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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朝里的情势对皇上很不利。”也有士子眸含担忧。
“是啊是啊,”众人顿时纷纷附和,“真是不明白,那起人哪根神经搭错了,偏要和皇上作对,女人怎么了?谁给大燕带来希望,我们就拥护谁!”
“对!”群情顿时激越起来。
“住嘴!”单延仁一声震喝,将他们给压住——这里可是皇宫内,议论的又是当下最敏感的问题,他纵然生性耿直,却也不愿这班辛苦培养起来的学生,白白成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众士子顿时沉默——对于这位老师,他们心中是个个服气的,也知道适才的言止确实有些过激。
只是有些话,堵在口中,实在不吐不快。
看着他们,单延仁心中的感觉复杂到极点——犹记得当初,自己不顾一切与福陵那一批官僚斗法时,葛新也曾劝阻过自己,但是他没有听,后来果然吃了大亏。
但是,很多个夜晚扪心自问,他并不后悔,也谈不上骄傲——或许,这就是葛新最后教他的——韬光养晦之法。
把自己真实的意图隐藏起来,等待合适的时机。
只是可惜,太过年轻的人是不懂的,只有在人生的道路上跌过跟斗,方才明白什么是理想,什么是现实。
理想是他们都想把大燕建成一个开明的、健康的国家,现实是,千年的传统像一道枷锁,把很多人给套了进去,包括眼前这些群情激愤的士子们,他们,又有几人,能够经得起种种矛盾的攻伐,始终禀持自己的心志呢?
……
“母皇。”
燕承寰在殷玉瑶身后立定,看着她瘦削的双肩。
“你都听见了?”
“嗯。”
“有什么想法?”
燕承寰没有答话,却先是一愣——此时的殷玉瑶,给他一种无比疏离的感觉。
帝王的感觉。
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感觉。
退后一步,他恭敬地拱手施礼:“母皇,您的决断无比英明,儿臣永远支持您!”
他的嗓音有如黄钟大吕,在殿阁上空久久回旋。
殷玉瑶转过身子,目光落在燕承寰俯低的脸庞上,目光深凝而幽邃。
这是她的儿子。
她不该怀疑他的。
可是他们特别的身份地位,注定他们和普通的母子不一样。
皇权的传承,关乎的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还牵扯了太多的东西。
她并非恋栈,只是,绝不容许任何人,运用这个狭小的权力空档,兴风作浪!
权利,真是一件非常诱惑人的宝器,她驾御其整整二十年,有时候,却仍然会被它锋利的锐芒所伤。
一个当权者,只有时刻记住自己所施予对象的渴望,才能正确地运用权力。
若是滥用,毁灭的不仅仅是家国,还有自己,最初那个单纯的自己。
有多少君王,在掌政之初,都曾雄心勃勃,欲有一番作为,然而,他们要么经不起权利的诱惑,要么无法控驭这匹烈马,最后反被拖入深渊!
寰儿,年轻的你,是否能懂得这样深邃的道理?
母子俩的目光久久对视着,以这样的方式,交换着彼此的思想。
“母皇,”燕承寰打破沉寂,岔开话题,“二弟回来了吗?”
眉峰微跳了跳,殷玉瑶快速作出反应:“是不是容皇后出了变故?”
“是,她适才情绪急变,影响脉息。”
“那么——”
“母皇放心,孩儿已经将她的心暂时封闭,但我们必须得立即施救。”
“可是你二弟,尚有三日才归。”殷玉瑶说着,开始急速地思索起来——情势危急,只有让单延仁暂时摄管朝政,可是以单延仁之威望手段,只怕不一定能震慑住所有文武百官。
“母皇,儿臣倒有个主意。”
“你说。”
“可以让三妹,暂时代掌朝政,静待二弟归来。”
“你三妹?”殷玉瑶微微吃了一惊,倒想不到,燕承寰竟然如此看好他这个妹妹。
“三妹身怀天和功,必要的时候,可以与母皇心意相通,再则,三妹平时看似跳脱任性,但关键时刻,一定能压得住阵脚,毕竟,她,是燕氏皇族公主!由她摄政,朝臣们不会有任何歧议!”
