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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注定了折戟沙场的命运。接战仅仅一盏茶时间,就有百多袍泽长眠于雪地。
扔出捆马锁的力士们提着制式的长柄斧钺,他们同样身着犹有绒毛的灰白皮甲,个个如同奔跑的白熊。让出的缺口一下子人满为患,重型武器带起更可怕的金属风暴。男人已全然化成野兽,群体xing的战争让爆烈的情绪进一步发酵,无需理智,亦不用思考,全凭本能的砍杀与闪避。血肉爆发式的绽放,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汗味儿,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另一种效果,烈酒似的,引人坠入发狂的深渊。
灵光对付长刀游刃有余,面对重斧却捉襟见肘,皮甲武士往往锲而不舍,若是一击不能建功,便再砍一斧、两斧——直到击破灵光,把斧刃镬进皮肉,砍入骨头里。他们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意志力坚定的难以想象,纵然身上布满致命的伤害,犹能最后一次舞动战斧。然而毕竟防御力不在同一水平,大抵三五个才能换掉对面一人。
可灰白sè的cháo水仍旧在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这边蔓延,纵然礁石再坚硬,cháo水也要以粉碎自身为代价,在上面留下无数坑坑洼洼。
有几十道身影在队伍中穿梭,此起彼伏的灵光几乎掩盖了他们飘忽的身形。大多数是道士,他们穿着收紧手腕脚腕的便装,与周围披甲的士兵们格格不入。优势导向于敌方时,他们开始行动,虽则大都在队伍末尾,跨入锋线亦不过是数息间事。他们仿佛徒手,却能在疾驰中收割生命,无法捕捉形体的剑光绕身而走,每一刻都在鲜血中穿梭。渐渐的,原本或炽白如虹、或粲然如金的剑光也染上血sè光泽。
根本没有一合之将,重斧武士在他们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当犬牙交错的战线上一一出现这些不合群的身姿时,战争的风向就再一次倒转过来。
“吼——”
那片死去的树林中,一棵枯败得连树皮都已落光的大树上,一个巨大无匹的人影蹲在枝杈上。“他”仰天怒号,声音在空气中滚动出可见的波纹。猛然立起,身高几达一丈,很难想像一截枯枝如何能承受如此庞大的躯体。双脚踩踏树干,巨树折断的同时,“他”也箭一般shè向惨烈的战场。
然而,人在中途,一抹剑光自战场中的某处激扬而上,将似人似鬼的怪物拦住。这时,才有一记清澈的剑鸣响彻战场,那剑光,速度已远远超过声音。
巨人在空中再次发出一声嚎叫,剑光犀利难挡,破入粗糙坚韧的皮肤,在裸露多*毛的胸口上犁出一道血槽。他恼怒的甩了甩乱发横生的脑袋,右拳毫无章法的向身旁的虚空中捣去,拳底如同有虚空塌陷,数十丈内的空气都争先恐后的去填补空缺!
“咦?”伴随着轻声的疑惑,面目yin沉的羽客凭空显形,头带高冠,身着道袍,飘然恣肆。他的左掌在身前轻轻的画了个半圆,就将巨大的吸力阻挡在外。“嗡……”轻抖右腕,长剑颤动出水一样的波光,他看向有些畏缩的巨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不人不鬼的东西,果然是来自蛮夷之邦——”
遭遇战和他开始的一样,结束的迅猛异常。新雪被红sè取代,只有雪地上横躺的数千尸首,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伏击者带着必死的决心,果然成就了必死的结局,他们为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又新添了两千个孤魂野鬼。
何处可以招魂,他们注定要在异乡的土地上游荡。
斩杀了巨人的羽客看着士兵们就地掩埋同袍,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一刻,一名道士走到他跟前,轻轻地说:“统计出来了。”
羽客沉默的点头。
“死者两百九十人,伤者五百余。战马损失近六百匹,我们当时准备的‘神行符’恐怕不敷使用。如果还用于赶路,三ri后……我们就会失去机动xing。”
羽客又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改以之前的半速行军。另外储存备用的符纸调出一半,让擅长符箓的诸位同门全力赶制,全部制成‘神行符’。”
“是。”道士低头领命,却仍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恐怕我军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现在还要继续向北边走,真的好吗?”
