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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接收整编齐安的三山大营。”
“那就好,”深掩在帘帏中的华贵女子,冷冷一笑,“本宫倒要看看,那老家伙有多沉得住气。”
“母妃的意思是――”
风势遽猛,翻飞的白纱间,乍然现出一张妖媚至极,却又带着几分冷艳的脸。
“暄儿,江山是你的,没有人能够夺走,谁都不能……”戴着金甲的手指抚上年轻男子冷峻的面容,呢喃细语散碎一地,清晰,而又带着刻骨的冷。
“这话,说得太早了吧?”紧闭的殿门忽然隙开一道逼仄的缝,狂乱的风趁隙而入,吹得四围的门窗一阵嘎嘎乱响。
收回自己的手,女子慢慢转眸,看向来人:“哦,是侯爷啊,这么早就回来了?看起来,事情很顺利?”
“至少不会像你手下那帮饭桶,奔徒千里,徒劳无功。”
“侯爷不要生气,只要将各地驻军的兵权收缴殆尽,我想那燕煌曦,就算有五十万大军在手,也翻不出天去!”
“妇人之见!”九州侯不屑冷哼,“你可知道,燕煜翔临死之前,留下了什么?”
韩贵妃闻言一怔,眸中顿时闪过戾色,紧紧地盯着九州侯。
“他留下了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
“禅位给燕煌曦的圣旨!”
“什么?!”韩贵妃面上变色,眼中却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啊,御玺早已在我手中,他如何颁旨?”
“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早在我们动手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将皇位传给燕煌曦!只是你,你们这两个无知妇孺,一直被那老家伙蒙在鼓里而已!”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改变什么!”韩贵妃目露狰狞,“区区一道圣旨,难道抵得过百万大军?”
“说你蠢,还真是蠢!只要燕煌曦手执圣旨,登高一呼,各地驻军还会乖乖上缴兵权吗?还有那些呆在自己封地上的亲王郡王们,只怕不等我们动手,已经趁势而起,浑水摸鱼,整个局面将难以收拾,而你这个准太后,母仪天下的美梦,也只能是梦了!”
“九州侯,”韩贵妃尚未答言,燕煌暄冷凉的声音已沉沉响起,“若燕煌曦手中有圣旨,还会等到今天吗?”
仿佛一道霹雳横空划过,整个锦华殿顿时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仍旧响个不停。
“是啊,”好半天过去,韩贵妃眼中绽出狂喜的烈芒,“郦州的探子来报,三日之前,燕煌曦就已经见到铁黎,可郦州大营到现在仍无半分动静,这只能说明――”
“不错,”燕煌暄当即接过话头,“那道所谓的圣旨,可能根本不存在,也可能――”
“怎么样?”四道犀利的视线,一齐对准燕煌暄那两片薄薄的嘴唇。
然而,燕煌暄却再未开口,只是冷冷一笑,慢慢转过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这小子――
九州侯眼底掠过一丝疾光,继而深深地沉淀下去……
或许,他是真的小看了这个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城府内敛的,大燕二皇子,燕煌暄。
――――――――――――――
天泌殿。
“都有什么人,去了奉阳郡?”
“启禀二皇子,有贵妃娘娘的大内侍卫、九州侯的暗探,祈亲王的紫衣卫,泰亲王的青衣卫……还有,飞雪盟的第一杀手……”
端坐于椅中的男子呼地坐直身体,寒厉目光凛凛直视着跪在阶下的黑衣人:“飞雪盟第一杀手?落宏天?”
“是。”
“他……也去了奉阳郡?你们怎么发现的?”
“在燕云湖畔的莲香村,数十名大内侍卫离奇死亡,其中包括千使高之锐的两名副手,俱是宫内数一数二的好手。尸身上只留下颈部一丝剑痕,确是落宏天惯用的流霜剑所致。”
“落宏天也去了奉阳郡?”燕煌暄久久地沉吟起来,眸色闪烁不定。
“据属下打探,高之锐曾经亲自出马,将一名名叫殷玉瑶的女子抓进奉阳郡郡府大牢。”
“哦?为什么?”
“听说那女子,曾经在燕云湖上,和燕煌曦一同出现。”
“竟有这事?”