殷玉瑶微微颔首,随即转头叫道:“佩玟!”
“去,速传天昭公主来明泰殿!”
“是!”佩玟答应着,领命而去。
………………………………
第403章:明断
“让我代摄朝政?”
燕承瑶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怎么?你不是最喜欢折腾吗?难道真到了节骨眼儿,反而不敢了?”
“哪里的话?”燕承瑶豪气地摆摆手,“我只是……太出乎意料而已。”
“那么,”殷玉瑶将两手环抱于胸前,“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愿意,当然愿意。”燕承瑶连连点头,唇边甚至禁不住流露出丝窃喜——她正愁没地方撒欢呢,竟有这么好的事,落到自己头上。
“记住,”殷玉瑶也瞅出她的小心思,加重语气警告道,“千万别胡来,有什么事,一定要多听取大臣们的意见,如果有处置不了的,及时知会我。”
“知道了,母皇。”燕承瑶答得无比乖巧,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动,“从哪一天起呢?”
“明日,呆会儿午膳后,我会在勤思殿召见单延仁,叮嘱他一些相关事宜,同时拟发诏书,宣告朝中上下,自明日起,由天昭公主代摄朝政,静待太子归来。”
“知道了,母后。”燕承瑶言罢,又扯着殷玉瑶的衣袖道,“瑶儿肚子饿了,可以先吃饭吗?”
抬手疼宠地揉揉她的鼻子,殷玉瑶转头命令道:“来人,传膳。”
携着一儿一女,和和美美地用了午膳,殷玉瑶立即动身,前往勤思殿。
……
“让公主代摄朝政?”乍然听见此事,单延仁亦不由一惊。
“有什么不妥吗?”
“那倒不是,只是天昭公主,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况且大燕幅员辽阔,每日里各州各郡需要处理的事务,不下万件之多,微臣着实是怕——”
“你放心,天昭这孩子朕知道,虽说玩心甚重,但在大是大非之上,还是过得去的,如有什么偏差,你多劝劝她,也就好了。”
“……微臣,竭力而为吧。”单延仁眉心微微隆起。
“不要过于担心,”殷玉瑶温声劝勉道,“再则,三日之内,韩王就会赶回京师,有他主持,一切都不是问题。”
“微臣……谨遵圣旨。”
待单延仁离去,殷玉瑶折返御案旁,凝神细思良久,提起笔来,写下一纸诏书,特别强调,要燕承瑶就武事上,听取司马洋等人的意见,文事上听取单延仁的意见。
写完,殷玉瑶叫进乔言:“把这道圣旨,送到议事院去。”
“奴才遵旨。”乔言接过诏书,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去了。
议事院中,四位院臣正围坐在桌边,商议如何处理王之俞一案。
悄没声息地,乔言踮着脚尖儿走进,立在廊下,侧耳倾听着。
“皇上的意思,是一切从公从重办理,”洪诗炳的话音沉稳有力,“可是如此一来,必然牵涉众多的京官,说不定,某些人还跟在座诸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又如何?”湛固接过话头,“上梁不正下梁歪,怎能因为此等鼠辈,坏了承泰新政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风气?依我说,主犯王之俞,当斩不赦,所有家产充没国库,至于收过他贿赂的那些人,依其数额大小,该去职的去职,该流放的流放。”
屋中一时静寂。
“明非,你觉得呢?”
宋明非咳嗽一声,方道:“其实我觉得吧,可以先把王之俞拘入京中,看押起来,再详细调查整件案子,以及所有涉案人员,等弄清楚了再处置也不迟……”
“不行。”旁边一直沉默不言的葛守礼,一口否决。
他强硬的态度,让其他三人猛然一惊。
“为什么?”洪诗炳当下挺直后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此案牵涉人员众多,如今王之俞落网,你们觉得,那些赃官会坐以待毙,静候我们去查吗?唯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双管齐下,将所有涉案人等一网打尽,不能放走一个,至于案情,可以由刑部慢慢调查。”
“如此一来,京师各大衙门都会受到冲击,如果酿成遽变,谁来负责?”洪诗炳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