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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锦记-第5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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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杞站得近,自然听得见,笑道:“你这话就太蛮横了,难道只许你临高戏水,就不准我闻声访幽?”

    “我不管,反正你得赔我,多难得的一个早晨啊。”她伸出一只手,雪白的手掌平摊在子杞眼前,道:“喏,把你那新得的‘仓颉符书’交出来,我就算饶了你。”她认真的表情,仿佛真以为那符法可以像个东西一样交到手里。

    “哦?你怎么要这东西?”

    燕玉簟弯腰解开百褶裙的结,扭一扭腰,裙子便散开来,遮住了一双莲藕般的腿。她解结时便道:“自然是因为漂亮啦!而且威力也不小,虽然你个笨蛋没有全施展出来。我早就想学一手漂亮的符书了,当初燕――长歌就根据一本前代的符图秘本‘云笈笺’,结合自创的乱云术,创出一套云纹符法。以‘无相云气’为根骨,模拟无常云相,有揆持阴阳、拨乱五行的威力,这可是他的平生得意之作。可惜那时候我修为不够,还学不来他这一手。我看你那个得自三皇经的‘仓颉符书’也不赖,也堪与和‘云笈笺’相拮抗了。”

    子杞笑道:“你要图漂亮图厉害,怎不去请教那南伯子綦,可再没有比他那‘天成之法’更拉风的了。”

    燕玉簟撅起嘴,道:“我才不去,那老头儿活了上千年,都成精了,别来找我就烧高香了。何况他又不会说话,老是在人心神里直接念叨,想想就发毛啦。”

    子杞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地上捡起一根枝条,找到一块光秃的土地,分别写下两个近似于甲骨文的古篆体字,“皓”和“蒙”。

    “我可先说好,这一套符书我虽然匆匆看过一遍,其实是半点也没摸清门路的。那日被幻妖逞了机先,带着我的思路往下走,谁知它竟是这里头的行家,硬是根据我脑子里那点儿残破架子,推演出了‘皓’书的运使法门,它在脑子里还推演出了另一个‘蒙’书。因此我也只知道这两字的大致关窍。”

    子杞忽又抹去了地上的两字,重新一笔一划的写出来,仿佛每一笔都要花上好大力气,他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整理对符书的思路。

    “仓颉造字,鬼神震恐,只因他以文字之象形揭露了天地之秘。祖天师继承其遗韵,创出这一套包含四十九个符字的‘仓颉符书’,取义‘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你当知易经,以大衍之数推演,可得两象、三才、四时、五行以致于所谓‘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总之其中变化纷纭,我也不甚理解。这四十有九的‘仓颉符书’博大精深,只怕用到深处,方可体会其中成变化而行鬼神的大境界。咱们说回来,还只说我懂得这两书,‘皓’属天,寓意广袤光明,‘蒙’属地,是为鸿蒙之始,反正就两个字,也就不牵扯什么推演变化了……”

    子杞向来好为人师,前阵子被燕玉簟强灌‘无相云气’的修行法门,正是苦不堪言,这回身份反过来,正要行一行严师的威服。却听谷口一阵脚步声,却是一个布衣草鞋的中年汉子大步走来。

    子杞抱拳为礼,道:“豫来大叔,今日却闲,不需上地耕作吗?”燕玉簟满脑子子杞之前讲的理论,只微微一福,权当见礼。

    还未走近,那中年汉子洪钟也似的声音便隆隆的传过来:“子杞小弟当真悠闲,大清早里,找了这好去处。且休多言语,快快与我走,南伯子綦要见你。他明日就要入关以参未济之关了,今日当是与你最后一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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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让我折腾签约了,咱也不说啥感言了,总之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和一直以来对我抽风似更新的伟大包容,无以为报,只能以文字说话了,希望大家继续给我以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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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界

    “那摩呼罗迦当真是腰围五丈,身披棘石硬壳?”

