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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凝秋刚从面前的美色中回过神来,闻言不禁笑容一滞。心道你这哪是来谢我,分明是来损我打马虎眼把人吓走了吧!
“那……若是我不出面,那位赵公子执意要辩个高低优劣,武公子又要如何收场?”她有些不服气地问。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论文采他原本便与我不相上下,旁人如何评判,都是合理。众人被他压制得久了,又不满于他盛气凌人,心中若是微微偏向我些,也属正常。他要较真便随他去,左右与人争执的不是我,哪怕当真惹出风波,也算不到我的头上。”武云起一派坦然。
你还真是玩得一手好明哲保身啊!这是要故意用对方的素质低下来反衬你的高风亮节吗?蒋凝秋只觉得他句句都是槽点:“这么说,你是承认那些人评判时有所倾向了?”
“那是他们的事情。”武云起也翻了一个杯子,为自己沏了茶,“与我无关。”
……脑补你是为了给他们出气并拿回银子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搀和进斗诗里面来的?”蒋凝秋无力地问。
“为了确认一件事。”
蒋凝秋一愣。还没等她问究竟是什么事,武云起却突然抬起头来,墨玉般的眸子紧盯着她:“太子与谢少卿近来可好?”
“他们当然好……”蒋凝秋下意识回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你套我话!”
“看来勇烈侯府与东宫交好的传闻,是真的了。”武云起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悠闲地啜了口茶。
事情都串到一起,蒋凝秋总算是明白了。面前这家伙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特地撩拨起赵方玉的脾气引发冲突,闹大了扯到路掌柜处,进而钓出背后东家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
亏得她刚才还在为自己的急中生智而洋洋得意,连上钩了都浑然不知。
再看对面这位淡定自若、仿佛事不关己的仁兄,蒋凝秋只觉得武云起背后长出了一条大狐狸尾巴,冲着自己耀武扬威地摆啊摆。她不甘心地磨着后槽牙,心里忍不住腹诽,二十年后的你明明周身萦绕着为国捐躯的正直气场,年轻时怎能如此奸诈狡猾!
不过虽然事已至此,她还是想再垂死挣扎一下:“你就不怕我随口糊弄你?”
“得了本人亲口证实,消息才能称作可信。蒋姑娘若是存心诓骗我,反应定然大不相同。”
“……那现在消息都得到了,你也不用再在这茶楼里呆着了吧!”
“这桌是我坐的,这壶银尖是我点的,我请蒋姑娘喝了杯茶,却换回了一句逐客令。”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武云起扬眉看向她,话里话外将自己说得好不无辜。
蒋凝秋悲愤地望着面前喝了一半的杯子。叫你摆谱!
“难不成蒋姑娘想要店大欺客,强行将我赶出去?”武云起再补刀。
蒋凝秋落荒而逃。
望着停在茶楼外的马车缓缓离去,蓝衫青年收回了投向窗外的视线。他举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目前,一切顺利。
马车里。
蒋知秋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坐在对面、黑着脸杀气腾腾的阿姐,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将脸挡在倒拿着的《中论》后面[注]。
“啧。”许愿灵又跑出来说风凉话,“本来以为你这几年来有所长进,但今天一看,还是当初的水平。”
“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吗?”蒋凝秋恶狠狠地问。
“你要是能拿出对付赵方玉时的七成能耐反击,都不至于落到这种程度。”许愿灵却偏不让她如愿,“你不觉得你对目标一号的一言一行都有些反应过度,以至于自乱了阵脚吗?”
“……你也知道他是目标一号!要是个路人甲我哪儿至于这样!”
可人工智能接下来的发言却让蒋凝秋恍然怔住。
“我在想一个问题。究竟是因为他是目标一号,所以你才对他格外敏感和注意,还是因为你对他格外敏感注意,他才被功德许愿机选定为了目标一号?”
