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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爹娘那屋里是两张床,中间拉道帘子,以前家里还有大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你晚上带着孩子呢,元芳那孩子又不懂事,没得给你添麻烦!”
禾早就没有再说什么。
周氏作为一家主妇,有做不完的家务,所以与禾早聊了几句后,便匆匆出去忙碌了。
元芳便端了饭过来,是玉米羹,打了两个荷包蛋在碗底,两个玉米铁饼,并一碗炒南瓜。
元芳羞赧的笑:“嫂子,家里穷,没啥好招待的,我娘说让你讲究些!”
荷包蛋是藏在碗底的,一开始禾早不知道,等吃饭的时候才知道,不由吃惊:“这怎么能行,我知道你们家里不富裕,这荷包蛋赶紧拿走,给老人补补身子吧!”
元芳便忙道:“不碍事,嫂子,我娘说了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里出来的,怕是吃不惯这粗粮,又受了伤,便特意打了俩荷包蛋呢,您就吃吧,别辜负她这一片心意!”
禾早仍旧过意不去,要夹给元芳一个,后者推辞不过,竟然干脆跑了出去,在外面对着屋里喊道:“嫂子,你先吃,等会儿我来收拾碗筷啊!”
禾早没有办法,心里头却是满满的感动,想着还是这样最穷苦的庄户人家是最淳朴的,倾尽全力来招待一个客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外面也没什么动静。
大概是看出她很担心,周氏便让自己丈夫出去看了几趟,回来便告诉禾早:“没事没事,没人往这边来,这是个小村子,要是别处的人,压根就不知道,也进不来!”
禾早点点头,心里有些安定。
小包子睡得很熟,他跟着娘亲跑了一天,也着实累了,小孩子嘛,不用管那么多事,累了就只管闭眼呼呼大睡!
到得后半夜,禾早突然惊醒了。
她下意识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外面有着山峰呼呼吹过的声音,还隐隐的传来一声声狗叫。
深更半夜,只有大动静,才会让这一片的狗全部叫起来。
禾早的心便跳到了嗓子眼,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又摸着黑将小包子给抱在怀里。
这时,常家人也意识到不对劲,外面的油灯点燃了。
周氏只披了件衣服就走进来,看到禾早已经坐起来后便是一怔,又压低声音:“娘子,你说外面那动静会不会是追你的人……”
“一定是!”事到临头,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已经打听出来常家有地窖,他们在村子的最后面,继续往后走便是大山。
所以现在要躲起来时间还是很充足的,周氏便背起她,她丈夫抱了孩子,急忙将母子两个给送到了地窖里头。
仓促间也顾不上什么,禾早与小包子便被推到了一个高架子后面,架子前面堆得全部是满当当的粮食,还有一些农具。一堆的秸秆,将禾早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抱着包子坐在那里,小家伙似是察觉到这里面的空气不舒服,小嘴巴扁着哼哼起来,这是要哭的节奏。
禾早忙轻声拍着哄着,想了想,将自己一直放在身上准备的一个奶嘴放他嘴里。
这是仓促间做成的,用的材质是羊肠,软踏踏的,一点也不合格,但小家伙还是乖巧的含在嘴里,用力吸着。
禾早嘴角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当初她让季月准备小帕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奶嘴,婴儿的潜意识里便是吃与睡,如果嘴里有东西含着,那么哭泣的可能性就变小了。
也不知道季月是如何做出来的,也真是难为她了。
他们在黑暗中待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工夫,搜兵就搜到了这里。
她能听到头顶上那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隐隐的还能听到迟公公那粗噶难听的声音。
她想,他们应该是从白天一直到找到了现在,一开始以为她往官道上跑了,便挨着路边的村庄搜过去,后来才知道这山后面也有一个小村庄,才又带着人重新来这边搜。
但是,他们这样大的动静,四哥那里岂不是也能得到消息。
他们应该也会派人来搜寻她!
