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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铜锈。萧独望过去,果然见是那兀山都,心里也觉诧异。
正在这时,兀山都忽的开了腔,当真好大嗓门,将这白玉京震得也嗡嗡作响:“老头子,兀老二回来啦!原不曾想山上还出了这等喜事,哈哈哈哈――你这老家伙老树抽枝,老三我开心的紧呐!好在我也不是空手回来,正好得了一部‘连山’,算是贺礼!”
却不知那个角落里忽的传来一把尖刻嗓音:“你真得了‘连山’?”
“当然,老子向西走了万余里,多方打听,才从黑衣大食最富有的商人手中得来的这卷奇书。”
那人却道:“夏之连山,乃是天下第一本卜筮之书,当年藏在长安兰台,早被项羽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你又怎可能从几万里外寻到?”
“放屁,珍本虽被项羽烧了,难道就不会有副本?老子这一卷原是一车竹简,后来为那商人请人誊写在丝帛上,乃是他祖上先人在长安求来。这文章古奥难明,又深得卜筮之jing髓,岂会有假?”
“哈哈哈――”那人放肆的大笑起来:“这世上蠢人何其之多,古奥难明,你他娘的看不懂自然是古奥难明了!哼,连山成书与三皇时期,书于扶桑树叶之上,其成书之时甚至更早于仓颉,因此那书根本不是用汉字书写,而是用神文写成!直到被毁之ri都无人能解其意,那神文也根本无人能复制,又何来的副本之说?你那狗屁副本是汉时刘歆伪造出来,他自然要写的似是而非、狗屁不通,才好骗过你这号的蠢人!”
兀山都被气得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大吼一声,袍袖一展,一道血红的真息凭空击出:“狗东西,藏在暗地里放屁,给我滚出来!”
那血气有如灵蛇,在建筑群中左突右闪,一忽儿便没入一片殿宇中。却听得猛然一声拔刀出鞘的锐响,一道半月形的丈许刀弧逆斩而出,虽然只露出小半截来,却也显露出几分峥嵘之势。而那血气,自是被刀气分尸了。
继而刀光腾起处飞出一个人影,落在临近的一座阁顶上,与兀山都遥遥对峙。那人不过三十许间,看真实年龄怕也不大,一身贴身劲装,手握一柄六尺长、半掌宽的弯刀,人刀仿佛如一,散发出一阵冷冽的锋芒。这人功法,只怕是在铁与血中淬炼而出的。
那人遥指兀山都,大笑道:“放屁?你这老头儿见识太少,自然不知。我今ri便叫你心服――我告诉你,我为何能知道这等事,因为我手中有与连山齐名的奇书‘归藏’的原本!”
连山、归藏、易经号称天下三大算书,据说分别凝聚了夏、商、周三朝最jing华的卜筮之学,任意一本只要jing研通透,便足可上知天合,下干鬼神,实在是众修士修行法门的根源之一。
“原来是大玉关的第一掌刀使,哼,只是伯阳宗中,还轮不到你信口雌黄!”兀山都如何信服,大叫道:“你说我的连山是假的,自己的归藏就是真?我凭什么信你?照你的说法,当年始皇帝统一六国,收敛群书,是将连山藏于兰台,那归藏自然是藏于太卜了,连山既未能幸免于难,你又怎么能得到原本的归藏?”兀山都毕竟是大修士,对于掌故也知之甚详,一语便切中要害。然而他却没意识到,自己这么一说,那便是承认了自己的这本连山是个冒牌货了。
“只因为当初始皇帝搜敛的归藏,根本就是假的!战国之时的大yin阳家邹衍便是归藏的最后一代传人,他深知秦皇之xing,深怕这本奇书遭受坑焚之劫,便在化去之时将真本的归藏藏入自己一位老友的墓中。我家关主最喜预瞻之术,尤其欣赏商代契合人道的巫法,听闻这桩辛秘后便用大魄力,穷三十年之功,掘五百商墓,才得到了此书。其实也不能叫做书,归藏给有甲骨三十二,计四千三百零六言,而最后一块甲骨上,就有邹衍亲自刻下的关于连山的特xing与传承。”
那人侃侃而谈,兀山都虽要不信,只是也觉得这等假话也实在难以编造的出。更何况,他既说了这么多,那自然是带着归藏的,如今伯阳宗上能人无数,是真是假一看即明。
“不到黄河心不死,想必你不见到真本,自然是不服的了。”那人募得大喝道:“重明!给他见一见咱们的归藏!”