    豫来外表虽稳重,却难得的还保有一点孩子气。子杞这几日来已把摩呼罗迦及中原诸道等一干波折,添油加醋说了三遍,这大叔却尤有兴味,尤其对那地龙,每一谈及,便满眼亮光,一脸的悠然神往。

    两人刚进了谷口,谷内洞天子杞虽已住了数日,仍有如在梦中的感觉。不是亲眼见到,再难想得到莽莽古林中竟有这样桃源一般的存在。子杞是个惯于助兴的人,叫道:“可不是?我也是第一次见了那等巨*物,初见时真是唬了一跳!它只是支起小半身子,就比谷外那棵大榆树还高。至于那身上的石甲么,我是亲眼见了的,不然再不能信的。我跟你说过它走之前那会儿,身上噼里啪啦掉石块,有那么一块,比我三个还大,‘啪’的砸出好大个坑!”

    “啧啧――”豫来大叔砸着嘴,一只手狠拽下巴上的硬胡茬子,一脸的懊丧:“可惜,真是可惜,怎么当时就没跟着南伯子綦去,可惜呀……”

    “确实有些可惜了,我听岚徽说,那只摩呼罗迦得了道,只怕要回地底洞穴里参悟一阵,即便再出来,也已不是先前模样了。大叔要瞧,也只得再等上另一只了。”

    豫来脸色愈见苦闷,哀叹着道:“上万里地界能出这么一只都是福缘啦,哪里还能去找另一只来。”

    口气一转,豫来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小弟当真是福泽深厚之辈,不仅遇上了处在蜕变关卡上的摩呼罗迦,竟还能使其点悟开化,连南伯子綦都没有做到的事,却让你做到了。”

    子杞打个哈哈,掩饰住小小的得意,摇着手道:“大叔莫取笑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都是南伯子綦稳住了它,并慢慢点化于它。我最后那一嗓子嘛,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口的,还谈什么点悟不点悟的。”

    豫来郑重的道:“不然,听你描述,南伯子綦终是功亏一篑,看摩呼罗迦临去时的反应,也是承你的情的。正是这种发乎无心、近于天然之声,才最能振聋发聩,披荆破执,有引人渡彼岸之功。小弟心如赤子,功法直指大道,纵然近时稍有波折拦路,前途亦未可限量。”

    说着说着,豫来忽地大笑数声,道:“我今为一农夫耳,说什么功法不功法,岂不惹人笑,亦复自笑?我不愿为求道之人,做个三代遗民适足安乐也!”兴致到了,手拍着腰间装谷子的皮袋,发出闷闷的声响,和着节拍仰头歌道:

    “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却曲,无伤吾足。”

    子杞曾听他谈及先辈故事,而今听其唱楚狂接舆歌,心中郁郁,但见豫来大叔迎风而歌,阳光洒在那粗犷的面庞上,何其洒脱,便又觉舒畅起来。

    这一片谷地阔大非常,有近百户人家落座,稀稀疏疏散落,也不依着村落阡陌,只按着各自喜好挑着地段建屋,倒也见些杂乱的别致。各家门外都种着各色果树,也算是天然的栅栏。田地都在谷外,这一群遗民生计想来艰难,与林争地,苦巴巴的垦出些田地,也不过将将可以养活他们三五百号人而已。

    此时夏忙,大人们大都在田地中劳作,就是这里的小孩子也与外间的不一样,少见有在外头疯跑疯闹的。豫来高歌一阵,除了子杞,谷里也是无人应和。

    豫来指着山谷另一边一道狭长的出口,那只是山体的一处裂缝,刚刚可够一人通行,有微微的光亮从中透出来,“今日和你做别之后,明日天不亮,南伯子綦便会从那里出去,到屿山上参悟最后玄关。你当日那一喝当真了不得,不仅让摩呼罗迦彻悟,也让他大受震动,以至于提前有所参悟。你还记不记得昨日我跟你说的?我们这一族在山中已过千年,无数先人早葬在了这片林中,这族里到如今除了我和南伯子綦,再没第三人出去见过外面世界的,他又一心在求道上,因此也只得我一人还记着大概的年头儿。

    “也只剩我们俩啦,眼看着其他儿孙辈一代代出生又一代代死去,我还常出去走走,他却只死守着这一片林子。记得当初他是我族中的长辈,我还得叫一声三爷爷。后来他把族长之位传给我,也渐渐的不开口说话了,我也实在是活得太久,懒得和他论辈分,只当是个契阔多年的老友而已。说起来他不仅是我的族长,还是我修行路上的引路人,可惜我没他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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