“那里有我需要的补给,我们或许用不上,可战士们需要。”羽客忽然回过头,看着遥远的东南方,沉重的道:“带他们出来的时候,我曾承诺过,会再带着他们回家。”
道士重重的点头:“是的,终有一ri,我们都能回家!”令他意外的,羽客竟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且对他说道:“让伤者上马,准备启程,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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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场面,自己写的都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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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借刀
() 四ri之后,有人再次光顾曾经的战场。
那是冒襄四人,为了提高机动xing,他们全凭双腿赶路,有时亦御剑飞行。死去的树林前,立起了一片草率的新坟,新坟之前即是刀戟和血肉横陈的战场。战胜者将自己人的尸首挑拣出来,任由敌人的尸首成为野兽的腹中餐。
“第三场伏击。”冒襄面目yin沉的说。上身着反毛鹿皮夹衣,长裤扎腿,配一双长皮靴,他一身十足的猎户打扮,子杞的装束也差相仿佛。只是衣裤都比寻常的薄许多,显得两人猿背蜂腰,体态昂藏。两个女孩儿也在皮货店找到了自己心仪的衣物,各有一番中原领略不到的风情。然而当时在店里兴趣盎然的神情,此时已全然被凝重取代。
在寒颜口中,冒襄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情报。那支给西凉之境带来不小变数的野兵,其实是从数千里外赶来,由当代天师张泯然率领的龙虎山子弟兵。甫入夏州时,即与地方上残存的守军取得联系,此后月余能掀起偌大风浪,实有赖于官方提供的种种情报及诸多协助。这也本是应有之义,即便不考虑张泯然的超然地位,这样一支为民族大义而甘赴险地的军队,就足以得到所有汉人的尊敬。其后转战西北数州,西平、西凉、宣化乃至未陷落前的兴庆诸府,都将自己势力内尚未被摧毁的情报网络,与天师义军分享。
然而,当西北联军的高层将目光投向这支神出鬼没的队伍,并有意识的给与其足够的重视时,形势渐渐向着不利的方向倾倒,行进路上仿佛尽化成沼泽,每一步都泥泞异常。
李延庆开始着手于布网,他将其视为游鱼,虽然狡猾,却终究逃不出经验丰富的渔夫之手。如今中原战事尚未明朗,他亦无意于骤然进兵,巩固后方的时候,他不介意顺手将这条鱼捉来下酒。之后,凌海越表示出了更大的兴趣,甚至要求接管“捕鱼”的行动。当他明确表示手中握有足以一锤定音的情报时,李延庆索xing放出了指挥权,即使身为联军统帅,他也不得不对此人表达出足够的敬意,至于那情报的来源,他甚至都猜不出一点端倪。
“凌海越说,他们会一直向北去。也许路上会有一些迂回,但最终,雪地上留下的痕迹会暴露出张泯然的意图。”寒颜那时候这样说。
“不行,不能再跟着雪地上的痕迹走了,这样我们永远都是落在后头。”从兴庆府出来的十几个时辰里,他们在荒野和官道上搜寻,从杂乱的痕迹中寻找线索,从被废弃的村落和密集的死人堆里找要找的人。他们先是找到一处战场,必然与天师的军队有干连,继而顺着某些无法的抹掉的痕迹向前,找到第二处,再找到第三处。相同点是血都已冻硬变黑,抛弃的尸体都被野兽啃得面目不全,显然都发生在数天之前。
诚然绝大多数的尸体都属于入侵者,可竖立起的新坟也在积少成多。从战斗规模上可以判断天师的军队在三千到四千之间,且还在慢慢减员,即使是一只猛虎,也终将无法承受连续的失血。现在他们还有能力为死去的弟兄收尸,可或许哪一次,被抛尸荒野的就变成了他们自己。另外,亦有其他更大规模调动的痕迹,几只万人级别的军团穿越彼此的辖区,动向隐隐相互应和。他们虽然无法跟上小股部队的机动xing,但当某种条件达成,在正面或包围的战场上,将成为一道道铜墙铁壁。
子杞说道:“那我们就直奔北方,如果寒颜没有骗我们的话。”
“他那样的状态下,不可能会说谎话?”审讯的时候,寒颜基本处在恍惚的状态下,瞳孔几乎都是涣散的,问一句便本能的回答一句。那个状态,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