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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海cháo中心四十里外的一处小小海岛处,这里也同样受到波及,虽然没有中心那么夸张,可一个接一个浪袭来,也有十余丈高,这巨大礁石一般的小岛,几乎要被大浪吞没。可岛上有人撑开了一层淡黑sè的结界,阻隔了海浪。
“岚小姐,该回去了。”
岛上站着四个人,一位红衣如火,三位黑衣如墨。其中两个黑衣人站在最前面,支撑着结界运转,脸上汗水涔涔,显然颇不轻松。最后一位黑衣人半躬身子,向红衣女子恭敬的说道。
红衣如火的女子,正是本已回返楚地的岚徽。楚巫通过独有的占术预见了这一场关乎天地气运的鱼龙之变,只是东海离楚地太远,跟巫楚的生活也扯不上关系,本来族中是无人关心的。可岚徽无论如何都要前来观看,族中唯有故去的大长老和后来接任的木槿长老知道她的心思,然而她是接任了龙魂和红衣的女子,这一生注定是要献给巫神,再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她们虽不知道细节,却也知道她执意要来东海,是为了再见那个男人。
而实际上,和折铁短短的一段相处中,折铁曾经隐隐提起,自己想要亲身感受那传说中的鱼龙之变。而出于女人的直觉,岚徽知道,这或许会是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
岚徽怔怔的看着远方,那个男子的身影刚刚从那里消失。天空中降下光柱,将他笼罩,她似乎听到了袅不可闻的天籁之音,亦似乎看到了一条从天而降的接引之路。她知道,他已然飞升而去,与这片天地再无关联。
其出现也速,离去也急,既然终究只有这远远的一观,为何上天又要安排那一场相遇?
“岚小姐,依据和大长老的约定,是该回去了!”黑衣大巫加重了语气重复道。
“回去?”岚徽被打断了思绪,也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不,等等!那是――子杞和玉簟!我还不能走,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出现!旁边那些都是豺狼虎豹啊,太危险了,我得去帮他们!”
身后的女巫祝毫不客气的抓住她的手臂,“嗤”的一声响,手掌顷刻间被岚徽身上的气息割开一道伤痕。可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坚定地道:“岚小姐,你现在是一族之望,身上背负着所有族人的命运!现在是什么时节?战祸说话间可能就会蔓延过来,你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把自己扔进险地?更何况,这将要出世的是背负天地运数的真龙,那龙津剑中的龙魂一旦被其引发共鸣,又如何能压制的住?”
“可是……我怎能对朋友的危险视而不见?”
“你现在已经不属于你自己!”大巫向她缓缓的摇头:“想想,我们的男人将本屠杀,女人将本凌辱,信奉的巫神将被肆意践踏。”
“我……”
“纵使你有再多不愿,可责任没有人能够回避。这世上又有谁是能够心愿顺遂的呢?”她手上的伤痕在不断添加,五指都已见骨,眼看着整只手就要废掉。
岚徽恼恨的看着她,女巫祝则毫不避让的与之对视。
对峙了许久,岚徽终究是无声一叹,道:“放手,我跟你回去。”
她唯有在心里默默祈祷:子杞、玉簟,你们千万不能出事,以后我们总有再见的一天。
………………………………
六、龙之腾也
() “退!快退!”
