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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手软。”冒襄低声的道,像是说给同伴,也像是说给自己。
当cháo水逼近百丈之内,几道迅捷之极的身影从骑阵中飞出,迅速逼近小镇。冒襄眸中jing光一闪,回身说了句:“守住镇口!”提剑便大步走了上去。他步伐看似很慢,然而每一步跨出便在数仗之外,不过走了十几步,就与来人接近到了十分危险的位置。
那当头飞来的一个,也算是个有一面之缘的,却是当ri在伯阳宗中,跟在大玉关于允之后的。当时萧独说起天山掌故,这人名为霍青庐,是大玉关十三掌刀使之三,亦是难得一见的人物。他显然也早便认出了冒襄,见他这般托大走上前来,不由怒喝一声,御空抽刀——只见刀半出鞘,杀气如cháo,气势上竟仿佛是他身后那两千人同时抽刀一般!遮莫是修为差一些的,在这统摄八方的杀气下,怕是连动都动弹不得!
冒襄却甚至未曾抬眼去看,他仍处在那不惹一点尘劳的奇妙状态,扑面而来的杀气像是有重量的,压得他的左肩不由自主的一塌。然后,他握剑的手便顺势动了起来——
霍青庐心里是装着嘀咕的,可他不能让这疑惑干扰了自己一往无回的杀心。他宁愿更相信他的眼睛,虽然在更高层次的灵觉感应中,地面上仿佛空无一物,根本没有那么个人存在。
——当剑锋露出一线,以那一线剑锋为基点,繁密庞杂的气机猛然外硕,就像是硬生生从虚空中挤出来一块地方,冒襄整个人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对方的灵觉感应中。而……那有哪里像是个人?简直像是一团杀气塑出的一个人型的模子!
难道,就是这么一个变故,他就将针对自己的杀气收归自有,继而,还施彼身?
面对划空而来的如雪剑光,霍青庐失去了狭路相逢的信心,他猛地推刀入鞘,退,急退。
然而他身后两个修士却没反应过来,仍抱着一招毙敌的幻想凌空而来,只是忽然间如坠冰窖,脑子也有些迷糊:不知怎么的,霍三瓢把子成名的“沸雪杀气”被增幅了一倍,反上了自己的身?
剑光一起一落,随之落下的还有两团乱七八糟的碎块,和漫天的血雨。浓烈的杀气也随着尸首的破碎而消散干净。
骑兵的cháo水没有丝毫停止过马蹄,他们只是为这几人的战场自觉的开辟了空间,从两边分开,然后又将从前方合拢,把几人完全淹没在骑阵里。
子杞手掌一翻,大喝道:“豹王!”身高堪比战马的青sè巨豹凭空出现,他翻身而上,豹王嘶吼一声,载着他冲向翻涌而来的cháo水!这时候,两边的骑阵刚刚分开成最大的张角,子杞一手按住豹头,而双眼中尽数被亮银sè充斥,其中暗藏着微小却繁复之极的纹路。层层无形的波动从他的手臂蔓延向豹王,于是在奔跑中,一人一豹达到了某种玄而又玄的契同状态。
豹王猛然昂起头颅,冲着前方张口大吼!没有人听得见豹子的吼声,可那一刻,竟然也没有人听得见原本震耳yu聋的马蹄之声。
“喀拉——嘭!嘭!嘭!嘭……”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绊马索横亘,最前面两排的战马先后折足,向前倾倒,而更后排的人马则毫无悬念的撞了上去。汹涌的骑兵cháo水顷刻间陷入混乱,犹如撞上岸边的礁石。
………………………………
八、一骑当千
() 胡骑的队形相当松散,仍有半数以上的骑兵循着空隙,从倒下的袍泽身旁越过。更后排的则有更多的调整时间,迅速调整好冲刺的节奏和方向,让阵形恢复严整。一切都是在疾奔中完成的,身为马上的战士,他们不能丢掉速度,丢掉速度就意味着丢掉优势,以至xing命。
一抹阳光无巧不巧,落在藏锋剑上,又被反shè到霍青庐双眼间。他仅是微动眉睫,冒襄便忽然动了。此时,两旁最快的骑兵已经越过了他大半个马身。他只是反动握剑的手掌,霍青庐甚至还来不及分辨其剑意上的变化,便有剑气排挞而出,向两边击去。他立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大吼一声,刀光怒卷而出,饱含被忽视的怒意。
然而处处失敌机先,他又能挽回什么?几乎在刀芒被一道绵密剑气阻挡,被带着绕了几个弯,继而被剑气逆行而上,反切回来的同时,两旁血雨乍现――战马犹在狂奔,马上的战士却已被斩成两截。
“你个王八草的!别瞧不起人啊!”
