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在从前,他大可以发令,命潜藏于暗处的暗人,射杀文皇后,只要文皇后一死,天元宫必定大乱,而他则可以按照原计划,开城门,引冉济和韩玉刚的大军入城。
可是……
他竟然愧疚。
他这一生,很少愧疚,因为愧疚,对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而言,并非好事。
可是,他的良知告诉他,对黎凤妍的死,他负有莫大的责任,虽然那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黎凤妍自己的刁横跋扈,但他毕竟利用了她,伤害了她,也践踏了她,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些阴狠无情的男人,并无任何差别。
而这个文皇后,更不是他要对付的目标。
任其存在,显然不行,任其去死……他于心难安。
燕煌曦沉默着。
在这一刻,他的内心挣扎得非常厉害。
那个女人的生与死,只取决于他一念之间。
南轩越也沉默着。
终于,皇帝抬起了头,轻飘飘地说:“走……我们去东门。”
“那天元宫……?”
“任其自然吧。”
任其自然吧。
文皇后,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自己的运气了。
不杀伯仁,让伯仁因我而死,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作者还是忍不住腹诽了一句:燕煌曦,你这是仁慈么?
你若仁慈,就不会在觞城制造如此多的风波。
你若仁慈,就不会心心念念着别人的国土。
黎长均固然是个不义之君,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与他也……相差无多。
正如燕煌曦所料,觞城城门的防守,基本已经空虚了——这也难怪,皇帝驾崩,诸王争雄,连明天的饭碗在哪都不知道,谁还有心思守城?
可是,燕煌曦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看不到丝毫开怀,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失落,还有悲悯——强权如黎长均者,若贸然“辞世”,身后余下的,又是什么?
燕煌曦。
能想到这个问题,证明你离成熟,又近了一步。
“开城门吧。”强抑住心中疲惫,他挥了挥手,早已潜伏在四处的暗人顿时现身,拔出铜栓,打开了那厚重的城门……
远处,风声鹤唳,蹄声如雷鸣滚滚,万马奔腾,朝着城门的方向而来。
定定地站立着,年轻的帝王一身枭寒,仰起下颔,看向远方,像是在看无边的风景,也是在看,一种早已写定的——命运。
镜头折回天元宫前。
黑夜,已经完全降临。
飒冷的风在空中盘旋,发出呜呜的啸声,似乎是谁的悲鸣。
文皇后身体摇摇欲坠,容颜惨淡,却仍然坚执地站立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执守,有没有意义,但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要去做,一定要这样去做!
终于,后方陡然传来一声疾喝:“谁敢动我姑母!”
在那道声线落入耳底的刹那,她整个儿瘫了下去。
商达眉头一皱,极目看去,但见一员英姿飒爽的年轻将领,提刀而来,步履飞扬。
皇后文心慧的亲侄子,文定阙,也是黎国年轻一辈中,少有的悍将。
同时随他前来的,还有数万披坚执锐的精兵。
情势迅转疾下。
那些先时嚣张的王爷们,都不由悄悄收起各自的爪子。
要知道,能成为一国皇后,其身后,多多少少是有些资本的。
一个文皇后不足为惧,但倘若得罪据守黎国南部整整十个州郡的百年望族文氏,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姑母。”文定阙旁若无人,直接上了辇车,弯腰将文皇后扶起,“有侄儿在,定不教他们猖狂了去!”
“……你来……太好了。”文皇后弱弱地笑,将手中的定乾剑交予他,“无论如何,替云儿守好这片江山……”
“嗯。”重重点头,男子毫不犹豫地接过,然后倏地直起身来,一双冷目,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文定阙奉旨护主,谁有异议?”
……
一片沉默。
但,终是有人不甘心。
祈安侯黎慕衍站出来,极其不忿地道:“你不过一旁姓外戚,有何权力号令天下?”
