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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人的血气仿佛比常人浓烈的多,死去的是四五十人,散发出的血腥气却堪比刚刚经历过万人大战的战场。
方圆近百丈,只有一个人屹立着。雷霄满身满脸的血污,提着长剑,像从地狱中杀回人间的魔神。老人的歌声响了起来,他抬起头,一脸虔诚的看着老人的舞姿。
渐渐地,老人的歌声终了,舞也舞罢。他将铜斧和玉戟插回背上,忽双手将大旗拔出地面,对着堆满尸首的方向舞动。人们有种错觉,仿佛大旗上的六道颜色从旗面上流了出来,漫过地面,将鲜血的颜色掩盖。而似乎又有一道道透明的鬼魂从地面上升起,逐一从六种颜色中穿过,继而升入天空。
老者忽的仰头发出一阵啸声,似是祈祷,似是呼求。如果这世上真有神明在注视,那也一定能听到这啸音。
啸音在山谷间回荡,终至于无,人们回过神来时,老者已将大旗插回地上。雷霄脚下的土地仍是红的,然而血腥气竟真的淡了几分。
雷霄向山坡上的老人行了一礼,然后将长剑举到眼前。黑色的剑刃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剑锋处却透出隐隐的红光。雷霄用手指轻轻抚过剑身,黑剑随着他的轻抚微微震颤。他忽的轻轻叹息一声,说道:“从今天起,你叫做‘弑’。”
他额心的抹额紫芒大盛,黑剑也剧烈震颤,发出阵阵鸣叫。他的话就此结成印记,在冥冥中完成了契约。
“嗡――”从他的指尖透出一道光芒,转眼间将整只黑剑漫过一遍。当光芒散去,剑柄处、蛟头独角之后的位置上,多了一个篆书的“弑”字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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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血浓
洗练卫忽扼腕长叹,一头白发染上夕阳之色,更见萧然,面容也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他叹息方罢,竟是转身便走。
赵令愕然,也顾不得别的,一把攥住他手臂,疑惑道:“――先生?”'。。'
洗练缓缓摇头:“它已经不是我的了。”
“可……断臂之仇?”赵令之前还怕他压不下火气,此时自己却忍不住提出来。
“你的犹豫,让最好的时机溜走了。本来我们还有六成的机会,现在么,最多四成,且是惨胜。你方才都没有动,自然也不会再动了。”洗练忍不住又看了看那柄刚刚被命名的剑,此时红光已内敛,那剑身上依然有黑暗的光泽在浮动:“真的是把好剑,不愧是我一生的心血……那个人,也算配得上它。”
赵令默默地松开了手,任由洗练越走越远。他说的不错,如果方才自己有正面一撼的决心,五岳盟势必会紧随在后的。毕竟在名义上,他仍有节制之权。可雷霄的动作太快了,也太惊人,让他措手不及,甚至不知思付利害。他这一颗心,千锤百炼,自认不生波澜,可是那一刹那,竟忍不住生出惊惧。也因此,才坐失良机。
“最后给你个忠告,非迫不得已,不要和那个男人为敌。”
洗练的背影老态龙钟,背脊也隆了起来,全不似平时那般古月照神之姿。他最后的忠告,赵令也没放在心上,心气尽丧,他说的不过是些丧气话罢了。他想这老人曾随自家开国大帝南征北战,活了百几十岁,也算一生叱咤,不想晚节落得如此。想来从今日算起,他那一身修为也延不了几日寿命了?
赵令收拾情绪,向形象实在有些吓人的雷霄拱手,遥遥说道:“六天混元道重入修行一脉,可喜可贺!我与身后诸位连日奔波,实在有些乏了,雷宗主若是杀够了,可容我等告辞?”他也当真算个枭雄人物,当机立断,死在雷霄手里的总有四十几人,死前尚且是他名义上的同盟,死后却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
他不容雷霄答复,便又向西边拱手,扬声道:“厉先生,我等欲去,不敢问先生去留?”他这姿态却也摆的恰到好处,五岳盟未伤筋骨,有这么一个同盟共同进退,他说去说留也就有了底气。只是他也在心中叹息:这姿态,毕竟摆的有些晚了。那碎玉公子,以前从不曾听过名号,这两次接触却都是其疾如风、侵略如火,打得他措手不及。
一道暗光在山坡下一闪即逝,“弑”不知被雷霄收到了哪里。他甩了甩头,将发梢上沾染的血滴和碎肉都甩个干净,脸上又恢复惯常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也杀的尽兴了――来日方长,又何必急在一时?”
