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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沈沛薇悄声说道:“佛郎机人就是你说的葡萄牙人吧”
“嗯。”沈侃点头。
“去海外”年轻人皱眉,“在下与佛郎机人打过交道,曾有几艘船跑到金门,我守着炮台,下令对他们开了几炮,那佛郎机人就吓得跑了。”
“那是人家不愿开战,佛郎机人求的是通商。”年轻的商人笑道。
不想年轻武举警觉起来,冷冷问道:“朝廷禁海,为何兄台会对夷人如此了解”
“我是一名徽州商人。”年轻商人淡淡的道。
年轻武举说道:“徽州商人做的是私通外夷的勾当吧幸亏在下没了官职,不然定绑了你。”
“笑话。”年轻商人冷笑起来,“你在金门,私通外夷的生意,谁有你们官军的势力大”
“与我无关。”
“那也与我无关。”
“看你一身匪气,怕不与倭人有关吧”年轻武举说着话,目光扫了眼对方的腰间,赫然一柄倭国打造的短刀。
年轻商人见状眯起了眼,冷道:“话可不能乱说,别人怕你是武举,我却不怕。”
“知道你是会家子,有本事出去过几招玩玩”
眼看两位年轻人跟斗鸡似的要决斗,沈侃急忙起身走了出来,不料胡先生一瞧见他,马上说道:“听闻木哥儿一日不见刮目相看,正给顾员外修园子来来来,我身边这位老哥向我求卜,不如你帮他算算”
沈侃刚要说不会,又见两位年轻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有心结交于他们,心说来的巧了,不妨当面露一手,借此让他二人先高看自己一眼。
如此他笑着点头,胡青山没想到一句调侃,这小子还真敢应承不由得来了气,暗道一声行,你不就仗着是王潜斋的高足吗倒要看看你现在学了他的几分真本事。
那边的顾老爷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对沈侃信心十足,轻笑道:“慢!占卜没有白算的,老胡你想给多少”
胡先生没好气的道:“还没算给什么钱如果能讲得头头是道,我替朋友出二两,但如果讲得不好,顾员外你怎么说”
“二两”顾老爷轻蔑一笑,“若解的不好,我掏二十两,你呢”
“又来了是不是”
胡先生神色愈加不屑,先瞅了眼沈侃,心里也不禁直犯合计,按理说区区一个十六岁的后生就算精于修造园林,但又岂能同时精于占卜
再说也没听过他擅长,反正输人不输阵,绝不能叫顾老头当面嘲笑了去,如此胡先生遂一咬牙,“十两。”
“痛快!”顾老爷抚掌大笑。
怎么成赌局了沈侃有些傻眼,万一要解不出来怎么办顾老爷你对我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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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0章 失之交臂
转眼间大伙就被赌局吊起了兴致,一个个的不说话了,全都往这边看来。
雅间里的彩云问道:“木哥儿他还会占卜”
“不知!反正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沈沛文神色复杂,缓缓摇头。
沈沛薇却说道:“我看没事,他涉猎多,区区解个字应该难不倒的。”
沈雨琴则笑嘻嘻的拍手笑道:“说几句话就能赚到二十两,我要叫五哥给我买糖吃,还要……还要一个碧玉小兔子。”
正如沈沛薇所言,沈侃自信可以通过观察对方,再结合他的经验见识,即使不中也会不远矣。不过占卜就非他所长了,不管是易经还是文王神课等仅仅通些皮毛。
所以他先看了眼坐在胡先生身边的中年人,长得白净脸儿,中等身材,穿了件旧绸袍子,身边放着一个本来是炒米色的,如今已成了灰黑色的长形布囊。
“我不善于起课,就拆字吧。”沈侃坐下来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下对方的手。
胡先生一直盯着他,闻言轻笑道:“这拆字无非触机碰运气而已……”
没等说完,顾老爷说道:“可是往往也有奇验,解字难道不是占卜么”
“那就拆字。”胡先生笑了笑,一副懒得争辩的样子,实则是担心与个孩子较真,被大家说他以大欺小。
