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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锦记-第5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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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Ц占渍邸(D―大家都要在京城盘桓一段日子,日后还有亲近的机会。”说罢拱手作别,进了一辆等候在旁的马车里。而自始至终,他甚至连眼角都没向少天师瞄上一下。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纯阳宫最后一辆马车才从冒襄面前经过,后面则跟着天师道的几辆马车和几十匹健马。当先马背上的一个年轻道人见了冒襄,刷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叫道:“冒师兄,原来你也来了京城,这可太好啦!”

    冒襄却微微皱眉,转身向那少天师执礼说道:“少天师提前出关,可喜可贺,实是我天师道的幸事。可惜师弟那时在外云游,错过了这桩喜事。”

    那马上下来的道人这才醒悟过来,急忙见礼,叫了声:“少天师。”

    少天师不冷不热的回道:“冒师弟客气,你们师兄弟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说。等你有空时,我们再好好聊聊,这宗门里的事物,我是久疏管理,却要多向师弟请教了。另外――”他分别向两人瞟了一眼,淡淡说道:“这个‘少’字,也该去掉了。”

    那个年轻道士是鹿鸣居士的弟子,叫一闻,在龙虎山是个出了名的莽撞脾气。天师道一团糜废,年轻一辈里他只心服冒襄和卢旭两个人,原因无他,比他厉害且每次比试都打得他满地找牙而已。而这两个人里,他对冒襄更是五体投地,自他二十岁以后就不敢找他比试了,那时候,冒襄才不过十一岁。

    西门楼上,四野开合,视野所及,可一览半片京城。

    冒襄也是第一次登上西门楼,这个大铁塔之外京城的第一制高点,脚下夯实的砖块,方方大大,都是城墙的用料,曾经是旧京城的倚护。本朝太祖从前朝继承天下,将旧京城扩充了数倍,当年的城墙则被裹挟进城区里,被新的城墙包围护卫。可曾经的西门楼,依旧傲视同侪,可以高傲的审视整片京城。

    这一座城,不知得了多少华奢的赞誉――有人说它是个销金窟,任你有泼天的富贵,在这儿一夜之间散尽家财也不是难事;有人说它是寻欢场,这儿的作乐法子,只有你想不到的,绝没有你找不到的;也有人说它是一潭不见底的深池,多少在外间能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的“大龙”,进了这一池水,却未必能搅得出一点儿水花。

    一闻也看着这庞大的城市,他心里就没想那么多,站在龙虎山主峰的峰顶,俯视一整片山脉,无数的观宇藏在连绵的群山中,那才叫壮观。这人造的城市,建得再大,又哪能跟自然伟力的造物相比?

    “京城的人真是不一样,师兄你是没看见,咱们马车才一进城门口,就收了好几份请柬,他们鼻子怎么就这么灵?”

    “哦?”冒襄进京这一段时日,也算稍稍了解了点京城的权力游戏,因此也并不是太惊讶。

    一闻想起那些请柬来,鎏金边,暗水纹,清檀香,墨是徽墨,纸是蜀笺――他可不懂这些,都是听一灵说的,总之是一张纸就大不简单。他入门晚,没经历过龙虎山风光的时候,便是在他那向来懂得奢享的师父府上,也少见这等藏在细节里的华贵。

    “你说咱们龙虎山不是失势了吗,怎么刚一进京就有人来巴结?”

    冒襄心想这算得什么巴结,以京城里那些人的行事,没送请柬拜帖才是奇怪。“那些请柬呢,都是谁送的?”

    一闻摇头,道:“不知道,少天师每一张看了两眼,就一张张全给人家退回去了。”

    这个少天师,不知是不通世事还是不近人情,竟比自己还决绝,当面的拜帖就退了回去。跟着少天师进京的,都是些晚辈弟子,竟没有一个老成持重的,能在他身边提点。他募得想起个胖子来,那卢旭长袖善舞,怕是最适合这些钻营,这次却没见到那双小眼睛。

    “少天师这一回出山,甚是突兀,之前没一点征兆。有一日清早,守着东亭落剑阁的齐老头满山上乱跑,口里囔囔说有个怪人闯进门来,要去动那天师剑。我们赶过去看时,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道人正站在天师剑前,右手悬在剑脊上作虚握状,青蒙蒙一片光芒,似乎一人一剑正相持不下。过了一盏茶功夫,天师剑发出一声哑鸣,那人终于实实的握住了剑身。守‘凿心殿’的刘师叔赶来,说是不见了少天师,我们才猜出这人的身份。”

    冒襄淡淡道:“你们怎么这般迟钝?那天师剑是多大的烈性,若来人没有天师血脉,它岂肯轻易接纳?”

