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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这望不尽的夜幕。
玉指所触，没有梨花，没有雨花。
“我是不是一个傻瓜？拼了性命帮他，等他。几乎负了师门，负了我自幼追寻的师尊。可是他到底却不愿随我而去。”提灯的人儿，泪珠落下。“或许师尊说得对，这原本就是一种错念。与其苦苦煎熬，不如通通忘掉。”
艾晴柔没来由地跟着眼前姑娘的泪珠一起心痛。艾晴柔不曾遇过太多
“我走不出这里。对吗？我走了好多好多年了。”提灯的姑娘突然停下脚步，问。
艾晴柔想了想，仍然点了头。
“原来如此。”提灯的姑娘笑了，笑得很苦涩。
她脸上的悲伤让艾晴柔不自觉地有些后悔。自己会不会说得太直接。
“没事。”反倒是提灯的女子看穿了艾晴柔的小心思出言安慰，“师尊其实早就跟我说过，他不会来。我只是个傻瓜。”女子说，善解人意的温婉后有一丝哽咽。
艾晴柔莫名其妙就有些生气。艾晴柔道：“你别哭，放心，我拎也要把他给你拎过来！”
云初这家伙，太过分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还甩，简直就是没人性。要是换了掌爷，应该早扑上去了吧！实在太过分了！
掌爷在脑海内道：“喂！长脑子没！”
艾晴柔的“义气”让提灯的姑娘愣了愣。看艾晴柔许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确实是怪物，应该很少有道士为鬼两肋插刀吧。
“真的？”提灯的姑娘认真的问。
“真的。我帮你！说到做到！”艾晴柔点头，“他凭什么这么对待一个姑娘，你又不欠他的！更何况你还拼命帮他，就算不喜欢，痛痛快快说清楚就好了，一拍两散，再无牵挂，何苦这样躲着不见人！”
“你……说得真对。”提灯的女子道，“我竟没有你这样的魄力呢。遇见你真好。”
提灯的姑娘忽然重重的握住了艾晴柔的手。力度之大，匪夷所思。
“好疼，你干嘛？”艾晴柔吓了一跳。
“别动。”提灯的姑娘说，“谢谢你愿意帮我，我送你一件礼物好不好。”
丝丝缕缕的青光从提灯女子的身上溢出，泉水般缠绕上艾晴柔的手。
艾晴柔没注意到灯笼的光突然变成了绽放的青莲，又在一瞬间恢复成原状。
艾晴柔缩回手，发现手上多了一粒药丸。鸽子蛋大小，雪白如梨花，泛着东珠的柔和光芒。
“这是什么？”艾晴柔问，“能吃吗？”
掌爷捂头。
艾晴柔真是一点仙家弟子的觉悟都没有，遇事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吃”！
“师尊为我费尽心血换来的灵药。说是天上六殊无言花的种子，吞下它可以屏退心魔，自此放下人间七情六欲，再也无牵无挂。总共两颗。如今不知为何只剩了这一颗。就送与你吧。”
珠子入手，眼前提灯的女子却变得飘忽了许多。
“我叫雨娘。若是你遇见紫庸，便告诉他。……雨娘不恨。”提灯的姑娘淡淡地道。声音淡淡地飘过了这一川梨花。
紫庸？这名儿听着有点耳熟。
雨水滴答，四周景色一晃。只见雨夜梨花缤纷，不见雨娘。
雨，似乎又大了起来。
只有手上一颗圆珠分外冷冽夺目。
“搞什么啊？”艾晴柔揉揉眼。她不明白，为何雨娘明明被背叛也会说无悔。
是不是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便一生一世割舍不断。
甚至，连恨都恨不起来。
为什么，艾晴柔却觉得雨娘说不恨时的样子决绝得让人伤心。
雨打梨花，艾晴柔抿嘴唏嘘。掌爷道：“呆子啊呆子。”
分明是别人的事，她却伤心。实在是个呆子。
“晴晴师妹。”“小师妹。”几个声音惊醒艾晴柔。回头一看，三盏灯火，领头正是云初。
“哟。”掌爷在艾晴柔的脑海里又是一声口哨。艾晴柔打赌自己回去就掐死它。
“半夜，你怎么在这淋雨？”云初问。他身后还跟着云西云岭。
“我，我在找东西。”艾晴柔胡乱擦了一把泪眼张口乱说。
“巧了，我们也是。你也是帮青莲宫师婆婆找东西吗？”云初问。
“她？哈哈，帮她找？你真幽默，我才没那闲工夫呢。对了，她掉什么了？”艾晴柔问。
“不知道。”云初不看艾晴柔，言语却如同夜风轻柔。云西云岭连忙补充：“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自打青莲宫师婆婆出关继承青莲宫后，就总说自己在灵虚宫的后山掉了东西。什么东西又忘了。却指明要在雨夜找。如今这么多年了，每隔几年还是会来住上一段。一到夜里就跟掉了魂似的。谁知道她是个什么心思。”