“沈家少爷真的会算命”一位村里人小声嘀咕。
“人家读书人,岂能不懂拆字”另一人说道。
沈侃一边整理送上的文房四宝,一边对中年人说道:“大叔请写个字。”
“好吧。”中年人的面相老实巴交,随手在纸条上写了个字。
其他人没觉得什么,沈侃的心却瞬间悬了起来,说到底还是没太大把握。
伸手接过来一看,沈侃沉吟片刻,说道:“是个‘始’字,开始的始。请问你要问什么事”
中年人先看了眼胡先生,见胡先生轻轻额首,遂大声说道:“我想问家里一个孩子想去学业,不知他的前程如何”
雅间里的几个女人顿时思索起来,想着该怎么解字。
沈沛文蹙眉道:“万事都有始有终,始无非就是抬头的意思,如是我,会道声恭喜,你的孩子起头难,后来就会渐渐的好起来。”
“这谁都会说,但显不出来本事呀。”沈沛薇说道。
这时候就见沈侃开口道:“古人云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巨,本来是该对老哥道声好……可将‘始’字拆开,这女字不免令在下踌躇了,请问贵郎所学的到底是何贵业”
话音未落,大家伙骚动起来,原来胡先生的脸色微微变了,目光由轻蔑转为惊讶。
沈雨琴纳闷的道:“学业就是学业啊,又问什么”
沈沛文和沈沛薇却同时眼眸一亮,沈沛薇欣然说道:“你看那人的样子,分明不是个读书人啊!真没想到五弟的眼力好生高明,观察入微。”
“哦。”沈雨琴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倒是彩云依然一脸迷糊。
大家伙纷纷小声嘀咕,有认识的人从中解说,一个个都明白了,然后就见中年人起先还不在意的样子,此刻则一脸欢喜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家里祖祖辈辈是拉琴的,小的准备送他去学昆曲。”
沈侃使劲一拍桌子,说道:“好极了!你快瞧,这个‘始’字虽然有个女字旁,但不能将它混在女人堆里,可见虽然与女子有些关联,却并非女人。而这边是个‘台’字,这台字与戏台相通,你说送孩子去唱戏,我认为极好!不过既然是女字旁加个戏台,私以为应该倾向于阴性方面。”
“我不大明白,请指教。”中年人诚恳的道。
沈侃看了眼越发惊奇的胡先生,笑道:“大家来看这个始字,大看一眼像不像个姑娘的姑字很多人往往容易搞混。我再把这个台字拆开,上面是三角形,下面是方口形,而方口形不正是唱的意思嘛那三角则是象形,近来有名的戏子也称之为‘角’儿啊。
大家再看,如果把这个台字的一点拉长起来,撇到这一边,岂不是成了个‘名’字吗故我斗胆预料,你的儿子头些年不能成名,为了起始的缘故,往后精于技艺,必可成名。”
茶馆中,沈侃拿着一支破笔,在桌子上胡乱比划,乱说一气,将大字不识几个的大伙唬得一愣一愣。
沈沛文扑哧一笑,笑骂道:“歪理。”
沈雨琴不服气的道:“歪理也是理呀,五哥可真厉害。”
大概沈侃也知道胡先生不会服气,便问道:“你老贵姓”
中年人忙说道:“免贵姓梅。”
沈侃笑道:“好姓,与始字大有关系,梅占百花先么。依我说,令郎应该送去学青衣。”
“好,好。”中年人兴奋起来,起身连连拱手,“就学青衣,就学青衣,本来孩子就生得眉清目秀,嗓音清亮,借您吉言,希望将来能够一举成名。”
顾老爷哈哈大笑,得意的对胡先生说道:“老胡,快拿钱吧。”
“胡搅蛮缠而已。”胡先生冷哼。
二人说着说着再一次对掐起来,其他人则呼啦一下的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争相要请沈侃给他们解字。
沈侃被吵的头晕脑胀,忙叫道:“解不了,解不了,算命容易折寿,再说我刚才只是侥幸而已。”
好说歹说挣脱了出来,再一看,那两位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然走了。
茶馆外,天色暗了下来,沈侃望着路口叹道:“可惜,可惜。”
确实可惜,风云交际,他竟与两位嘉靖年间的弄潮儿失之交臂。那位年轻武举正是被革了职,准备四处寻找机会谋求复职的名将俞大猷,而年轻商人则是历史上有名的海盗头子汪直。
俞大猷在金门当兵,革职后打算北上金陵,途经沈家村。汪直则是邻近的徽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