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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到了什么”孙氏的脸色愈加阴沉,丝毫不理会她。
“遇,遇见了春梅嫂子,她招手叫我过去倒水。”兴儿喏喏的道。
“倒个水有什么”二太太甘氏不以为然。
“不是那样子。”兴儿神色古怪,“小的伸手去接水,谁知她不倒,反而在我胳膊上捏了几下。沈大娘吩咐过的,家里的小子,有哪个敢和春梅姐勾勾搭搭,立时撵出去,还有大柱哥也说过,谁敢给他戴绿帽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以当时小的吓得半死,撒腿就往外跑,连茶也不泡了。春梅嫂子还一个劲的叫我回来回来,小的不敢答应,一口气跑了。”
“你瘙了我的手,反倒诬陷我捏你”春梅姐疯了似的跑出来就要打人,却被几个婆子笑嘻嘻的拦住。
完了,沈侃知道此事已经无可挽回,不管到底是谁骚扰的谁,以春梅姐往日饱受诟病的作风,既然有人出面指证她不贞,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孙氏冷冷看了眼一脸死灰的春梅姐,对连连叹气的沈安家说道:“你的儿媳,你自己看着办吧。至于兴儿,拖下去实打实的杖责二十。”
当晚,春梅姐被公公婆婆撵出了沈家,对此沈侃根本爱莫能助。
正月十三,家里决定要请戏班子来唱戏。十四日清晨,沈侃指挥下人们将正厅的门窗隔扇尽皆撤去,对面搭建戏台,房檐下挂上清一色的走马灯和彩穗宫灯。
一路上的两侧厢房以及整个游廊,挂满了或用绸料和葛纱,或纸糊的各式各样小灯笼,地上摆满了菊花。
正堂摆了五张梨花木的大八仙桌,青铜三足香鼎里烧了百合香。茶几上放了些小巧玲珑的盆景儿,各色花瓶插了岁寒三友等新鲜花卉。
正月十五,上元节。午时,请来的戏班子吹吹打打,沈嘉猷亲手扶着老太太出来。
沈侃请祖母在正中的软榻上坐了,丫鬟在一旁放上茶盅、点心、痰盂、唾盒、眼镜等物。
沈沛文叶秀如等姐妹进了里间,沈嘉猷和想看戏的男丁在东边席上,西边席上是老太太的几个老妯娌和上了年纪的老辈,下手一席三位太太和本家太太们陪坐。
“将屏风搬过去。”沈侃吩咐沈安,把男女之间隔开。
老太太顾氏笑呵呵的说道:“把秀如、沛文、沛薇、雨琴四个丫头唤出来,坐在我两旁。”
沈侃见没什么事了,准备去趟孙府,为了晚上走百病。可是沈嘉猷在场,不好走人,遂老老实实的先坐着听戏。
戏台上头一出唱的是《福缘善庆》,沈侃好笑的看了眼沈仕,大家都坐着,唯有他站在父亲身边捧着个银壶。
沈嘉猷侧身和几个子侄说笑了一会儿,神态十分和蔼,看了会儿戏,起身走了过去,先给母亲敬酒,又各个席上劝酒,女人们忙纷纷起身陪笑相让。
老太太笑道:“我知道,你不愿呆在这里,想出去是不是”
沈嘉猷欠身笑道:“外头也摆了酒,有客人,想出去照应照应。再说我在这里大家都不方便。”
“那倒是,好吧,就放你出去。”
“是。”
“你年纪也大了,不要多喝酒。”
“是。”
“随便照应一下子,就回屋歇息吧。”
“是。”
“好了,去吧。”
“是。”
远处的沈侃看着大伯又陪着说了好些话,这才侧着身子一步步的退出去,不禁感叹这古时的孝道!