云西云岭愤愤。
“听大师兄说，师婆婆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坏的，她继承青莲之前据说还是个温婉体贴敢爱敢恨的美人呢。只不过是为了斩断心魔吃了一颗难得的灵丹，结果冲破瓶颈修炼出关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冷面冷心锱铢必较。但是师婆婆现在的功力据说到了第十重，没准比掌门都高。都说修真必先修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高人都是这样。”
“诶，你听大师兄说过没，师尊本也可以分得一粒灵药的。但是师傅一不肯吃二没赴约，最后那粒药遗失了。所以师尊现在修为都不高。”
“不是说师婆婆是心魔太重受了损伤吗？否则应该更高的。”
艾晴柔对青莲宫干巴巴的师婆婆压根不感兴趣。刚想跟众人挥手说拜拜。
却听见她家掌爷突然轻轻地在脑海里叹了一声：“可不是受了损伤吗？生生地走失了魂。说是活着，却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这样修真到底有什么意思？”
艾晴柔闻言，心里一个激灵，猛地转头问云西云岭：“师兄，青莲宫的师婆婆叫什么？”
“青雨娘。”云西答。
雨娘？
艾晴柔怔在花雨中。
………………………………
第45章 ，六殊花无言
艾晴柔一时怔在了雨里。
那么个可爱可怜的人，和青莲宫凶巴巴的老婆婆竟然是一个人！
雨落无声，花舞呜咽。艾晴柔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握着那颗珠子转回小屋。
那天晚上，艾晴柔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落从未见过的宫殿，一个穿着青纱的人站在莲花台上教导阶前长跪的小姑娘。小姑娘抬起头，是雨娘。
“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土犬愚忠；柴猫捕鼠；匠人求工；农者锄田。身为东土修真之人，享世人供奉，那提升自己的修为，抛却个人爱恨，保门派兴隆，便是第一存世之道。”
“再往上便是领悟造化神奇，以一身功法守护东土平安。”
“东土云华的弟子，要律心，降妖除魔之时不可有半分心慈手软。”
“大道之大，在于天生万物；小道之小，在于于己于心。俗世情缘对于修真而言，原本就不过累赘。多少人为俗所牵，却丢了修真护土的大道！”
艾晴柔还想听，却觉得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她似乎又回到了灵虚山。
煦煦春风中，一个人在喝酒。
“你若再不来，我便又去青莲宫找你了。”那个男子醉醺醺笑道。
“找我？我有什么好找的？”雨娘看着眼前人。
“因为，我想你了。”男子笑道。
艾晴柔还没看清男子的容颜，便又看见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开漫山梨花如雨，眼前的情景发生了变化，雨娘扯住一个人的衣袖。
“放开。”那个身影道。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当真不走？”
“我为何要走。”
“你……不是说了要跟我去周游东土十六国，看尽这世间繁华，然后找一个小小幽谷，建一栋竹楼，了此一生吗？”雨娘道。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说过？喝多了的醉话吧。你竟然也信，哈哈哈哈。随便两句话，你就傻乎乎地为我做那么事，真是够笨的。”那男子仰头大笑道。
他的笑声揉碎了风中的缱绻暗香。
雨娘闻言，浑身发抖，抬起头，一双美眸中全是泪却不淌下。她咬唇，随后放开了手。
在她松手的那一刹那，男子不言语，身子却不自觉地微微一颤。终于还是没有回头，只闭了眼，似乎是在听着身后的响动。
“三天之后，我在这里等你。”雨娘道，“如果你来，我就跟你去天涯海角。……如果你不来……紫庸，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