“便先让你们兄弟的人头,寄在项上!”五岳盟并未折损多少人手,之前被冒襄斩了两个,雷霄又斩一人,这些血仇自然是要记在混元道头上了。厉无咎干脆利落,五岳盟元气尤在,去留亦无需看人脸色。三十余人整齐划一,如有默契,统一向谷口西首那边平地而去。继而剑光祭出,纷纷御剑而起。便是有伤势沉重的,也自有同门援手策应,被放在核心之中,厉无咎更是亲自断后。一团飞剑向东而去,从升起之处便远远地躲开神鸟大风。大风嘎嘎的叫了几声,好不得意。
赵令不敢迟疑,伸手一挥,与身后“二十四卫”纷纷架起飞剑,紧随在五岳盟之后遁走。赵令临走时,还不忘对盈缺说一句:“师弟,保重了。”
谷中顿时清静不少,残留的佛门诸人却好不尴尬。就有那许多僧人闷着头,对着一滩尸骨低声念经,也不知是真的发慈悲心肠超度,还是想装模作样蒙混过去。连龙树和行拙两个和尚也愣愣的杵在原地,岚徽冷厉的剑气仍遥遥的锁在身上,他俩也不敢乱动招致误会。森扎卓被一箭逼下云端,头上还有一只大风,索性坐在金甲力士肩上。好在摩呼罗迦已失了狂性,只盘踞在谷口。
众和尚们一边念经,一边偷偷瞄两眼雷霄,那窝囊模样,实在让他哭笑不得。都说佛门式微,雷霄若不是亲见,也不信竟至于此。能得到消息,来到天柱峰的和尚,在佛门可算地位不低,可他一眼扫过,竟使绝大多数敛眉顺目,唯有那手持七色长枪的和尚堪称英雄人物。就连那号称佛门龙象的师徒,和号称隐宗的“那烂陀”上师,也颇让他叹气摇头。
雷霄双目一竖,顿时有一股煞气翻涌,众和尚无不打了个激灵,经也念不下了。只听雷霄冷然道:“都散了,还不肯去的,莫不是还恋栈着他身上的血脉?”他手中所指,自然是那一团色彩风暴。
众僧如蒙大赦,争先恐后低宣佛号。兼且大部分都是须眉花白的老和尚,那场面便似有一位大得升坛说法,众人听到奥妙处忍不住赞叹一般。
落在雷霄手里的几条人命,是没人敢再追究了。要说在场觉醒的八部血脉,觊觎也要有实力去取,能有一位盈缺继承下迦陵频伽已是万幸。那传承乾达婆的女子怕是用不多久就死了,死后血脉重入六道,只要寻得殷勤些,总还有机会重新引渡回佛门。谷口那大家伙,佛门子弟自然认得,且看它头顶隐隐凸起,是贯麟顶角的征兆,对这么一只已被点开灵智的摩呼罗迦,众僧岂能不艳羡?何况这神兽一岁千年,它若不死,摩呼罗迦的血脉便始终落在它身上。然而羡归羡,却没人敢招惹麻烦。簇簇站在山顶,到没人发现她身上的半份紧那罗血脉。
至于冒襄身中的因陀罗血脉,那也便……等他死后再找下个传人去。
和尚们退走时,却只见盈缺兀自不动,浑没半点撤离的意思的。这可真是要了他们亲娘的命一般,八部天龙,佛门可就生这么一根苗儿了,如何能让他折在这里?当下就有人偷偷来劝,盈缺摇头道:“你们自去,我要看着冒襄。”
那来劝的老和尚嘴里发苦:看着冒襄?人家自有族人朋友,与你何干呀?嘴里却不敢说的太过:“我看他伤势虽重,应无性命之忧,此地、此地那个不好久留,还是随贫僧等速去。”
盈缺斜眼看着他:“我想去想留,与你何干?少来与我套近乎,别以为大家头上都顶着几块疤,就是一家人了!”
老和尚心叫一声苦也,真是佛祖不显灵啊,隐没数百年的灭佛之剑重现人间,眼前这迦楼罗传承又不愿买账,何时是个出头之日哇?盈缺见他一脸苦相,更是厌烦,喝道:“少来跟我装可怜样子!老大不小的,以为自己是二八少女呐?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家那模样有多恶心。你要去自去,我随性惯了,是绝不会受你们这群秃驴拘使的!”
这个新任大千阁寺主持老和尚是隐有所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