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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语间似乎另有所指,只可惜蒋凝秋的情报实在有限,也不知道他究竟说的是谁。孟将军却似乎是听懂了,脸上笑容稍稍敛去,无声一叹摆摆手道:“罢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又望向蒋凝秋,“蒋家妹妹,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又不是元芳我能怎么看?好话都让你说完了,再说我本来就是欠考虑,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蒋凝秋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唯一的感想就是以后还是离这帮了不得的官二代远远的,免得和他们在一起总觉得自己演技和智商双欠费。于是只好讪讪笑道:“那……那就揭过吧。”
谢擎深微笑道:“那就多谢蒋姑娘大人大量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孟将军,他日再叙。”说罢转身,走出两步却又回过头来,看着蒋凝秋,神情罕见地有些促狭:“至于青梅竹马,从前不是,但自今日算起,还是有机会的。”
这句话把蒋凝秋那颗已经裂了的玻璃心瞬间击得粉碎。她看着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一片凌乱:我这二十八岁的现代人,被一个年纪才到自己一半的古代正太给调戏了?
“哈哈哈哈!”那姓孟的却是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这小子,看上去循规蹈矩老成持重,想不到也还有这等油嘴滑舌的时候,可真让我长见识了!”
“请问……你是……”蒋凝秋有些尴尬地开口,人家帮自己解了围,可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呢。
“你不认识我也难怪。”孟将军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大你九岁,当初随父帅进京述职时你年纪还太小,虽然我们见过面,但没有印象也是自然的。”
“我是孟克仁之女,孟荷吟。”
“她是目标五号。”
女子与许愿灵的声音同时在蒋凝秋的耳边响起。
数百里外,一名传令兵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正朝着延平城的方向匆匆赶来。半个月之后,他所带来的消息,将会如同星火燎原一般,飞速传到每一个流亡在外的京城勋贵耳中――
叛贼李敬先被手下秦天德刺杀,李军大乱。同时,朔方镇抚使陈国祯率大军南下,与康王周愈、寿王周忠合在一处,兵锋直指建宁。
帝都收复战,就此拉开序幕。
………………………………
第11章 七年之约
入夜。
屋内灯火通明,长卷在桌上铺开,上面详细绘制着京畿一带的地势与城池分布。紫袍老者站在桌前,双眉紧锁,神情凝重。
“夫子。”
房门被轻轻叩响,打断了老太师的沉思。李孝炎抬起头来:“世子请进。”
谢擎深走入屋内。李孝炎将他打量一番,欣慰地点头:“看世子的气色,想来恢复得不错。”
谢擎深颔首:“我已无碍,谢夫子关心。夫子……”他观察着老者的神色,小心地斟酌词句,“帝都收复有望,人人欢欣鼓舞,可您似乎反倒有些闷闷不乐?难道是那陈国祯并非良将,建宁城又坚不可摧,纵使联合两位王爷也无法攻克?”
李孝炎一怔,苦笑着摇头:“他是百里挑一的帅才。放眼大殷当下,能同他一较高低的,也只有宁远侯孟克仁和令尊豫国公而已。”
谢擎深面露惊讶。自己父亲的能耐他最清楚,能和谢羽相提并论的绝非是泛泛之辈。可若是这样,收复帝都便指日可待,为何……
李孝炎看出他的疑惑,深深叹了口气。“陈国祯此人性情刚愎狂妄,残暴嗜杀。先帝与今上仁慈,允他将功抵过,他不但不叩谢君恩,反倒越发地放肆傲慢。当年老夫就此上奏弹劾,最终令他外放边关,再也无法返回京城。此后,他便一直对圣上和老夫怀恨在心。”
一个念头在谢擎深脑海中一闪而逝。他不禁微微色变:“莫非……”
李孝炎沉重地点头:“老夫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李敬先。”他将桌上的地图卷起,“城中各项事务已然步入正轨,剩下的事情交予县令便可处理。陈国祯的举动究竟出于何意还未可知,我们需要尽快赶往延平城,以免日久生变。”
从太师那里离开,谢擎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屋,抬眼便见到涂显走来:“世子,先前有一位姓武的少年来找过您。他带着国公赠予您的匕首,老朽便请他进来了。”
谢擎深一怔。他伤愈后一直在李孝炎身边帮忙,已多日不曾见过平安郎。忙问:“他在哪儿?”
