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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德听得毛骨悚然,全身不自在。那句“好生回报”更是让他惴惴不安。与君子武相处这几天,陆怀媃到底知道了何事,他一无所知。
陆怀媃的大转变,不是吃惊可以解释,反倒是害怕。看似柔媚,眉宇间却隐隐散发着高贵得令人生畏的气质,仿佛骨子里便是皇族之人,举手投足间的风韵,更是一般皇宫子女所不及。
额头的汗水越发冒得厉害,陆景德忍不住伸出衣袖,胡乱地在额头揩了几下,说道:“做人知恩图报,乃是德行。”
陆怀媃瞧见陆景德越发拘谨的模样,脸上笑意绵绵,犹如春风下的麦草一波一波荡漾开去。收起方巾,趁着陆景德不注意,丢出马车外。
看了看自己柔嫩的手,沾上了污渍,觉得恶心。
“爹爹教训得是。做人因学会知恩图报,可知并非所有天下人都如此想。负心汉多了去了,痞子无赖更是数不胜数,也就是上了几年学堂,懂了些儒雅道理之人,才会如此讲究。”陆怀媃眼望着外面,有意无意地说着。
见陆景德痴愣,不觉笑意更加灿烂,补充说道:“倒也不是天下读书人,都会知恩图报。也有狼心狗肺不能满足者。世间诱惑太多,贪心不足蛇吞象之人,不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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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前奏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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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打拼数十载,见惯这种嘴脸,他早已应付自如。连君子岚此等狂妄之人,也能顺着毛发抚摸。偏就,陆怀媃这样的黄毛丫头,他看不懂。
浑身散发的高贵气质,令他心生敬畏。眸子里,睥睨天下的眸光,不怒而自威。就算是坐在不算地位显赫的马车里,也绝不能降低她丝毫的从骨子里弥散着的慑人气质。
反倒为她,增添不少亲民祥和之气。养在深闺十六载,自家孩子如何成长得如此出挑,他未察觉。等到,陆怀媃锋芒渐露,他才注意到,那个整天将院子闹得乌烟瘴气的喜欢赌气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早已随着岁月消失不见。
等他完全醒悟过来,才发现,他这把混迹官场的老狐狸已然跟不上这个仅有十六岁的小姑娘。陆怀媃言语间,流露出某种暗号。他感觉到,却又不敢质问。
陆景德抬起头,眉头微皱。明亮的光线从窗户下筛了进来,掠过陆怀媃的柔和线条的脸颊。俊俏的睫毛忽闪忽闪,仿佛沾染上一层金光灿灿的金粉。
吞了吞口水,不是**的萌发,而是害怕,心底深处受到了某种震慑。
“此番进去,爹爹还未询问你在狱中过得如何,倒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陆景德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不免使气氛更加尴尬。
陆怀媃转过头来,看着陆景德,丝毫不介意地说道:“爹爹无需介怀,一家之主,日理万机,小事顾不得也属常理。”
话毕,陆怀媃便不再言语。她自然明白,陆景德引出方才的话是何意思,越是晓得,她就越是装傻。她倒是要看看,此番行为,能将陆景德逼到何种境地。
等待着听接下来的话,等到的仅是寂静。陆景德不免有些恼怒,却又不敢声张,只得忍着,说道:“牢狱生活潮湿而阴暗,自然是不好受的。你深处牢狱,皇上便下令不许任何人询问及探监,爹爹便是有心也难能知道你的情况。”
陆怀媃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爹爹何时变得如此唠叨了。如今女儿就在你的身边,不是好好的吗?而且,牢狱生活,不但没让女儿颓废,倒是学会了很多东西。如今女儿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
声音很轻松,如黄莺般悦耳动听。笑容很恬美,亲切感十足。但陆景德总觉得少了某种东西,那是眸光。不管何时,笑或者不笑,陆怀媃的眸光总是没有停歇。精明的目光,扫视着一切。
“自然,自然。”陆景德接话有些尴尬。
空气凝结,呼吸越发困难。看着陆怀媃轻松的脸,他的心越加不安。
“是吗?”陆怀媃一脸吃惊,笑开了花,说道,“今晨,我看大臣看女儿都看得痴愣说不出话来,爹爹你说,女儿比长姐如何?是否更难长陆家的颜面?”