………………………………
第20章 抱大腿
究竟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对于这个难倒了古今中外无数闲人的问题,蒋凝秋当然也是回答不上来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一面吩咐路掌柜观察武云起在茶楼的一日活动,一面对着送过来的记录各种挑刺。
最后,这种无聊的行为连许愿灵都看不下去了。
“与其纠结于这些东西,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件上。你现在简直像个跟踪狂。”
“是他送上门来让我跟踪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蒋凝秋用手指点着路掌柜送来的报告,理直气壮地回答,“在茶楼从早坐到晚,一连七八天都是这样。眼看着后天就是会试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不打算好好考了?”
“我记得你前世死的时候还没结婚?”许愿灵突然问。
“没结婚怎么了?”
“听你这语气简直像有孩子要高考了一样。”
许愿灵的比喻太形象,蒋凝秋竟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回去继续看报告。又扫了几行,她突然一拍大腿:“诶,你说他那天套我话,不会是打算通过我向太子那里走后门吧?”
我的目标一号不可能这么无耻!
“……你的脑洞有点大。”
且不论蒋凝秋将武云起脑补得有多么居心叵测,两日后,建宁终于迎来了三年一度、牵动大殷半个官场的科举会试。
之所以说半个官场,是因为如今大殷的选官制度,乃是由察举制与科举制双管并行。察举制承继于前朝,本意是考察各地的才德兼备之人,并将其举荐入朝廷,然而随着时日迁移,现已逐渐沦为世家子弟入朝为官的手段。为此,大殷朝第三代皇帝明宗周蔚另开科举,终于使寒门再度获得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直至今日,科举制度已经趋于完善。会试是整个科举流程的第三级,应试者为各州通过了乡试、具有举人头衔的士子们。共三场,分别始于二月初九、十二与十五日,所试科目有明经、明法、明算等。三月十五日放榜,考中者再于四月二十一日参加殿试,定下最终名次,就此踏入仕途。
自从正月二十起,赶考的举人们纷纷来到礼部报名,整座建宁城就以比往常更甚十倍的程度热闹了起来。大小客栈人满为患,不少人家甚至将自己闲置的宅院腾出来,高价租给那些希望清静的书生们。书店的生意突然蒸蒸日上,文房四宝抢售一空,官宦家的孩子入国子监,富人家的孩子请西席,平民家的孩子进私塾,全城上下皆是一派“我有知识我自豪”的火热气氛。
这种热情在会试开始初日,几乎达到了顶点。
“简直像狂欢一样。”蒋凝秋的茶楼离贡院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坐在三楼的私人雅间里,她透过窗外看着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忍不住喃喃评价了一句。
“换了是我,便去考那武举,也来拿个状元当当。”蒋知秋坐在她身边,正对着一盘蜜汁鸡腿大快朵颐,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不比这文举容易?”
“蠢材!”谢鼎深坐在桌对面,有模有样地品着茶。只可惜,面前堆叠的空盘子已经暴露了他刚才也在大吃特吃的事实。听见蒋知秋的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嘲笑,说出来便觉得不妥,小心瞅了一眼蒋凝秋,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续道:“你是侯爵之身,哪个敢考你?和那些寒门庶民混迹一处,成千上万人挤破了头,饿犬扑食般巴巴地抢夺几十个名额,说出去岂不是要满城权贵笑话!”
蒋凝秋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有些刺耳。但谢家乃是大殷皇室之下的第一门阀,数代尊荣累世公卿,目标七号谢二少打小养尊处优,又本来就是狂妄自傲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当真是一点都不稀奇。再说她自己也算是这个等级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之一,更没有什么立场去谴责对方。
“二郎,慎言。”谢擎深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辩驳,“寒门岂无能士,世家亦有庸才。如此目中无人,有辱谢家门风。”
“阿兄教训的是,我知错了。”谢鼎深天不怕地不怕,对着长兄时却会瞬间切换到乖宝宝模式,蔫蔫答道。
听听,听听。不愧是迷倒无数京城少女的一代大殷男神,思想觉悟就是不一般。蒋凝秋在心里给谢擎深点了个赞,却发现对方今日似乎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于是问道:“伯襄可是有何困扰?”
“无事。”谢擎深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