“在这儿等了两刻钟,没有见到世子,已经走了。”涂显回答,“不过他留下了一句口信。”
“‘三日后,北城关相见。’”
……
“蒋小妹,你弟弟又尿了!”
蒋凝秋睁开眼,无奈地看向房间那端的一大一小。蒋知秋扁着嘴,泪眼汪汪,小胳膊小腿儿在空中不断踢蹬;孟荷吟两手架着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向这边投来求救的目光。
蒋凝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孟将军,我只是拜托你照看他半个时辰,让我眯一小觉而已。”
“我自小读的是武经兵法,握的是棍棒刀枪,女孩子家的精细活儿,却是半点都做不来。”孟荷吟如释重负地将蒋知秋递了过来,远远站在一旁,看着蒋凝秋为他换尿布片,“你明明也是才上手没几日,如今却已是这么熟练了。”
“嗯,因为我教得好。”许愿灵在后面补上一句。
蒋凝秋懒得理他。
俗话说长姊如母,有奶就是娘,蒋知秋和孟荷吟各种不对盘,到了自己姐姐手里却是立刻破涕为笑,乖巧得很。孟荷吟在旁边看着,又有些不服,冲小奶娃挥了挥拳头:“等你长大了,姐姐‘好好’教你武艺!”
蒋知秋傻笑着冲她吐泡泡。
孟荷吟叹了口气:“罢了,还是等我这次活着回来再说吧。”
蒋凝秋一怔,手上的活儿不自觉停了下来:“孟姐姐……”
“朔方军联合两位王爷一同进攻帝都,圣上这边总得派出些人来,表明立场。如今在漳州,能以圣上名义发兵前往的,也只有扈州军了。”孟荷吟冲她笑笑,神情一派坦然,“为将者哪一个不以沙场为归宿,以战死为荣耀?我虽是女人,可在这一点上与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不,正因为我是女人,才更要表现得比那些男人们更强,更出色,绝不能露出任何软弱的迹象,给人落下嘲笑的把柄。”
她这样说着,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自信又耀眼。
蒋凝秋看着孟荷吟,自觉将到了嘴边的那句“这样岂不会很辛苦”给吞了下去。她已明白,对方只需要自己的肯定和支持,而不是等同于贬低的同情。
自从忠烈碑前相见的那一日起,两人共处半月有余,已经成为了亲密的好友。从孟荷吟那里蒋凝秋了解到,大殷朝的风俗礼仪对女子并无太多繁琐刻薄的束缚,在外抛头露面也并不会遭到非议。
当然,封建社会女不如男的认知局限,在这个世界也是依旧存在的。女人如果想要在某一领域得到等同甚至高于男人的评价和承认,就需要付出比后者更甚数倍的心血努力。就像孟荷吟,虽然身为孟克仁的独女,但当初在扈州军中也是先以武力征服了众将士,之后又从一名普通军士做起,一步步积累军功,才得到了今日先锋将军的地位。
高傲却不盛气凌人,勇敢却不狂妄自大,洒脱利落,干练豁达。这样的孟荷吟一方面令蒋凝秋由衷地感到钦佩,并暗自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女性;另一方面,她却又为这个十七岁的姑娘所选择的道路而感到心疼,并且迫切地希望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
“怎么,愣神了?”见蒋凝秋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孟荷吟不禁觉得好笑,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蒋凝秋猛地回过神来:“啊……没,没事,走神了而已。”说着掩饰地低下头去,将蒋知秋小心放入襁褓之内。
孟荷吟并未在意,站起身来。“太师今早找上我,说是三日后便启程,前往延平。”她拍了拍蒋凝秋的头,笑意柔和,“等到了那儿,我再想像现在这般悠闲,可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