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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的故事,他只是凭着一颗心,真切地相信他,相信他的眼光。
他暗暗地帮他,照顾着她,看着他们静静相拥于月下,明明是那样不相配的两个人,却有一种超尘绝俗的美。
后来,那个女子莫明其妙地消失了,他的四殿下失魂落魄地站在梨花树下,浑身透着从未有过的萧索。
那段时间,宫里发生了很多事,四殿下登基、册封嫔妃、新纳皇后……他忙得团团转,偶尔也想起那个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的女子,总觉得她与四殿下之间,有一种宿世的纠缠……
后来,四殿下又带了个女子回来,却与先时那个全然不同,她是那样美丽,仿若天边的一抹霞彩,清澈的眼瞳好似晨起的露珠,明净得能照出人影。
她总是一个人呆在心霓院中,哪儿也不去,他来,她便陪着他,他若不来,她便一个人坐在树下看书,任浅淡的光斜斜洒落在她纤尘不染的面容上……
新皇后闯进心霓院那天,他急急地找来辰王,可还是没能阻止一切发生,一道宫门内外,两个女人乍然相遇,新后的嚣张,她的淡然,形成鲜明的对比。
往事一幕一幕,仿佛昨日才刚刚发生,又仿佛,过了千年万年,或许在这世上,除了他们俩,就只有他,最最明白,他们爱得有多苦,爱得有多难。
他们是这世上最般配的夫妻,也是这世上最坚贞的情人,更是亘古烁今都没有过的优秀帝后……这宫里但凡有些良知之人,都深深地祝福着他们,希望着他们能够长长远远地……
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安宏慎收回思绪,凤仪宫,已然近在眼前。
凝眸看看那清寂无人的殿阁,安宏慎眼底闪过丝疑惑——竟然没人?
放轻脚步,他走进殿中,只见头饰未卸的殷玉瑶正趴在桌案后,右手里兀自拿着枝笔,瞧这情形,怕也是一夜不曾合眼。
安宏慎心中微酸,赶紧上前,低声叫道:“娘娘,娘娘……”
“嗯?”睁开朦胧的双眼,殷玉瑶好半晌方看清是他,略笑了笑,撑着桌沿坐直身体,“是你啊……”
“娘娘,去榻上躺躺吧……”安宏慎低低地道。
“无碍,”殷玉瑶摆摆手,目光在安宏慎脸上转了转,“皇上呢?”
“皇上正在明泰殿小憩。”
“那你快过去伺候着吧,要是你不在,他会不习惯的。”
“那——奴才让佩玟进来,伺候娘娘梳洗?”
“也好。”殷玉瑶本想拒绝,又怕他只滞在这里不去,又担心他在燕煌曦面前带出什么情形来,于是点头。
安宏慎退到殿外,叫进佩玟,看着她伺候殷玉瑶梳洗了,方才折身往明泰殿去。
待他回到明泰殿时,燕煌曦已然起身,正坐在御案后看折子,安宏慎不敢惊扰,只垂手立在一旁。
时光一点点流逝,终于,燕煌曦处理完手上的事,直起身来,揉揉酸痛的脖子,这才看见下首的安宏慎,当即问道:“你几时回来的?”
“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哦,”燕煌曦点点头,又朝屋角的沙漏看了一眼,“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过了戌时。”
“传谕,摆驾凤仪宫。”燕煌曦站起,走下丹墀。
“摆驾凤仪宫——”
长长的传唱响彻宫阙,辇驾启行,朝凤仪宫而去。
分明只有一夜,可当燕煌曦看见那个正领着一双儿女,在院中嬉戏的女子时,仍然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一百年那么漫长。
摆摆手,他命随行的宫人退下,自己放轻脚步近前,呼地一声,将玉团儿似的小女孩儿凌空抱起,高高举过头顶。
“咯咯,咯咯——”
小女孩儿发出清亮至极的笑声。
“来,父皇亲亲。”燕煌曦说着,在小女孩儿脸上重重吧唧了两口,又对着她的小模样儿瞅了半晌,笑道,“朕的瑶儿,越长越标致了!”
“父皇,我也要抱抱!”燕承宇不甘心了,颠颠儿跑过来,扯住燕煌曦的长袍用力拉拽。
“好,好。”燕煌曦点着头,屈身也将承宇给抱起,两个孩子在父亲的怀抱中,露出极致可爱的笑容。
“宇儿,告诉你父皇,今儿个你学什么来着了?”殷玉瑶轻柔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小承宇咧咧嘴,奶声奶气地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嗬嗬!”燕煌曦眼中绽出惊喜的光芒,“宇儿,长进不小啊,是谁教你的?”
