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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汩汩流入身后男子的心中……
阳光,蓝天,白云,大地……
这一对最亲最爱的人……
爱吧,好好地爱吧,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及得上你们完整的灵魂相依。
爱吧,好好地爱吧,这世间的权利富贵,荣辱兴衰,在你们的感情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爱吧,好好地爱吧,当天地翻覆,冬雷成阵夏雨成雪,甚至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你们的爱情,还是如星辰一般悬在浩瀚的苍穹之中,闪烁着它永世不灭的光辉。
有什么,能比你们的相爱更为重要;
有什么,能比你们的相爱更为纯粹?
有什么,能比你们的相爱更肯传奇和魅力?
……
因为殷玉瑶的到来,整个稷城的气氛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热烈与活泼,就连普通士卒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精神劲儿。
燕煌曦每每看在眼里,总是故作吃醋地道:“还是皇后娘娘魅力大,凤驾亲临之处,如春风化雨,融干戈为玉帛,看来这仗,不必再打下去,咱们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你这虽是玩话,我却真心希望如此,”殷玉瑶面相端凝,眼里那丝忧色却未曾散去——前日在洞底密窟中,当着段鸿遥的面,她虽字字铿锵,言说自己什么都知晓,但事实上,除了黎凤妍、黎国一节,燕煌曦心中确有很多秘密,不曾说与她知,而她也不想探问。
只因为她信他。
倘若他想说,必然会说,若是要待她亲问,那岂没意思?
尤其让她焦心的是,段鸿遥和燕煌曦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纠葛,竟使得段鸿遥以十数年而且更长时间的隐忍,来等待今日之“良机”?
细瞅着她的面色,燕煌曦心内微沉,却只是捧过她的手儿,贴上脸颊,来回娑摩几回,涎脸笑道:“瑶儿,你千里迢迢赶来,好歹也理我一理,只是苦着个脸做什么?”
殷玉瑶失笑,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用力扯了几下,又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指:“你离京日久,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家里?还有心思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燕煌曦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也似:“宫中朝中,都有瑶儿打理,我有何忧?只怕累坏了娇妻,为夫难免心疼……”
罢了。
殷玉瑶心中一声轻叹——她已然瞧出,他的确一点也不想同她讲稷城之事,段鸿遥之事,她也只能由着他。
就像很久以前,他不愿意正视那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一样。
况且,一别数月,甫见面便为这些事伤了和气,也非她所想。
身体微微前倾,殷玉瑶伏进男子怀中,额头轻轻贴上他的胸膛,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瞬间闪过四个字:难得糊涂。
难得糊涂。
夫妻之间,若想感情顺遂和睦,有时候糊涂一点,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此节,殷玉瑶忽然唇角一勾,笑了。
能看到一个好端端的他,对她而言已是无边的幸福,至于其它,何必强求呢?
什么是幸福?
幸福在有的时候,就是——适可而止。
手掌一下下抚过怀中女子的后背,燕煌曦的眼神,却由和煦一点点变得深凝——瑶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也有属于男人的骄傲,倘若事情在我手上能够解决,我绝对不愿,将你牵扯进来。
段鸿遥吗?劫数吗?
我燕煌曦倒想看一看,是天强,命强,还是我燕煌曦更强!
五指猛然一紧,殷玉瑶立即感觉到那股凛冽的杀意,不由得悄悄抬起头,却见她的男人目光寒锐,死死地盯住前方。
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唤醒他,而是呆呆地看着那样的他,心痛、迷茫,还有一股股难以言说的酸楚,混和成滴滴悲辛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泌出——
改变不了吗?
无论她做什么,都还是改变不了吗?
殷玉瑶,不是你改变不了,而是这个世界,原本容不得你们之间那样干净的情感存在,若许这样的情存在,必得有一股萧杀之气,为你筑一方固若金汤的城池。
与其不争,那只能是在,已经拥有了天,拥有了地的情况下。
他爱你,所以愿为你消除世间所有的罹难;
他爱你,所以愿为你留下一片祥和的天下;
他爱你,所以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爱你,所以愿为你,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他爱你,所以注定了这是他,必然的宿命……
………………………………
第299章:痛不欲生
放下仇恨?