离得太远,萧独等人根本看不清那一边的情况,然而只看兀山都向下面望了之后yin晴不定的表情,便知是真有货了。一时间整个玉京中不知有多少道神念飘了过去,真个是你推我攘,热闹非常。偶有一两个寻到根底的,神念中便不由起了一阵躁动,和旁人的少不得有一些摩擦。这小小的地方不知汇聚了多少神通广大之辈,其中不乏平时独有一域的大能,这一下稍作接触,虽有克制,却也冲突频繁。这等jing神层面上的混乱,比之菜场上的嘈杂可是有趣得多了。
子杞不愿跟人去挤,神念稍稍探出便退了回来,他嘿嘿一笑,在萧独身边轻声道:“这人也真有胆量,归藏真本绝对是至宝级数了,他敢这么大咧咧拿出来给人看,就不怕让人抢去?”
萧独憋了憋嘴:“谁敢抢他啊,他不抢别人就不错了!这人叫于允,是大玉关十三掌刀使的老大,一手‘太宵明灭刀’在我哥出关之前,号称天山侵掠第一,谁敢惹他?大玉关独占两麓关隘,在大草原上人脉极广,草原中泰半的成名人物都肯为他两肋插刀。更何况,大玉关跟凌老狐等四宗结盟,这伯阳宗里还真没几个人能搬得动他。”
“哦,侵掠第一?那比你的定军剑气如何?”子杞忍不住看向他腰侧那一柄黄柄的长剑。
“我如何能比得?”萧独腼腆的一笑,继而正sè道:“二十年后,我应该有挑战他的资格。”
子杞这才大吃一惊:“如此高手!”今时不同往ri,子杞已非吴下阿蒙,自然知道要让萧独花二十年去追赶意味着什么。
那于允已不再理会兀山都,而是仰头冲最zhong yāng的白玉重楼喝道:“伯阳先生,正逢你大喜之ri,于某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必先生是会应允的!当年我家老关主掘人之墓,却染上千年尸毒,沉疴至今四十载。先生若肯施以回chun妙手,归藏愿借与先生一年,以为医酬!”
四下一片哗然,归藏这等至宝,相借一年?伯阳先生师承于魏伯阳,jing研周易参同契,自然是对卜筮之术极有研究的,这世上比归藏更能吸引他的东西,只怕不多?
当然,其实真正让人哗然的不是这个,而是于允这混蛋来求医,一上来就把酬金订成了天文数字,这还让后来的人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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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医酬
() 最中心的阁楼,第七层的塔檐上悬挂了一只横匾,上提“扣天”二字。
阁顶喷吐灵气的速度忽然加快了数倍,最顶层汇聚的青气已经浓郁到氤氲的程度。横匾上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个人,斜坐在横匾上,悬挂的左腿正好在“扣”字的头顶晃悠。
伯阳先生换了一件天蓝sè的袍子,说不上多喜气,但就算是当新郎官儿,让他这样的老怪物披红挂紫也实在太难为他了。他没有自报家门,却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他就是此间的主人。
“还从来没有人在我这城里拔过刀子。”也不知他是真爱读书,还是装腔作势,这时候手里竟还握着一卷书。
于允立时收刀入鞘,道:“是我唐突了,只是刚才所――”
“不必说了。”伯阳先生忽把手中书卷向前一抛,那书便凭空消失在青气之中,然后他随手一抓,便从虚空中抓出一把三尺来长、样式古雅的青铜刀,道:“久闻‘太宵明灭刀’的大名,今ri高朋满座,何妨一试?你只管全力来攻,只要能斩下我身上随便一物,那求医之事,又有什么不好商量的?或许一片衣角就可抵上一次诊费?”
于允眉间煞气一闪:“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伯阳在雾中挑眉,犹见锐利。
站在第二栋阁楼前门厅里的飞雪秘境女弟子真想站起来大声喊:“别信这个老王八蛋!什么君无戏言,出尔反尔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请!”
于允不再多言,双脚一踏,便从原地消失。下一次闪现则已在前方另一个屋檐上,继而身形再度消失,又在另一处现身。他并非笔直向伯阳先生所在高塔而去,身形七闪七现,虽然都在前进,却几乎毫无规律。他虽身入鬼魅,然而每次现身,却有沛然的煞气相随,越积越厚,势如山崩。到第七次闪现时,他全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