“母后——”承宇挥舞着胳膊,指向殷玉瑶。
燕煌曦不由转头,略含感激地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殷玉瑶却只淡淡笑着,继续逗弄着小承宇:“还有呢?”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这一次,燕煌曦不是开心,而近乎震惊了——宇儿不过才三岁,竟然能够如此大段而流利地背诵《三字经》,足可见其聪敏。
“瑶儿……”看着那个温恬的女子,帝王眼中满是动情,千言万语,难以形容此时的感受。
“宇儿像你,学什么都快。”殷玉瑶走过来,将宇儿从他怀中接过,抱着孩子往殿中走去,“反正我镇日在后宫,无事可忙,细心教导孩子,也是好的。”
“爱妻这话,可是在怨怼为夫?”
“没有,”两人已经进得殿中,殷玉瑶将小承宇放在桌边,将他衔在嘴里的手指给拿开,顺便生嗔地瞪了他一眼,口中却对燕煌曦继续说道,“这大燕国幅员辽阔,想来埋没、隐遁于世的人才定然不少,夫君应着人细细访寻,召入朝廷,一免人才流入他人旗下,二来也免你日夜劳顿,耗神损智,你虽是皇帝,该清闲时,还是清闲些的好。”
燕煌曦默默地听着,也不答言——殷玉瑶话虽在理,但她所不知道的是,现下他所遇到的麻烦,并非是一两位贤人能够解决的,那个问题的根源,在——
不过,他表面上仍是平静如常,偕着她用膳,并像普通人家的父亲那样,亲自给小女儿喂饭。
佩玟领着一众宫人在旁伺候,谁都不敢吱一声儿,整个殿阁静悄悄地,只偶尔听见夫妻俩低哝的对答。
及至饭罢,殷玉瑶亲自领着佩玟,细细打理一切,将一双儿女放入小床中,哄他们睡熟,又坐在镜前卸去头饰,刚要挥手令众人退下,外面忽然匆匆奔来一道黑黝黝的人影,口中急唤道:“皇上——”
已经褪去外袍,只着中衣的燕煌曦当即站起身来,目光一沉:“什么事?”
“皇,皇上,”那人模糊瞧见殿中情形,知道自己是莽撞了,可因事情紧急,不敢延缓,因此单膝跪倒,口内急奏道,“是,是洪州,洪州来的急报……”
“洪州急报?”燕煌曦的双瞳蓦然缩紧,当下抬腿往外走去,“去明泰殿。”
殷玉瑶拿在手里的玉簪“啪”地落地,断成两截……
“哇——”一向喜笑不喜哭的小公主承瑶,忽然醒转,舞着小手小脚放声大哭,紧接着,承宇也醒了过来,瞅瞅旁边的妹妹,自己也哭了起来。
“宇儿!”强捺下心中烦乱,殷玉瑶走到小床边,厉声斥道,“你是哥哥,又是大燕皇子,不说安慰妹妹,反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燕承宇被她这么一喝,立时止了哭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殷玉瑶自己转过头,那眼圈儿却早已红了。
“母后……母后……”燕承宇扯着她的衣袖,糯糯地唤,“宇儿知错了,宇儿再也不哭,母后不要伤心,妹妹也不要伤心……”
蓦地俯下身子,殷玉瑶紧紧抱住一双儿女,满腔压抑多时的酸楚,悉数化作滚灼的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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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两难
明泰殿中灯火通明,映照出皇帝那张冷鹜的脸,黑色双瞳中满溢多时不见的怒气。
侍立于两侧的宫人、侍卫,个个噤若寒蝉,连喘气儿都是小小心心的。
但闻得“嗵”地一声响,皇帝拍响桌案,厉声喝道:“来人,传太傅铁黎、扬威将军刘天峰,神威将军冉济,及兵部一干要员!”
“传——太傅铁黎,扬威将军刘天峰,神威将军冉济——”安宏慎长长的传唱声遥遥传开,即有负责宣旨的内侍急匆匆出了宫门,直往各大臣府第而去。
幸而大燕自建国以来,朝中要臣,尤其是武将的府第离皇宫甚近,大夜里乍然接到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