殷玉瑶,你说得好简单!
长身立于陡直的石壁前,段鸿遥钢牙紧咬,忽然抬起手来,掌心里爆出一团光晕,在石壁上凝出团模糊的影子——
时光,倒回四十年前。
燕国西陲,百丹部落。
百丹,与燕国、流枫接壤,西边临着仓颉,由当地的土著人,和各国、各地游离出来的士族组成,算是个三不管地带。生活在这里的人,喜爱自由自在的生活,有的放牧,有的耕织,有的经商,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甚少参与中原诸国的种种纷争。
按说,这样的一个地方,不当有甚兵刀狼烟之祸,可是一夕之间,燕国数十万骑兵气势汹汹而来,横境而过,将当地人精美的器物、丰裕的财产,甚至是美貌的女子悉数掳夺,又如龙卷风一般离去。
后来,从这场灾难中很久方回过神来的人们才知道,原来是燕国的皇帝命令百丹首领“岁贡”,若不然,便派兵自取。百丹首领觉得燕国开出的条件过于高昂,难以承受,便没有答应,不料数日之后,燕兵果然来犯。
在当时,百丹只是个形式上的联盟,连部族都谈不上,没有监狱,没有政府,自然也没有军队,去抵挡燕兵的铁骑,可以说,燕兵入百丹,是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数次洗劫之后,百丹的民众们虽然心中含恨,但形势比人强,除了拖儿带女背井离乡,或去流枫,或投仓颉,或往西迁至更荒蛮处,他们别无选择。
即使如此,仍有一些在当地有根基的大户,不肯离开,这中间,就包括一户姓段的大家族。
段家在百丹建有两个大牧场,还经营着药材生意,若是搬迁,不但损失巨大,还牵涉到是否能继续生存下去的问题。
是以,当时段家的族长,段鸿遥的父亲段宏,去拜访百丹首领,与他共议向燕国岁贡之事,经过一番榷商之后,两人决定,向燕国进贡,成为大燕之属国。
那一年,段鸿遥六岁。
他亲眼看着爹爹段宏和百丹首领将燕使恭恭敬敬地迎入帐中,看着他们把酒言欢。
一切皆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段宏的一个姬妾手捧美酒入帐。
这个姬妾名唤婀云,生得美貌无比,她甫一进帐,燕使直勾勾的两眼便落在她的身上,再也挪移不开。
酒过三巡,燕使假作玩笑,向段宏讨要这个姬妾,段宏虽说有心附燕,但好歹身为一家之长,素日受人尊祟,哪里咽得下这样一口恶气,当下虽未发作,却只含混推拒。
那燕使倒也是个精透人,见他只把话来支吾,便知他不愿,却也并不强求,一笑带过。
段宏与百丹首领齐齐舒了口气,只道这事便已经过去,不想当天夜里,一片静谧之中,忽然响起一声锐利至极的嘶喊。
众人惊醒,点亮马灯匆匆奔出,却只闻一座帐篷内呜咽之声不断,段宏提了马灯进去,只见他那爱姬手足被绑在胡榻之上,浑身寸缕不挂,双腿间还有一滩男人的遗物,当下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心头,抽出腰刀便冲了出去。
闻讯赶来的百丹首领见事不好,赶紧将他死死扯住,嘱他千万不要坏了大事。
段宏咬得满嘴是血,终是强将一口恶气给咽了下去——无论如何,一个宠姬的名节事小,段家的安危存亡事大。
忍着满腹的辛酸,段宏和百叶首领,终于在桌面儿上与燕使达成了关于岁贡的条约,从此以后,百丹成为燕国的附属小国。
事情到此,本可以划上一个句号,但燕使临去之时,却又出了桩意外。
且说那燕使周成,本是当时燕帝燕祟隆一名宠妃的弟弟,仗着外戚姻亲这层裙带关系,平日在京中便欺男霸女,无所不为,皆因其姊在皇帝驾前笃意维护,是以不被有司纠察,而今即做了使节,愈发骄扬跋扈,哪里将旁人看在眼里?即使夜间逞醉享用了人家的姬妾,在他看来也不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