在自己眼皮底下连续随意杀人,霍青庐终于到了暴怒的边缘,愤怒彻底压过了犹疑和畏惧,化成他的气脉之源。“沸雪杀气”,是化怒意入刀的气法,霍青庐人刀如一,人与刀俱蒸腾起血红的光焰,犹如魔神。
在战场的前沿,立时卷起了一道血sè的狂澜。刀气化成可怕的风暴,却又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规律,将威力推向最顶点。霍青庐不愧是刀道大家,在力量攀升到最狂乱的时刻,仍然能保持着绝对的掌控力。而临时起意,将天地元气和周围战士散发的杀气也纳入到自己的界域中来,更让他脱离了匠人的气质,迈出了通往宗师的一步。
冒襄陷在血sè的刀旋中,全取守势,似乎被全面压制。可事实上,仍不时有不起眼的剑气飘飞出来,把离得近的骑士断成血肉。
然而面对那如yu裂空的一刀,冒襄也不能不严阵以待。那一刀并非快绝,也并无任何异象伴随,然而刀势却达到了恐怖的境界,在这一刀笼罩之下,他只觉浑身上下带了万斤枷锁,随时有可能被压垮。这是无可回避的一刀,唯有硬撼!
“镇神敕鬼吗?神荼郁垒之术,想不到还有人化入刀中……想硬碰硬吗,那就让你如愿!”
骤然间,刀剑齐鸣,血sè与紫芒炸的四散纷飞,垓心处,唯有两个交叠的人形被强光隐隐勾勒出轮廓。散逸的锐利气息将地面割裂的面目全非,碰到人或马上,必然带出一蓬血雨。骑士们纷纷策马趋避,中心处留出了宽达十丈的缺口,cháo水被分成了两边。
子杞马上做出决断,一拍豹头,向左边冲去。两边原本就不足百丈,两厢对冲,接触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事。在体内,真气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高速运转,一种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方式,那些来自妖丹的真息仿佛更适应这种运转方式,在此过程中与原本的真息越发亲近,几无分别。幻妖在紫府中大声呼喝,犹如疆场上指点江山的将军。痴妖则呆在自己处身的角落里,被浓重的云烟掩藏。子杞在暗暗冷笑:就让它稍稍得意一下,看在它肯出力的份儿上。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也开始习惯紫府中的这些住客们了。
发起的冲锋的骑士猛然扼住――这时候左边的阵形拉开的极散,冲锋线几乎长达二十丈,即使骑着豹王,在这样的冲锋面前也显得太过渺小了――前排的战马几乎同时间扬起前蹄,巨大的惯xing让它们根本无法承受,后腿几乎折断。胡人们马术jing良,如此仍未坠马,双腿夹/紧马腹,同时间摘下马侧大刀向前砍去。
前排的战士几乎每个人都看到,自己前面多了一只青sè的巨豹,张着血口向自己扑击而来。
是的,在大军之前,忽然有上百头巨大的豹子凭空出现,它们以同样的速度在冲锋,最前面的巨豹,足足跃起了一丈的高度!战马悲鸣着,被豹群散发的气息震慑的发抖,而骑士们则无畏的挺刀而出,幻象再逼真,也毕竟是幻象,他们相信钢刀足以让扑来的巨兽幻灭。
“这可不是普通的幻象啊,不然怎配得上‘大幻无疆’之名?”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子杞如是想到。
原本以为是森然幻象,然而砍出的大刀带出血光,就有大半的士兵露出疑惑:怎么,竟是真的?被伤到的巨豹更加凶恶,扑上马背,爪牙齐上,马上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即被咬断了喉咙!
惨呼声此起彼伏,上百头战马大小的豹子冲锋而来,即使入侵者们心如铁石,当察觉到这震撼的一幕并非单纯的虚幻时,也不禁集体感到一阵胆寒。它们是天生的完美杀手,丛林的猎者,即使体型如此巨大,仍然保持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