    一闻又道:“他也不与众人厮见,提了剑便下山去。这一路上,连斩三宗数人,也不知经了几场厮杀,直将长剑抵在坤厚老道的脖颈上,硬逼他撤掉了包围!这事后来传遍龙虎山,有些老头儿们听得热泪盈眶,都道是圆明天师有后,天师道中兴可期啦。”

    他此时顿了一顿,低声喃喃道:“我却怎也看他不惯,成天板着张脸,眉头上总攒着一团煞气,便连他自己的定亲宴上也没露过笑脸。”

    冒襄讶然道:“定亲?和谁定亲?”

    一闻一脸悻悻,似是自毁失言,小声道:“师兄可还记得捣药峰的秦师妹,我,我记着,她一贯是和师兄走得近的。”

    那个大眼睛,鼻尖有几点淡淡的雀斑,一说话就脸红的姑娘吗?冒襄在脑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虽然细节处模模糊糊。他是一贯的冷面孔,平时师兄弟间都没多少话说,更何况是一个师妹?可印象里,他倒是时常见到这个颇害羞的师妹,认真算起来,这该是他交谈的最多的一个异性同门了。只是具体聊过些什么,他已想不起来。

    “秦师妹心性纯良,家世人品都好,当得天师的良配……但愿,她能得个好归宿。”

    一闻偷眼查看冒襄的脸色,见一切如常,才提供了音量又道:“小天师也奇怪的紧,他出关后不先整顿教务,处理人事,却先找人给他聘一位贤淑女子。卢胖子说,少天师年纪是不小了,可坐了十几年的关,难不成就给憋得急成了这样?”

    冒襄也忍不住笑起来,道:“你一个出家人,还听那胖子浑说?”

    便在此时,东边忽地传来一声雷霆也似的爆响。冒襄眉头一动,知道自己等的终于来了。那方向上一片剑华耀动,站在高处,即使在白昼之下也能清晰看见。

    “乾元,如何不肯出来,将那金牌双手奉上?”

    少天师冷峻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

四、大化奔雷

    京师里乾元道人的临时府邸前,众道人严阵以待,个个拔剑在手。他们面前数十步外,身背天师剑的新晋天师张泯然很随意的站着。他的神色仿佛闲适,可眉目之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威煞怒气。

    这座府邸虽是临时驻脚所用,却也颇见恢宏,朱门之前好大一片空地,栽着许多杨柳。

    他身前一丈之外,仰倒着一位中年道人,手肘撑着地面,几欲挣扎起来,嘴角尽是血沫。

    张泯然负手而立,两只袖袍如涨满的风帆,在身后猎猎而动,袖口处染了几点血迹。他昂首道:“天子颁下御赐金牌,并未题名其上,原是激励海内教宗励精图治的意思。这国师之位,也自然是德胜有能者居之。乾元道友,你僭称道教教主二十年,今日何不与我在这煌煌帝京,以剑论道,或可坐实了你那自封的名号?”

    他面前那座临时府邸一眼望去便是朱门瓦户,不知几进几深,被灰色的院墙和浓密的树荫层层裹住。此时从正门中悠悠传来语声,道:“贤侄此语,是把自家看做天下道宗的代表了?”那发声之人分明所在极远,声音却堂堂正正,未有一点飘忽。

    少天师冷然道:“我教历代天师均为天地师表,却不似你那般名不正言不顺!多说何益,道兄既然一意要躲在深宅里,本座便亲自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混账东西,此处容得你撒野?”嚣叫声里,一道人已跃众而出,手中一柄四尺桃木剑,裹在一层彤红色里。那剑尖上一挑,便在空中抹出一道艳红的弧形剑气,向前激射。

    张泯然将手一扬,将那袭来的剑气抓在手里,只一握便爆成流窜的气流。他的嘴角微微上斜,意态轻蔑:“九宫淳风剑气?李井之?”

    那道人黧黑面堂,不知是为他神色所轻,还是受激于他举手之间破招,一脸的黑红颜色,大叫了一声:“就是你家道爷!”手中那只桃木剑连连划动,端如鸟翔鱼跃,剑底激发出九道绯红剑气。这九道剑气呈九宫布局,又是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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