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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峙六个时辰,从太阳刚出生到傍晚,九次交锋,连他的血掌九变都用到了尽头,他竟然还没能压住这个剑气如cháo的小子。他冷哼一声,道:“你是客人,若真分个生死老头子就要怪我待客不周了。不过即是来观礼的,就规矩些,不该看的不该做的心里也要有个章程。说起来,这一次的新人倒是和你有点渊源呢,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下聘了,听说是姓弥的……”
“住口!”山崖上的萧独怒不可遏,仗剑就要往下跳,凌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胳膊,叫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遮掩个什么?你以为你能隐瞒的住吗?”
兀山都只觉脊椎一冷,还不等他有动作,便听身旁的毕英沉喝一声,手中折扇倏然打开。乱风起于青萍之末,继而张牙舞爪,化作万千凶兽形象,莫不昂首嘶吼。虽然这是集中在丈许方圆里,那一个个兽形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左右,然而洋洋然大观,极有气象。兀山都也不由心里称许:这十年来,六弟果然勇猛jing进,只是一个动念,就能轻易驱使出“压魂雾流万兽谱”,大小随心,防不胜防。
万兽之中,有一道影子决绝的插了进来,那些噬人神魂的雾兽没能起到丝毫作用。毕英手腕一抖,纸扇一翻,万兽谱中自有气机响应,有无数饕餮形象同声大吼,合为一只森然巨口咬住那影子。却不料一蓬粲然金光猛地爆开,硬生生把那万兽合流之势给爆成雾气。
而下一刻,那身影已突破重重兽影,长臂为剑,刺在兀山都刚来得及立在身前的掌上。指掌相抵,几无声息,两人却不由齐齐一震。兀山都愕然抬首,入目的是一双醒目之极的眸子,瞳sè二分,一者金,一者苍。
他还来不及看清来者的容貌,便又有破风声袭来,微缩版的“压魂雾流万兽谱”刚刚重聚,这一回更是简单,被来人一剑斩破。兀山都不由苦笑,一个萧独也就罢了,怎么这来的少年一个比一个难缠,莫不是自己当真老了,竟缚手缚脚至此?
冒襄从后而至,一把扣住子杞肩膀,低声道:“别冲动!”
可子杞的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兀山都,追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新人?姓弥?什么喜事?什么下聘……”
兀山都被子杞妖异的双眼盯得极不舒服,身体里潜藏的本能蠢蠢yu动,又仿佛受这目光的压制。他的脸sè红的想要滴血,此时再留下来可讨不得便宜,扔下一句:“你想知道,自管到山门里去瞧!”收掌飘然而退,毕英合起折扇,兽影重新收入扇面,他也随其而退。
“哎!”
萧独大声的叹了一口气,一边向崖下飞来,一边大叫道:“冒兄,陆兄,任他们去!这事,这事――也不必问他们!”
子杞任冒襄按住自己,面上却早失了颜sè,自己也没了主意。萧独和凌玲两人前来见礼,凌玲道:“不想竟还有机会与两位兄长相见,当ri若不是两位援手,妾身只怕仍旧是天山上一朵飘蓬呢,我和独哥焉能有今天?两位的恩德我俩从不敢忘,天可怜见,终是给咱们一个稍作报答的机会。这一回……”她侧头看向自家夫君,见他点头,便续道:“不管伯阳宗上什么情形,我们带来的天泽宗人马,唯两位兄长马首是瞻!”
她见子杞失魂落魄,自己说的什么恐怕都没听进几句,不由心底一叹。想起当ri,自己可不也是这么痴想着萧独吗?她自己有情人终成眷属,却看不得子杞成了这样,当初见那弥越裳落落大方,无论人品、样貌、心机、修为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她自问样样也比不上,可如今,这又是哪一出?
萧独从后面悄悄地掐了她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这个事情爱郎开不了口,也就她说才算合适:“咳――陆公子,其实我们是有收到请柬的,这一次也是为了观礼而来。伯阳宗向来隐遁,这一回却大张旗鼓,不免让人疑心。那个,是不是弥姑娘此时做定论尚早,我们还是先弄清楚再说,何必先烦恼起来……”
子杞募得伸出手来,道:“请柬,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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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9601兄说的不错,是写的出漏子了,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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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连山归藏
()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如果说位于托木尔峰峰腰的天泽宗宗门是云顶天宫,那么坐落于一片开阔的谷口、背倚百丈高崖的伯阳宗宗府便是人间的白玉之京。
萧独远眺半晌,不由长叹道:“天山中竟然有这么一座重楼之城,我却到今天才知道。真是个睁眼瞎子!”
