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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又去了一趟镇上,再回来准备将剩下的八百枚鸭蛋制作另外一种无泥松花蛋。
剩下的八百枚,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个头大、颜色鲜的最优质鸭蛋。
另用一口干净的大铁锅,放入两千克清水,后山的十克茴香,二十克刚刚成熟的花椒,一百克的红茶,煮沸五分钟后灭火,再加入三百克的纯碱,搅拌使之充分融化,再加入少许的松树叶子,就制成了浸泡汤水,等待其冷却。
这里的红茶,禾早狠心花了大价钱买的是很有名的祁门红茶,只有原料好,腌制出来的成品味道才会好。
腌制无泥松花蛋的过程更加精细,禾早特意买了二十个小瓷坛子,每个坛子只码入五十个洗净的鸭蛋,再将浸泡汤水倒入其中,一定要将蛋完全浸没,然后用泥密封存放阴凉地。
禾早制作的这两种松花蛋称为五里源松花蛋,在后世闻名海外,而且腌制方法比较特殊,必须腌制够一百天才出成品。但实际上,一般的松花蛋,一个月就足以成功了。
禾早前世自家就腌制过,即使只一个月就出了缸,但味道也很好。
禾家的人看她做事情有条不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把先前的疑虑去掉不少,后来见熬制汤水的时候,禾早更是拿着小秤一份份秤秤重量,禾老三不由咂舌:“早儿弄的这玩意儿可真精细。”
心里却对松花蛋的成品期待起来。
腌制松花蛋一连忙了七八天,禾早已经很长时间没上山了,等一忙完,她就拿着布袋跟着四宝几个上山掐金银花,中午不想回去,就一起去了阿澈那里吃午饭。
阿澈还是老样子,高冷的神情,优雅的姿态,像是个不入世的贵公子。
天天和石灰啊、泥土啊打交道,禾早乍一见到一身清冷的阿澈,还怔了一怔,几天不见,倒觉得像是过了好多天呢。
趁着禾春儿与四宝、七宝烧火做饭时,阿澈朝禾早打了个眼色,便往后面的竹林走去。
禾早也正好有事跟他说,就擦了手跟过去。
谁知道阿澈和她说的是同一件事,脸上似笑非笑,一双眸子犹如清幽古潭:“听说你这几天在家忙着做松花蛋,嗯,据说你这松花蛋的方子是我教你的?怎么我这个师傅却不知道……”
禾早惊诧地张大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竟然这么早就被拆穿了!
她急得抓耳挠腮找借口。
少年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瞅着她。
禾早心一横,就闭着眼睛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咋的,就是上次跌入水里醒过来后,脑子好像比以前清楚多了,懂得也多了,有些字我没学过,但就无端端认识了……我也不敢跟别人提,这松花蛋的法子是我在镇上一家店里的古书上找到的,后来去买却被人买走了,我想着是个挣钱的法子,但不敢跟我爹娘说,不知道咋解释我识字这件事……”
“所以就假托了我的名儿?”少年眯着细长眼睛看她。
禾早以前从未发现过,这半大少年眯着眼睛的模样,很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她闭紧嘴巴,轻点了点头。
阿澈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那模样看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
那边已经传来四宝喊着让吃饭的声音了。
少年摆摆手:“你去吧。”顿了顿,又道:“你一梦知之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讲。”
禾早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表明他是相信的是吧?
至少表面上看他没有怀疑她的说辞。
禾早端了好面疙瘩汤喝着,一边偷偷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
而少年却始终慢条斯理地喝汤,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等吃完饭,阿澈放下碗筷,想了想,开口:“之前说的关于我搬到你们村去住,这事再缓一缓吧……”
四宝便蹙了眉头:“阿澈哥,你在这里住着更容易被人发现,天热,上山打猎的人多着哩……”
少年却微微笑笑:“其实我住在这里,是在等一个人,等他回来我们就离开了……按照约定,他也快回来了。”
禾早他们都吃了一惊。
“什么人?”七宝好奇地问。
少年看了他一眼,简单解释了一句:“是忠叔,一个很忠心的仆人,他帮我去……办点事情……”
少年好看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显然这件事情办得有些不顺利。
四宝就想起最开始禾早对山上少年的猜测,显然,她猜对了,阿澈之前确实有人陪伴。
七宝就十分不舍:“阿澈哥,那你就要走啊,要去哪儿?还回来不?”
