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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任大千阁寺主持老和尚是隐有所闻的,想不到其惫懒之处比传闻更甚。他气得白眉乱颤,苦忍着不敢发作,老半响憋出一句:“哎,你好自为之。”便转身去了。还有想来劝解的和尚,也被他一一拉住,跟上大队,从谷口撤离了。
有森扎卓在前,龙树行拙两人断后,这一众和尚只要不遇上燕长歌这等杀神,倒也安全得紧。
雷霄忽的走到色彩风暴之前,五指成爪,两只手伸入风暴中。只听他厉喝一声,双手一分,竟将风暴硬生生从中撕开!
风暴被撕扯开,发生一阵剧烈的絮乱,那些混乱的气流足以割裂钢铁,雷霄站在中心处,却连衣衫都未被扯破。风暴消散的地方,冒襄盘腿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怀中一动不动的闵水荇。他的身上尽是伤口和血污,脸上也铺满尘土,却有两道稍显干净的痕迹从眼角直到下巴。泪水已干,只留下冲刷出的肉色。
冒襄的双眼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可雷霄的眼神却像是一往无前的箭,再深的洞也要被探到底。两人都是不信宿命的人,可是对视之中,却仿佛真的感觉到冥冥中有左右命运的伟力。这是昆仑雷家剩下的最后两个男人,他们的对视,撞出风暴,风暴将席卷天下。
冒襄终于知道初遇时为何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他们本就血浓于水。
雷霄忽的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想救这个女人?”
冒襄眼中猛然爆出绚烂之极的神采,连雷霄都不得不侧目。那是最强烈的希望的具现,他的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雷霄摇着头笑了,他慢慢的伸出一只手:“那么,跟我来,去天山,找伯阳宗。”
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天柱峰山腰处浓尘滚滚,看声势,仿佛是产生了剧烈的滑坡。天柱峰的山体本就陡直,巨大的石块如同从天而降,笔直的砸进山脚。
待尘土散去,众人看到山腰处多了五处坑洞。放在一整座山上,每个坑洞不过是小小的疤痕,可也足有近丈方圆。坑洞的深处闪耀着朦胧的光泽,分别是紫色、深棕、金色、青色和淡红。
雷霄神意扫过,不由微微惊诧,是这些传说中出现过的东西吗?天龙封印解封,果然是会出现很有趣的东西呢。他们曾经在这世上叱咤风云,雷霄转头看着自己的亲弟,那么你呢?是否能当得众神之神的名号?摩呼罗迦竖起身躯,仰天裂开大嘴,一道深棕色的流光从坑洞中飞出,落入它的巨口之中。
“你看,连八部众的宝物都现了出来。她既然已被宝物肯定了乾达婆的身份,又怎么会死?你尽快养伤,她一定不会死。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
弥越裳和完颜真走了十日,才从玉门关出关。这已是让常人乍舌的速度,普通人坐马车昼夜不停地赶路,也要走上一个月。可两人若肯御剑,就是每日飞三五个时辰,也不过两三日便到。
进入新疆后,两人取道伊吾,向北疆而去。天山纵贯新疆,地跨万里,弥越裳只知伯阳宗的大致方位,要在这茫茫天山找到一个宗门,实在是要靠运气的事。
两人沿着天山北麓又走了五日,才真正进入天山的主脉覆盖范围。他们穿过成片成片的草场,也路过几个堪比城市的大型聚居地。关外的天格外的高,草原像大海般辽阔,牛羊如同地上的白云,而远处总有一条白线似的雪山挂在地平线上,和天的蓝鲜明的区分开来。那像是天的尽头,有时阳光的角度正好,便被那白线映射出七彩的光,让人错以为,天尽头即是天堂。
在入山之前,他们到了一个山脚下最后的聚居地。那是个依山而建的小城,城中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各族人,也有风格各异的各式住宅与商铺,甚至还有几道低矮的城郭。从小城的最高处,可以俯视山下茫茫的草原。当地人叫这里为昌吉呼图,意为“雪山与草原的交界处”。
这里离江南,已远隔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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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寻迹