那是一片高楼攒蹙的建筑群,依托原本就呈锥状的一座矮山丘,而使得整体呈现为巨大的塔形。称其为城,也毫不为过。
粗略一数,当中便有七八座高楼,或三四层、或五六层,相互拱卫,乱中有序,大气之中见别致。所有建筑均以天然的白石筑成,许多地方不过是经过简单处理的粗胚,就那么大块大块的堆叠上去。然而那样天然的石质纹理反而有一种质朴,似乎只有这种粗糙的手法,不经多少人工的打磨,才能体现出这恢弘宗府的自然之道。
而四下拱卫之中,最高处是一座独高七层的巨大白塔,几乎与身后依托的山崖齐头。它也是白石质地,可表面却有一层温润晶莹的光晕,竟仿佛是真的以玉石筑造。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塔顶缓缓地涌出,继而洒落到这片玉京的每个角落。它是毋庸置疑的中心,却奇异的与外围所有的卫楼切合紧密,没有丝毫独占鳌头之感,甚至与这片巨大的谷地,与身后低开高走的山崖,与更远处拔入云霄的重重山影都如水ru*交融。
入城的时候,少不得有下人迎客,冒襄等人就当做是天泽宗的人马跟着进入,萧独本就带着十几个人,多这几人也无甚关系。只是那车架颇为显眼,一个管家指着问道:“这是?”
冒襄淡淡回应:“女眷。”岚徽和燕玉簟确实坐在里面,燕玉簟一直腻在车里,靠近伯阳宗后,岚徽也神不知鬼不觉的钻了进去,连萧独都不知道自己队伍里还有这么一号人。她感觉到身体里渐渐压服不住的躁动,每一天龙魂都有壮大之势,向着喧宾夺主更近一分。进入伯阳宗独辟的山谷后,这势头愈趋强烈,可是她不认为这里有能够帮她的人。
管家眼中闪过狐疑之sè,却也不曾追究,点头放行。这几ri山门大开迎客,贺客中着实混了不少求医问药的病人,然而只要有名义上的请柬,他都一律放行。至于老爷会不会看病吗,那还不在他需要cāo心的范围。
进城后不久,冒襄拉住子杞,低声道:“不要冲动,要顺势而行。”子杞不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点头应道:“我理会得。”
斜刺里忽的闪出一个人来,萧独不由一惊,他甚至没看清那人是从哪里出来的,他就已靠近过来。那人在众人之前站定,像是没看到萧独脸上的惊讶,对着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完全一副下人的做派,垂着头道:“萧少宗主,听说冒先生在您这里做客,我家主人吩咐奴才来见先生一面,面呈一句话。”
萧独也不问他家主人是谁,回头与冒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对那人道:“他就在那儿,你自去便是。”
那人又是一拜,才脚不沾地似的滑到冒襄跟前,垂首道:“见过先生,我家主人让奴才带一句话给您。”
“是雷霄。”冒襄面无表情,道:“。”
“主人吩咐,请冒先生在伯阳宗只管适意而行,但有所想,无不可为,亦即是百无禁忌了。”
冒襄低头想了想,摇一摇头,挥手道:“你去。”
从内部看,这座林立的高城更见气魄,原来那些看似攒蹙在一起的楼阁其实距离甚远。而其间不只有蜿蜒的盘山路绕行,甚至也有别致的庭园、宽阔的校场、鳞次栉比的房屋。而站在入城之处,向上仰望,才发觉,那矗立在最中心的重楼原来也有如云之姿――或许那重楼主人,心中也藏着青云之志?
“嘿,你看那人,不是刚才跟你比试的老头儿吗?”子杞眼尖,看到远处一座五层的阁楼顶上,有一抹红sè映着夕阳,离得太远,仿佛是白石的屋顶上莫名多出的一块铜锈。萧独望过去,果然见是那兀山都,心里也觉诧异。
正在这时,兀山都忽的开了腔,当真好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