“我没有吗?”微微冷笑,文定阙倒也没有同他罗嗦,只抬臂一挥,陡然数支冷箭射来,扑扑扑悉数扎入黎慕衍的胸膛。
在强权面前,很多时候,只有运用更大的强权,才能消除异端。
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和平从来都只是短时间的状态,谁弱,谁就会被吞掉。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也是人类的生存法则。
如果情势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这场来势汹汹的内乱,同样会无疾而终,而燕煌曦的全盘计划,无疑也会落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燕煌曦,也就不是燕煌曦了。
在他的计划里,是不容许意外的。
……
敞开的宫门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声,将所有人的目光,从已经死去的黎慕衍身上,引了过去。
伴随着嘶喊,伴随着火光,是——转龙殿的方向!
所有人顿时都炸了锅——谁都知道,传国玉玺藏在那里,谁都知道,传国玉玺等同于皇权,若是任其葬送于火海,要想争雄于天下,图谋于皇权,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生出多少波折!
顾不得磨刀霍霍的文定阙,甚至顾不得身边站立的,到底是同盟还是敌人,所有人一起挥舞着刀剑,闯进了宫门!
找国玺要紧!
夺皇位要紧!
至于其它的,都是次要!
乱了,彻底地乱了,就算天王老子下凡尘,也压不住这样纷乱的阵脚……
大概,历史上每一个皇朝结束之末,都是这样的惨淡与悲凉吧。就像每一个钟鸣鼎食,富贵荣华的大家族,树倒猢孙散的刹那。
………………………………
第162章:算无遗策
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商达面无表情。
乱局已成,黎国必灭,现在他该做的,是悄然身退。
甫迈动脚步,便听得后方一道冷然的声线响起:“你要去哪?”
商达一怔,住了步子,转回头去,恰恰对上文定阙冷厉至极的眸子,不由笑了一笑:“自然是回朝房去。”
“朝房?”文定阙虽年轻,却不傻,遂也笑了笑,“依末将看,商丞相还是留在此处,陪护凤驾吧。”
“有文将军在,皇后娘娘定然无虞。”商达神色泰然,滴水不漏。
文定阙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像是欲从他的眼里,挖出些什么来。
可惜。
他到底是失望了。
一则年轻,二则对方是商达。
身为间谍,却能在他国身居高位,历经宦海,连黎长均都给欺瞒了过去,该是何等厉害的角色?
不过,文定阙却也没有打算放过他,而是淡声道:“那么,请商丞相速速拟定遗诏吧。”
“遗诏?”商达眼中飞速划过丝异光。
“对,迎立广德侯之子,黎光鼎为储君,晋皇后文心慧为皇太后,垂帘谕政。”
……
商达禀住了呼吸。
这件事,显然出乎了他的意外,不过略一转念,他也就想通了——难怪文定阙来速如此之快,或许只有少部分,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是为了维护文皇后,而更多的,怕是为了文氏家族的长远利益吧?广德侯之子黎光鼎,三岁稚子,如何坐得朝堂?至于太后谕政……那意味着什么,凡是掌过权柄之人,莫不清楚。
想至此处,商达心中不禁一声冷笑——原本他还以为着,这世上果有纯粹的姐弟之情,原来不过尔尔!
“好。”不管心中作如何想,嘴上他终是应承下来,“本相这就去安排。”
言罢转身提步。
“慢着!”文定阙却又再次将他叫住,然后唤过名副将来,“张遥,你随商相一同前往。”
变相监视?这倒符合一个精明将帅做事的风格。
目光微微一闪,商达倒也不抗议,携了那副将,径往宫门内而去,不管那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的刀光剑影。
直至朝房外,商达推门而入,跟在他身后的副将审慎地观察了半晌,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跨过门槛,步进屋内。
商达也不睬他,走到桌边,拿过狼豪笔,便在铺开的宣纸上书写起来。那副将忍不住心中好奇,往前凑近,但闻得一股奇异的清香,丝丝缕缕,沁入脾肺……
“这墨……”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