混乱里也分不清是谁发了这一声喊,不愧是修为深厚之辈,虽然浪击之声铺天盖地,这一嗓子仍有穿云裂浪之势,让十数里内的大家伙儿都听个分明。
话音未落,翻滚如沸的大海中猛然冲出一道巨大无匹的黑影,无法计量的海水被挤压、倾泻、翻转,世界在众人眼中仿佛变成了另外的面目——没了天空,没了大地,唯有微带腥味的海水无所不在。
子杞和燕玉簟被抛得最高,也在变故发生的最中心,两人均感受到一股无法言说的苍茫气息,仿佛正面对某种自亘古便已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古老存在,连神魂在这气息袭来时都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子杞连声大叫着:“走!快走!”可剑灵都有不听使唤的势头,哪里能说走就走?燕玉簟朝他翻个白眼,手一伸把他拉到怀里,高叫:“抱紧我!”身子忽然化成一阵淡淡的黑烟,连带着子杞也跟着化掉,被一条海浪拍中,登时四散飘飞,不见了踪影。
一息之后,十里之外,忽有一阵黑烟逆风而聚,继而化成两人身形。这里虽仍有大浪肆虐,却到底能容人踏浪,比之前不知从容了多少倍。燕玉簟一下子倒在子杞身上,几乎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肩头,喘息道:“……容我歇会儿……这鬼影遁法……真要了人命去。”
子杞顾不上看她情况,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海域,喃喃说道:“我的天呐——”
燕玉簟也抬头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海水中升起了一条通天巨柱,两人因为离得太近,甚至说不出那“柱子”到底有多粗,想必直径百丈该差不多有?而从刚刚跃出海面到现在最多五息的时间,那“巨柱”已爬升了近两里的高度,此时犹在上升,虽然不如跃出海面时来得快,可一息之内也能爬升个三四十仞,而水面之下的部分,这根本无法估计。
这“巨柱”对着子杞两人这一边通体苍黑sè,且有着均匀分布的菱形纹理,那纹理还不时翕动两下,每次翕动时便有巨量的海水倾倒下来。燕玉簟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纹理,分明是一片片大得出奇的鳞片!这每一个鳞片怕不有一个院落那般大小?
难道……难道是……她感到子杞在望着自己,便转过头去看他,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两人同时抬起头看,由于角度的问题,他们只看到了一对形如鹿角、分叉极多、刚刚脱离水面的深棕sè事物和一蓬苍青sè的硬鬃般的东西。
“鱼龙之变……我的天!真龙、真龙,这真龙也实在大的太离谱了!那对角,少说也得有两里长!”
燕玉簟也乍舌道:“人说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我一直以为是古人吹牛皮,现在看起来,还真不一定是瞎话呢!”
子杞稍稍恢复了点思考能力:“不过龙者最善变化,是所谓百幻之身。我们看到的未必是真实,或许是真龙天然生就的幻象之身呢!不过是真是幻也没多大分别,既然我们分辨不出,那可不就应了真亦是幻幻亦是真这句老话?”
“咦?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燕玉簟支在子杞肩上,仰头望见一点蚂蚁般大小的东西顺着一条长长的鬃须坠下来,“扑通”一声落进海里。她看得分明,那可不是什么蚂蚁似的小东西,却是一具尸体,她还记着是岳楠湘跟前一帮年轻人中的一个呢。
她无不得意的朝子杞扬了扬下巴:“看见了?要不是我,咱俩也是那么个下场!”
岳楠湘部和凌海越部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分别聚在真龙的两端,隔了至少有十五里远。岳楠湘忽然朗声道:“时师侄,报一下损失!”她声音不大,却能让十五里外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以示磊落之意。
一个年轻人答道:“庄师兄和秋师弟退的晚了,被龙头撞了个正着。庄师兄的尸体捞回来了,秋师弟恐怕已……尸骨无存。”他一如岳楠湘般声传十五里外。
凌海越有样学样:“我一位族侄和天池宗的陆道友也是刚刚殒身——岳女仙,真龙已出,如何计较?”
岳楠湘不答他,又道:“李肃,你仍旧负责监视骆风飐;秦越,陆子杞和那女娃你要看好了;还有那瀚海骑,绝没那么容易完蛋,时励,你要尽快找出他们,共同镇此海域!”
说这话其间,子杞分明感到几道目光剜在身上,一缩脖子,心道原来还被人惦记着呢。
凌海越也放声道:“东边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鼠辈也跟过来了,赫连兄、长孙兄,就交给二位cāo心了!其余人按着当初计较,跟我上去!岳女仙,恕本座先走一步!”说音一落,他便飞身而上,又有五道身影一一飞起,紧随其后。
“我最欣赏凌先生这爽利xing子!这里预祝先生马到成功了,只是上头风浪正急,可要小心栽了跟头。”说话间岳楠湘也率着八道人影腾空而去。
“咱们怎么办?”燕玉簟没jing打采的问道。
“静观其变。”子杞想了想又说道:“看他们那样儿,两伙人明显不是一条心。真龙出世,谁知道有多大凶险?竟还巴巴的往上窜,也不知道心急火燎的上去找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