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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注定会造成无辜者的死伤。我想事到如今,你已经不再仅仅将这趟出行看做一个任务,而你的所作所为牵扯到的,也绝对不只是你一人。不要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将其他人牵入危险当中。”
蒋凝秋一滞,无言以对。
“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沉默半晌,她有些苦涩地回答,“可我没办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梦又回来了,我一次次看着他惨死街头,身首异处,尸体无人收拾……不是那个饱经沧桑的武丞相,而是现在这个二十出头的武知县。”
“那只是你内心悲观面的投射。”直接与蒋凝秋的思维相连通,对于她做的梦,许愿灵又岂能不知,“那不是你前世做过的梦,只是你下意识地将两个场景关联在了一起。”他罕见地提高了声音,语气竟然有些严厉,“那不是真的,不要再去想了!你现在能做的,就只是耐心的等待,将该做的事情完成之后,再毫无负担地前去找他。”
“在这之前,就再相信他一次,正如他相信你有门路令他逃出生天。”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九日。
秋山城。
“你说真的?”胡五站起身来,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兴奋,“那件事已经办成了?”
“正是。”他的副手回答,“想必不出五日,朝廷的诏令便会抵达厉州。殿下特地派卑职率黑衣卫前来相助首领,并带来一句指令。”
“什么命令?”
“‘断去太子一臂’。”
“原来如此。”胡五露出一丝冷笑,“也好。那李湛愚蠢短视,将来恐怕也难堪大用。前次听他的贸然动手,结果害得我挨了魏公一通训斥。正好你们来了,我也不需再借助他的人力。钱同听令!”
“属下在!”副手单膝跪地,恭敬道。
“你替我留在此地。这件事暂且不必告诉李湛,免得他得意忘形,又做下什么蠢事。监督颜时的动向,特别是他与武云起可有什么勾结。我允你见机行事,一旦确定他是奸细,便设法将其杀掉――他知道的太多了。”
“首领要去哪儿?”钱同问。
“些许雕虫小技,也想瞒天过海。”胡五眯起眼睛,神情森冷,透着杀意,“我去金矿,执行殿下的指令。”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八日。
“禀颜通判,有个面孔陌生的男人这几日一直在府衙外面转悠,今早才离开。卑职派人偷偷跟着他,果然发现了目标一行人,队伍中有三个女人,应是蒋凝秋与她的两个丫鬟无误!”
正在写字的手蓦地僵住,纸上留下一大团墨渍。颜时慢慢站起身来,面色如常地吩咐道:“调两百名守城驻军,随我同去截下他们。”
“慢着。”那士兵刚要答是,却被另一人截住话头。钱同自外面走进屋中,向着颜时大喇喇一抱拳,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颜通判是文官,岂能做这些见血的勾当。鄙人是胡五的结拜义弟钱同,不如让我带着弟兄们去办这件事如何?回头功劳自然还是算在颜通判头上的。”
胡五虽然没有表面上的身份,但他实际是做什么的,颜时一早便知道;同理这个钱同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就不难想了。手心变得有些*的,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钱壮士出力了。”
“颜通判客气。”钱同笑得好似一条阴冷的毒蛇,“等鄙人将那些人都杀了,定会带着他们的头颅回来,让通判验收的。”
望着对方扬长离去的背影,颜时原本蜡黄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你。”他对还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士兵道,“将这个消息告诉李钦差。”
士兵连忙应下,急匆匆去了。他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颜时便失去了那份镇定的掩饰,在地上焦虑地走来走去。林间的藏身处早已人去楼空,蒋凝秋如今在雷鸣山,他们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女人来,那装作蒋家大小姐来调虎离山的,只能是……
男人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目光已隐隐带了决然。
明城,愚兄绝对会信守与你的承诺。
大牢中。
“王知州还要执迷不悟么?”武云起透过栏杆之间的空隙,望着隔壁靠在墙上,闭目假寐的中年人。失血令他的气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微微透着虚弱,可精神却没有受到半点摧折。“如今厉州之势,已绝非李湛一人可以操控,生杀大权,也从未被握在他的手中。私采金矿,截阻水流以至河道干涸,旱灾加重,知州之罪虽有,却不至死。若能弃暗投明,揭发李湛以权谋私之事,有谢家与太子从旁美颜,未必不可减刑一二。”
被接连不停地灌输了三日,王遂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看着青年身上血迹斑斑的破烂囚衣。“武知县,你可真是块硬骨头。吃了几通鞭子,还学不乖么?李湛方才已说了,那蒋家大小姐的行踪已然暴露,追杀者顷刻可至,你还有什么脱身的把握?还是先顾好自己,再来劝我吧!”
