落在梁和手里的几包中药上。流离看到,跟在许寒铭身后的阮凝又一次凌厉地扫了她几眼。
“老毛病了,”梁和随意繁衍着,扭头看向流离:“走吧。”
许寒铭一挑眉:“别介呀梁叔,怎么每次看见我就跟躲瘟神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结什么梁子了呢。”他满不在乎地抽出梁和手里的病情检验单,大略看一眼,说:“我认识一位还算不错的医生,改天让他给您看看。”
“不用了,”梁和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病。”
“那也得注意点。”许寒铭侧过头,注意到旁边从刚才开始就紧紧低着头的女生。女生头发很长,垂在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
“你叫什么”
流离正恨不得成个隐形人,让他看不到自己才好。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听到他的问话,心里一惊,可看他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认识她的样子。她暗自松了口气,他并没认出她。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