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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完全顾不上她的反应了,影的眼中燃气滔天的怒焰,不由自主追上几步,双手猛地捏住了她的双肩不让她再后退,强迫她面对着自己,狠狠盯着她质问道。
“在他们那样羞辱你之后,他做出这么点补偿你就心满意足了?嗯?”
“……没有啊,我只是……”花阡陌试图辩白什么,他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抓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用力,疼得她瑟缩了一下。
“这一切明明是因他而起!你该明白!那种人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怎么能还抱着这种痴心妄想!”
“……我没有想过……”他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疼得连连皱眉,声音也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他却毫无自觉。
“你难道是因为他才不愿跟我走的?可是你跟他根本不可能,他……”
“乌蛮风!你他妈给我闭嘴!放开我!”
“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现在身份有多低贱!”
最后的一声高声的厉喝几乎带上了哭腔,终于让几乎失去理智的影回过神,看向花阡陌。她表情冰冷,脸色沉得可怕,昂着脖子冷冷盯着他,像屈辱像气愤。美丽的眸子大睁着,那眼睛里仿佛有泪,不知是气得还是疼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清她的泪水和倔强的眼神,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想辩白却哑口无言,抓着她肩膀的手也不由自主松了劲,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她猛的挣开他的钳制之后走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扫他一眼,冷冷呵斥道。
“不要以你的想法来妄自揣测我!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不用你来教训我!我的息事宁人决定根本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大局为重而已!”花阡陌仿佛并不在乎自己眼角的泪,随手一擦就抹掉了。见他终于肯听她说话,她继续冷冷道:“杀人又有什么用?那人说的本来就没有错!你是想被连/城家追杀还是想空手回去向公子交代?”
影哑然,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却碍于她冰冷的视线而没有说出口。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该做!现在根本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乌蛮风,你究竟多大了?还这般任性妄为不知轻重。爷爷他们在天上都不能瞑目,你不想着怎么给他们报仇,凭一时意气就胡来,万一坏了大事怎么办?”
影依然无言以对。其实相较需要在各种人之中周旋的花阡陌,同为公子手下的影的任务通常只是杀人和办事。可是从某些方面讲,这种任务反而还更简单单纯些,所以这些世故复杂的事,种种事情和人物之间千丝万缕的牵扯,他反而不通一窍。
“我跟风易凌接触,是因为他或许能帮上些我们的忙而已。毕竟公子也说过他和当年之事可能有些关系,能帮上我们的忙。已经答应帮我们查当年之事了!你不必这般紧张,究竟要如何自处我清楚的很,不用你操心!”
或许是她表情冷笑太过刺眼,或者因为她的表情太过坚定,影终于沉默下来,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你与他之间……当真的没什么?”
“当然!”果断的回答。
影终于不说话了。
一时间,沉默在屋内静静蔓延。发了这样一通脾气,还气哭了她,是因为始终太在意那个男人的存在么?从一开始看到她违背公子的意思对那个人的袒护,就让他对那个人产生了敌意。可若她真的没有那种心思,那自己这一番吵闹就都是无理取闹了。
“对不起……我……”
花阡陌冷冷道:“有这个闲情管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办妥公子交代的事情。”
影自觉理亏,好久才答:“……我会尽力的。”
此时红绫的声音自屋外响了起来,高声道:“姑娘,水烧好了!你在跟谁吵架么?我怎么听见有声音?”
花阡陌看影一眼,影很识趣的推开窗跳窗出去了。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了,红绫抱着一堆衣服走了进来,狐疑的环顾了空空的房间一番,看着孤身一人站在房间中央的花阡陌,似乎有些疑惑:“姑娘,你刚在和谁说话么?”
“没有的事。”花阡陌表情淡淡,搪塞了几句,“大概是别处传来的声音吧?”
红绫想想有可能,便不再多想:“水已经准备好了,姑娘现在去么?”
“好。”
将整个身体都沉入热水中,花阡陌沿着桶壁缓缓滑下身体,直到水没过了自己的嘴,只留下鼻子和眼睛露在水面之上。那漆黑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仿佛墨潭。她弯下腰,在木桶中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就这样在水中环住了自己,眼底露出了分在人前从未流露出的忧伤和愁绪。
是的,他会那样生气,何尝不是因为连/城珏那样说她?可是连/城珏其实并没有说错什么,她本就是青楼女子,得对男人曲意逢迎,连她自己的嫌弃这样的自己,又哪里怕别人说。
所以说,他的嫌弃和愤怒,其实都是在针对变成这样的自己。
水面之下,唇角讽刺的弯起。
原来早以为已经抛却一切的心也是会痛、会在意的么?
………………………………
疏离
沐浴完,花阡陌披上干净的中衣,又披上一件外袍裹紧身子,正想休息一下,屋门却又被再一次敲响了。
“笃笃笃”的三声,不疾不徐,显示出了了敲门之人的良好教养。
花阡陌仿佛猜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了一丝讽刺的笑――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她随手放下擦头发的布巾,走过去打开门。
果然,门外,披着夜色星月,白衣的男子静静站在门口。
他背对着漫天星月低头看着她,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古井般幽黑深邃,其中的复杂情绪让人捉摸不透。看见她,他动了动唇,表情似乎有些踌躇,还带着分小心翼翼,开口道。
“……花阡陌。”
她没有意外,转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回头去拿放下的布巾继续擦头发,平静道:“风公子是为下午的事来的吧?”她转身回去,并对小絮吩咐了一声,“小絮,去给风公子倒杯茶。”
“嗯……”风易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发生那种事……我真的很抱歉。”无端被卷进他和阿珏的恩怨中,她真的是太无辜。
“是。”
“没什么。”这里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她就干脆坐在了床头,继续擦着长发,抬眼平平淡淡的看他,倒并不像在说反话,“那是珏公子的错,也不能怪你。”
毕竟是因为他才招致了那些侮辱,他自然会内疚。只是她这样的通情达理和毫不在意的态度,却反而让他有些意外的不安――她虽然并未迁怒他,态度却极为冷淡疏远,一点也不像之前那稍微靠近一下就炸起全身的毛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不知为何,他宁愿她生他的气,对着他胡搅蛮缠,也不愿意她这样明辨是非,却把姿态放得极为疏离,仿佛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发生了那些,她会想要保持距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沉吟了很久,才轻声道:“其实那时我该谢谢你。”那时她那样的做法,何尝不是替他解了围?
花阡陌笑了:“风公子不必介怀,我不是为你才那么做的,我是为我自己。”
她并不想让那些人觉得,她是那种想攀高枝的青楼女子。也让那些人都看清,她能引起风家少主的注意,并非是以狐媚手段。她的琴艺确实惊人,如今所有在场的那些人都不得不承认这点,不是么?
风易凌默然。
她并未生气,而且也没有计较那些伤害,甚至如父亲所愿,在刻意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一切都本该是最好的结果,不是么?
可是心底却依然有种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头,让他无法释怀。
他想起了方才被父亲叫到房间时发生的一切,忽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凌儿,你该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方才父亲责备的声音犹在耳边,严厉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那样要求你连/城伯伯和珏弟弟,成何体统?”
风易凌的父亲风南天一向是个刻板严格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教出这样的儿子。而风易凌向来听话,从不需要他操心太多。风易凌从未像今日这般闹出这种事,所以风老爷子也就尤其的生气,负手背对着儿子,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他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衫,虽已人到中年,却并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