………………………………
第一百零三章 剪高粱
这是他的决定,其他人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但是禾早看到四宝他们跟她一样,都有着明显的不舍。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他们都把阿澈看成是一个值得信任依靠的大哥哥。
尽管还不到收获的季节,但一些早高粱已经下来了,于是,在田地里,经常可以看见人们钻进比人高的高粱地或者是玉米地里拿剪刀剪高粱。
这其实也是一个很具有农村特色的地方。
当产量高味道又好吃的玉米取代高粱,在大代朝的乡下田庄里流行后,高粱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与玉米相比,它无疑是难吃的,味道与生柿子有些相似,更加生涩难吃,而且吃多了高粱面做的窝窝头,很容易就引起消化不良。
所以,在现代,高粱在中国这片国土上流行了三千多年,就很快被玉米代替,并逐渐消失。
但也不是完全消失,就像是五贤镇仍有极少部分土地种植着它,一方面是作为粮食,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必要的生活工具。
就像是常见的高粱穗做的扫帚与刷锅碗的刷子,还有盛放面条、窝窝、烙饼等必不可少的竹垫板。五贤镇这边的人称高粱刷子为“咕嘟儿”,也或者是“炊炊”,竹垫板则称为是“锅盘”。
这个时候收获的早高粱,基本就是用作这个用途。
禾家并没有专门开辟出一块地来种植高粱,而是像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将其夹杂着种在玉米地里,高粱比玉米要高要细,很容易就能发现它们早熟的穗子迎风招展。
禾老太太是一个极其精通制作这些生活用具的高手,村子里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来找禾老太太来帮忙制作扫帚,炊炊或是别的什么。
而这个时候,也是禾家一年中最热闹、伙食最丰盛的时候。
庄户人家淳朴老实,邻里之间帮忙是不会要钱的,他们会特意送上一碗菜来表示谢意,要是家庭条件好的,会送上一碗肉菜。
所以,这几天,禾老爷子又开始频频让大央或者是连翘来禾小叔家叫三房的人回家吃饭,但除了禾老三,谁也没有真的厚脸皮回去吃那一碗菜——自从自己能当家做主后,三房的伙食要好得太多,陈氏似乎也想补偿在老院子几个孩子受的苦,每天鸡蛋鸭蛋不断,要是运气好,禾老三还能在山上逮着一只山鸡或者是野兔子,虽然总会有一半仍被送回来老宅,但禾早他们也相当满意了。
禾老三总共回去了两趟,回来后的脸色不好不坏。
禾早猜测大概是制作高粱工具这些事情让禾老太太心情变得很好,没有再骂禾老三,自然,也或许是那些白送上门的菜的功劳。
松花蛋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浸泡,所以禾早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白天上山掐金银花,晚上则绕蝎子,因为分家的时候,禾家那些家畜没有分给三房一点,他们上山再也不用揽猪草了,禾早他们也变得轻松多了,掐金银花的速度更快了,但山上的金银花并不是采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禾早已经明显觉得他们常去的地方,金银花已经变得很稀少了。
他们常常是艰难地在大片大片的柏树林周围寻找那开得不甚艳丽的金银花。
这天,在禾老三第二趟去老宅回来后,迟疑了下,他搓着双手对陈氏与几个孩子说:“不中咱也下地割黍黍吧……”
三房的人都吃了一惊。
那些高粱是禾老太太的命根子,怎么会舍得让他们帮忙去割?
“别家的基本都帮忙完了,就咱自己的还没做,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咱跟着大房、四房他们一起下地……”
禾老三有些紧张,露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
禾早挑挑眉:“爷这是想干啥?”
“肯定是想让我们和大房搞好关系!”四宝从四则运算中抬起头来,脸色有点冷:“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