等沈嘉猷一走,沈仕当即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兴冲冲的进了里屋。
原来叶秀如四人在老太太跟前坐着闷得慌,适才对话的时候,她们躲在一边,早已一个接着一个的溜走了,人都在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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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9章 高下立判
沈仕兴冲冲的进了屋,谁知叶秀如当即皱眉说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没处坐。”
“好歹让我坐会儿歇歇脚,站了大半天也够累了。”沈仕乐呵呵的,知道未婚妻面嫩。
沈沛薇好笑的往一边挪了挪身子,说道:“雨琴去那边,让你哥哥坐吧,适才见他干站着,是怪可怜见的。”
“好吧。”沈雨琴站起身来。
大家伙都知道沈仕所为何来,不免一个个笑嘻嘻的看着叶秀如,就见她哼了一声,扭过脸去,“弟弟们皆规规矩矩在外,唯独有人没皮没脸的一头扎进女人堆里,也不害臊。”
沈仕不觉红了脸,知道她是故意奚落自己,心中老大没趣,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沈沛文见状将一碟子瓜子推过来,说道:“坐吧,别听她的。”
“好。”沈仕马上坐下,笑着说道:“你不理我也罢了,总有关心我的姐姐妹妹。”
叶秀如就当没听见,对此全不理睬。
这时外头又唱了出才子佳人的戏码,那女扮男装的小生咿咿呀呀的唱道:“琼楼美人多委婉,我欲将白壁种蓝田,只恐月下下书难,红叶题诗谁帮传……”
沈仕便没话找话的道:“这书生也忒没规矩,为何不堂堂正正的登门求聘呢可见是个登徒子。”
对面的叶秀如闻言对沈沛薇说道:“咦!咱屋里怎么来了个登徒子一味赖着不走呢。”
沈沛薇好笑的道:“哎呀,我的好嫂子你就别闹了。”
“呸!”叶秀如脸红红的瞪了眼她,又说道:“老五安排好了没不像有些大爷,整日里也不知游手好闲在做什么。”
“老五”沈仕忙小声问大姐,“什么事”
沈沛文回道:“晚上我们要去城里走三桥,央的五弟跟着去。”
“他一个孩子能保护你们笑话。”沈仕嗤笑,“晚上我亲自带家丁护送你们好了。”
“那敢情好。”沈沛文喜道。
“包在我身上。”沈仕悠哉的拿起一颗瓜子,不忘斜眼一扫他的未婚妻,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下沈仕精神一振,说道:“我给你们说个笑话吧。有一个秀才马上就要乡试了,考前的这几日,他不免日夜忧郁。于是,他妻子便安慰说:‘看你写文章,怎么就这么难呢,好像我生孩子似的。’
秀才叹说:‘唉,还是你每次生孩子要容易些。’
妻子听不明白,问他:‘怎么见得’。秀才答曰:‘你生孩子,毕竟是肚子里面有的,而我却是肚子里面没有的。’”
没头没脑的讲了这么一个笑话,涉及女人生娃,沈沛文等人无不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祝嫂子早生贵子。”沈雨琴大笑。
糗的叶秀如恼也不是,笑也不是,遂气得一指始作俑者,“我也有个笑话。有一个秀才自诩有才,善于作对子。一日,他和朋友看戏,见隔壁雅间有几个女子正在对另一个女子取笑。朋友就说:‘常听人说兄台才思敏捷,小弟今日想当面领教一下。’
秀才说:‘愿听指教。’朋友出题说:‘墙北数位浪蹄子。’
秀才马上对曰:‘屋南一头大傻牛。’”
“哈哈。”众人越发笑得前仰后合。
老太太在大厅耳听里面传来阵阵笑声,不禁笑道:“你们听听,她们姐妹竟比咱们这边还热闹。快把戏单子给姑娘们送去,叫她们点个热闹些的戏。”
戏班子的人顺手将单子交给了站在堂下的金大娘,金大娘只好进了里间,举目一看,满屋子的小姐,一时也不知先给谁好。
按理说姑娘们中虽以沈沛文居长,但理应先给客人点,若是论客人的远近,自然头一位要数即将过门的叶家姑娘了。
是以金大娘含笑上前将单子递给了叶秀如,叶秀如客气的礼让大家,见她们全都摇头,因听见了老太太刚才说的话,便点了一出热闹的《八仙过海》。
金大娘不失时机的笑道:“老太太正高兴着,姑娘须得再赏几出戏才好。”
叶秀如无奈,又点了两个。
金大娘出来后,马上对老太太说道:“奴家请叶姑娘点戏,姑娘素来喜欢听文戏,可为了孝顺您老,一口气连点了三出热闹的呢。”
“这孩子有心了。”老太太闻言非常开心,“劳你跑腿,叫媳妇老婆们上席吧,叫她们今日都承你的情。”
“哎呦,多谢太夫人。”金大娘心中欢喜,赶紧道了个万福。
老太太笑道:“你们快去吃饭吧,谁也不用问我累不累,知道你们傍晚要去城里走三桥。我呢不讨人嫌,再过一会儿,自去歇息。”
此话一出,满园子的妇女一个个立时喜上眉梢,谁不想去城里走走
当新年第一轮皎洁的满月初上柳梢头,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