弥越裳肯带完颜真一起上路,很大的一个原因是语言。
完颜真是女真的王子,女真虽然不过是北方的一个小部落,且离着天山万里之遥,他却难得的是个精通各种语言的人物。据他说,从小时起,便和父王走南闯北,因此契丹话、党项话、回鹘话,甚至是吐蕃话都能说上一些。'。。'
这里远在天山脚下,已说不出是哪一国的领土。回鹘王曾慷慨豪迈的指着巍巍雪山,宣称雪山延伸的地方,就是回鹘人的土地,可他当时手指的雪山不过是天山最东方一点点残缺的余脉;高昌王曾穿过宽广的草原,说从这里开始马匹十日十夜的奔驰,所过之处都是他的疆域,可他手下最好的骏马也无法跨越天山来到北麓。这里的人呼吸的是自由的风,草原是他们的母亲,他们中有回鹘人,有契丹人,有党项人,有月氏人,有汉人,有高昌人,他们虽然说不一样的语言,有不一样的面容,草原却赋予了他们一样自由的心
完颜真眉开眼笑的喝着大碗里的烈酒,一股羊奶的骚气并不影响酒的浓烈,反而那掺杂的羊奶让烈酒多了难得的柔滑,入口处,喉舌触感极佳,却又有如烈火滚过。
这已是在昌吉呼图的第三天,他开始习惯这异域的味道。
放眼处,千里草原无边无际,成群的牛羊如同时聚时散的白云,抬望眼,背后壁立千仞,巍巍雪山如同一个接一个的神迹。最重要的,当然是对面微微颔首的佳人,唇红齿白、粉腮星眸,真是让他未吟便已醉了三分。
若是能就这么天长地久对坐而饮,就算是塞外苦寒——倒也不错呢。
“你要是再转动那双贼眼,我就把你最要不得的那东西切下来。”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让完颜没来由的一哆嗦,忍不住夹*紧双腿。可他脑瓜一转,双眼忽的亮了起来:咦?这小娘虽然从来不假辞色,到底是个斯文人物,怎地忽然吐出这粗俗言语?最要不得……人都说打亲骂爱,她说这等话来,简直如体己话儿一般,莫不是终于被我诚意打动,起了春心?这可真叫,真叫——
猛然“嗤”的一声轻响,完颜真大叫一声,已站起身来。他那长木椅上,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纹生就,离着他原本做的位置不过毫厘之差,甚至他下面都觉出了一丝凉意。
弥越裳随手放下茶杯,仍旧看也不看他:“遮遮掖掖的干什么?像个活猴子,也不怕被人笑话?你这不是给汉……不是给女真人丢脸么?”
完颜真战战兢兢的坐回去,闷着头喝酒,不时抬起头来看那女子一眼。目光瞥到她身侧微微出鞘的一柄铁剑时,眼皮就不由跳上几下。这柄逐鹿剑他可是见识过厉害的,其剑锋冷彻心肺,本质却是柄属火的宝剑。他还真是不想知道,那剑胎里头,藏着怎样的一团烈火。
他哭丧着脸,颇有些哀怨的道:“这一路来,我从来是规规矩矩,不从逾越半分。对姑娘不说是尽心尽力,那也是掏出心窝子般的小心伺候。怎么这将要到地头儿了,却平白发起火来。姑娘纵使不待见我,到底也要算我一些苦劳?”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怎么配合我。”
“没忘,当然没忘!我不就是一病人吗,来天山求名医解救,装病我最拿手了。”
“这个天山上,不是我们能撒得了野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去。”弥越裳虽然在慢条斯理的喝茶,可眼睛却不时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二人在土楼的二层,两边巨大的窗子都能提供不错的视野,她的灵觉也悄悄的铺了开来,寻找一切可供利用的蛛丝马迹。毕竟,她几乎没有伯阳宗的任何信息,只能在这个枢纽之地碰运气。
粗胚的碗糙的揦手,茶叶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不过略比树根子有点滋味罢了。她却能不动声色的直喝到见底,丝毫不在意那粗劣的苦味一般。她是经历过繁华的人,说是出身名门也不为过,讲排场时,就是王侯之家也相比逊色。然而这样的苦,她是略不在意的。
立宗千年的伯阳宗到底在何处?连萧素履都不知道,当日在天泽宗提及此事时,他只摇头轻叹,说或许在这雪山下的小城,能找寻到线索。
“天山十宗么,倒是有些狠角色。”完颜一时拿不准姑娘的心思,乖乖坐回去,端起酒碗“兹兹”的喝起来。天山宗门林立,其中以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