“是。”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属下还打探到,此女的真实身份,是前御史中丞殷腾涣之女。”
“前御史中丞?殷腾涣?”燕煌暄的眉头高高隆起,“朝中有这么个人吗?”
“此人在二十年前便已获罪问斩,而且是诛连三族的重罪。却不知是谁做了手脚,却让他侥幸逃出命去,隐遁乡野。”
“……唔。”燕煌暄再次沉吟,“此女现在何处?”
“被落宏天带走后,下落不明。”
“难道你们就没有搜查?”
“查过了,方圆数十里均已寻遍,没有发现此女踪迹。”
“再查,一定要找到!”冷冷然扔下七个字,燕煌暄拂袖起身,朝着后殿的方向疾步而去,脑海里却开始迅疾地盘算起来――
落魄外逃的皇子,和一个罪臣之女,会有什么关系呢?还有,那道所谓的“传位诏书”,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某人精心布下的骗局?
祈亲王、泰亲王、飞雪盟……燕煌曦前脚刚至西南军大营,便有如许多的势力插了进来,这台大戏,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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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一醉忘魂
'第2章第2卷'
第66节第10章:一醉忘魂
马车平稳地行进着,将大片大片的原野扔在了后方。
“姑娘,喝口水吧。”车把式微笑着,将手中铁壶递到殷玉瑶面前。
“谢谢大哥。”殷玉瑶含笑接过,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气,刚要将水壶递回,车把式忽然一声长吁,硬生生来个急刹车。
飞扬的尘沙慢慢落回地面,现出一道修长冷凝的身影,背对着马车,屹立于大道中央。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车把式大声嚷嚷,“看清楚一点啊!真是的!”
澄亮亮阳光下,殷玉瑶面色陡然煦白――是他!竟然是他!三天前将自己从褐衣人手中劫走的黑衣男子!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跟我走。”一身黑衣的男子身形不动,冷冷吐出三个字,迈步向前方走去,“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捏了捏衣角,殷玉瑶屏住呼吸,扶着车辕慢慢下到地面。
“殷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车把式大惑不解,“你不是要去郦州吗?怎么这会儿就下车了?”
殷玉瑶苦苦一笑,弯腰朝车把式福了一福:“大哥,你先走吧……我刚刚,好像看到我表哥了……”
“你表哥?”车把式眼露诧色,若有所思地朝已经走远的黑衣男子看了一眼,“你说那人,是你表哥?”
“嗯,”殷玉瑶点头,“想来是我表姨得到了消息,让表哥来接我。”
“这样啊,”车把式恍然大悟,“那好吧,殷姑娘,我们就此别过。”
“谢谢大哥。”殷玉瑶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目送马车离去,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落宏天。
僻静无人的树林。
俊挺的男子,和秀美的女子,无声对立。
乍然看去,还真有几分人约黄昏,良辰美景的感觉。
可惜,不是。
没有多言一个字,落宏天冷剑出峭,直指殷玉瑶的胸膛:“说,圣旨在哪里?”
轻轻地,殷玉瑶阖上双眼,不理,不睬。
面前这个人,能骗他第一次,但,绝对没有第二次。
她很清楚,也很明白,所以,这一次遇上他,她只有一个结局。
再没有半丝犹豫,落宏天利剑前递――
一阵微风拂过。
静寂无人的林间,忽然多出八道紫色的人影。
落宏天双眸一凛,背后流霜剑吟吟作响。
遇上劲敌了。
不过――
只是一闪念,他已经身形纵起,直掠上枝叶浓密的树冠,几个起落间,已然消失不见,唯余满眼怔愣的殷玉瑶,独自面对八名目光森冷的紫衣人。
没有给她一丝空暇,其中一名紫衣人指尖微动,一股淡紫色的气体立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一丝一缕,侵入殷玉瑶的五脏六腑。
慢慢地,殷玉瑶脸上浮出丝丝酡红,整个人像喝醉酒般不停地摇来晃去。
“说,”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侵入脑中,像是轻飘的鹅毛,逗弄着她纤细的神经,“圣旨在哪里?”
“我……不……知……道。”不住的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