禾早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她心里一紧,侧耳仔细听了听,竟是元芳。
有个中气十足的男声正呵斥着她:“这里到底是谁住的?怎么多了一个床铺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
迟公公便吩咐:“去搜,这是最后一家了,绝对不能疏忽,看看有没有地窖什么的!”
于是便有人往地窖这边来。禾早的心就跳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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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联系
这时,周氏忽然提高嗓音说道:“我和我夫婿这几天闹了矛盾,所以我把他撵到妹妹的房间住了我在这里住着”
她声音有点不必要的高,禾早便知道这是故意通知自己的。
迟公公没有吭声,还是先前说话的那个人问周氏的丈夫:“是有这回事吗”
他连连答应:“是,是,这样的”
声音中透出一股心虚的,但是乡下人猛地见到这样大的阵势,会紧张也在所难免。
所以也没人怀疑他。
地窖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微风吹进来,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哼唧起来,禾早忙抱紧他,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有几个人进来了,他们打着火把,在角落里翻翻寻寻,其中有一个人来到了禾早这里。
禾早只觉得鼻尖上汗珠都滚落了下来,她一动也不敢动。而刚还哼唧的小家伙好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没有发出声响。
这个人拿了手中的长刀捣了捣那厚厚的粮食,又往缝隙里瞅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
几个人便回去,上了地窖。
地窖门给粗暴的给关上了。
他们回到院子里,迟公公不满的声音传来:“也没有找到走,我们往山后面寻寻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跑不远”
之后,便是威胁常家人不许将事情说出去,一行人便远去了。
听到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禾早只觉得浑身都虚脱了。
她这才发现连背部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沉默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周氏便与丈夫一同下来,将禾早给背了上去。
周氏有些庆幸的说:“幸好你下午来的时候,村里基本没人看见,只我邻居家的一个后生知道,但我先前嘱咐过他,他也没说出来,不然我看可是够呛”
周氏的丈夫常发财便瞅了禾早一眼,目光有些疑虑:“娘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看那些人的来路不寻常啊”
他常在外面来往,所以能看出来这些人训练有素,无论是威胁人还是寻找东西,都像是非常有经验的,神情不怒自威,而那个领头人更是不一般。
这样的人大半夜寻找禾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简单
禾早的脸色苍白了下,缓缓低下头:“我这个大伯是做过官的人,所以手底下的家丁也都习惯干这种事了”
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解释,让常发财有点不满意,但也未说什么,慢慢点头:“原来如此”
周氏背着禾早,将她又放回了原先的房间,歉意一笑:“这屋子里被他们翻得太乱了,等会儿我再收拾下”
常老太太与常老爷子也都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关心的问:“没事吧”
小姑娘元芳一双黑亮的眼睛也不停瞅着她,她的脸上还带了一抹惊魂未定。
禾早略一思忖,便就势在床上直接跪下她脚脖子疼得厉害,没法下地,郑重磕了一个头,吓得几个人都惊呼一声,慌忙来搀扶时,她却抬头,郑重道:“几位助我良多,若我能够脱险
,定会涌泉相报”
常老太太便忙搀扶起她,嗔怪道:“弄这个干啥咱们也不是三头六臂的,能帮你就帮,真不能帮了,那也是没法子所以,闺女儿啊,唉,你看我,还是习惯叫你一声闺女儿”
她最开始就叫禾早闺女,后来却改口称呼她为“娘子”,禾早便知道是周氏等人说她了。
她就忙笑笑:“不碍事,我家里长辈也称呼我为丫头呢,如今这样的称呼反而少听了,却觉得更亲切”
常老太太就笑得脸上开成了一朵花:“好,那就叫你丫头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很亲切呢”
禾早微微笑笑。
“娘子,你姓啥”常发财冷不丁问了一下。
周围便静了一静,禾早介绍自己的时候,故意没有说姓,但其实这就有种藏头露尾的感觉了,又经过刚才的事情,也不怪这个一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