王遂的挖苦并不能让武云起露出半点消极的表情:“在下既然敢孤身前来,便是已经估算好了最坏的可能,也预料到了将会承担的风险。至少迄今为止,每一件发生的事情,还尚且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计算?被扒了官服丢进牢里,每天挨一顿打,这也在计算之内?”王遂讽刺道。
“正是。”出乎意料的是,武云起居然点了点头。青年紧紧盯着他,平静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堪称可怕的执着,“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接触到被关在这里的知州您呢。”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七日。
厉、越两州交界处。
五百名骑士整齐划一地排成队伍,寂静无声。最前面带队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上有一男一女,身上皆是五品将军以上才能穿戴的蛇鳞铠。
面对着这支森然肃穆的微型军队,看守关隘的士兵们无不被吓得脸色煞白,两股战战。他们不过是遵照上面的命令,守在这里排查可疑的人士,哪成想却碰到了这么个魔星!
最终一个倒霉鬼被推了出去。来到马前,战战兢兢道:“尔……尔等是……是何处的军队?岂……岂能私自出……出动!”
马上的女子嗤笑了一声。那士兵抬头飞快瞅了她一眼,目光却不敢过多停留,赶紧重新低下了头。
美则美矣,却透着凛然杀气,令人不敢注目。
“我乃三品武威将军,谢锐。”那男人淡淡开口。他声音并不大,语气中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势。“有人状告到豫国公府,说钦差李湛无故拘押朝廷命官,并有动用私刑的嫌疑。豫国公乃越州镇抚使,奉皇令镇守一方,必要时可辖制各州事务。”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枚信封来,“手令在此,你可要验看真假?”
“不敢,不敢!”听见“豫国公府”四个大字,士兵背上的冷汗瞬间就“唰”地下来了。若早知道这些人来自长阳谢家,就是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阻拦呀!
“那还不快让我们过去!”那女子俏脸一沉,喝道。
“……是是是!!不识两位将军,是小的们有眼无珠,有眼无珠!这便放行,请两位将军大人大量,不要和小的们一般见识!”那士兵被她吓得几乎蹦了起来,忙不迭地回答,慌慌张张地跑了回去。很快,那被摆在路中间的拒马便被挪了开去。
“三哥。”关隘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顾绾绾勒住马,抬手搭沿遮挡阳光,看向西北方向巍峨的高山。“可否分拨我一百人?”
“绾妹要做什么?”谢锐大她九岁,自小便当她如妹妹一般疼爱,两人也是多年相识,称呼起来也如同家人一般亲密。
“我要去雷鸣山。”顾绾绾扬起嘴角,眼中闪动着骄傲的、跃跃欲试的神采,“我倒要看看,那个让伯襄甘心送出玉佩的蒋凝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六日。
夕阳已将将沉入远山之后,林间小道上,一队六骑纵马狂奔。百余步后,三十多名追杀者们紧紧咬在后面,不肯有片刻放松。
“这些人……是黑衣卫!”谢添殿后,不时回身以腰刀拨掉飞来的箭矢,心下已是微微骇然。“李湛手中不是只有十几人么……何时又来了如此之多的精锐?”
若只是寻常的厉州驻军,以他们这些人的能耐,又何至于被逼到弃去马车、仓皇奔逃这般狼狈不堪的地步。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下一沉,武知县信任自己,才令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