又是那种目光,穿透一切的力量。陆景德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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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前奏 4
陆景德本欲再说,听见小厮停下马车,说道:“老爷,小姐,到府了。”小厮掀开门帘,陆怀媃先下马车一步,站在一旁等着陆景德下马车,一同前行。
“爹爹,你可回来了!女儿想死爹爹了!”陆兰沁待在闺房中,听见身边的丫鬟说,陆景德回到府中,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小跑着做来。额头细小的汗珠,便是最好的证据。
“长姐,安好。”陆怀媃跟在陆景德身后,今晨她出狱的消息还未来得及传入府中。陆兰沁自然没有想到,陆怀媃会回来。
听见陆怀媃与她搭讪,先是一愣,随后便说道:“没想到妹妹出来!也不知,爹爹花了多大的力气,以后还是少惹事的好!”
陆景德站在两女中间,两为难。他是不能忙着陆兰沁说话,更是不敢得罪如今的陆怀媃。
陆怀媃笑笑,说道:“姐姐说得是,只是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平安让小妹出狱便算了,还给当证婚人!”
证婚人。甭说是宰相,连王爷身份的人也不见得由次殊荣。陆兰沁难以置信,将询问的目光,落在陆景德身上。
“这是整个陆家的荣誉,媃儿做得极好。想来母亲已经准备好饭菜,赶紧去尝尝家里的手艺。”此话自然是对陆怀媃说的,同时也变相地在向陆兰沁说明,切不可得罪陆怀媃。
陆兰沁还未傻到家,听见陆景德这般说,立马收敛张扬的爪子。不服气地看了一眼陆怀媃,命贱还能寻个好人家,真是上天眷顾。
“好啊,”陆怀媃故意扬声欢笑着说道,“好几日未吃府中饭菜,思念极了。皇宫的饭菜,好虽好,就是少了家的感觉。”牢狱之中,除了难能见到日光,其他的待遇像是高贵的公主。
上好的绸缎料子,制成的华丽炫美的衣裳。精致的饭菜,集中南北方特有食物,每日一花样,光是看,便迷人眼。
“爹爹女儿不想吃了,先走了!”陆兰沁少见陆景德这般没威信的样子,就算是在君子岚面前,也是少有。偏就陆怀媃,她打心眼瞧不起陆怀媃,从小便是丑八怪,就算现在变得好看些,那也不及她。
陆景德瞪了陆兰沁一眼,如此不懂规矩,真是白白花费了时间,开口训斥道:“接风洗尘之晏,你不参见,这成何体统。被外人知晓,还说我陆景德没有好子女。”
瞧着这对父母像是唱双簧般,陆怀媃不免觉得好笑。若说以前,陆景德怎会如此向着她。为保陆家名誉,到底是什么都可以牺牲的,包括她最渴望的亲情。
“爹爹,长姐既然不舒服,便不要为难了。连瘟疫之症,也不能乃我何,长姐的这边小病,自然在不在话下。”陆怀媃坏笑,说道,“青鱼,赶紧地准备笔墨纸砚。”
陆怀媃先行离开陆景德,饭点时候,便会过去。身后跟着陆兰沁,瞪着大眼睛,一直仇恨着陆怀媃。
“长姐,这般看着小妹,难道眼睛不会酸痛吗?”陆怀媃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又轻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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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前奏 5
春风得意,那抹脸颊的绯红,将无色的空气晕染成了粉色,仿佛飘散着初春时节,桃花含羞待放时期的娇羞。
陆兰沁恨得咬牙切齿,说道:“小妹这是在炫耀吗?”
陆怀媃停下脚步,双手放在腰间,优雅地转过身,嘴角微扬,笑意弥散着儒雅之气,轻启红唇,说道:“长姐误会,这便是因果。有得必有失,怀媃遭遇牢狱之灾,这是该得的。”
狐狸精,也不知道是如何迷惑皇上的。不以为然地说道:“小妹这是自我安慰,谁不知道皇上特设牢狱,指不定在里面发生了何事!”
嘴角勾勒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陆怀媃露出一脸的失望,可怜巴巴地说道:“唉,怀媃倒是想发生点什么。那样的话,陆家可就更上一层楼了。如今,皇帝身强体健,后卫虚空,未来可是前途无量。”
咯咯地笑声,传扬出去。
陆怀媃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兰沁,说道:“长姐不是不舒服吗?小妹一定会给你开一副良好,好好地治一治。”
眼眸深处,被掩盖的深蓝色,隐隐泛滥。眼角处,若是留心注意,自然看得清。陆兰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