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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没有一人
洛宸单手托着腮,悠然地斜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前,容颜淡漠而微凉,如此微仰着头看她,也并不觉得压迫,骨子里的散发的那股王者之势倒像是他在观摩着别人。
“这是桃花酿,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不试试”
洛宸轻轻晃了晃了玉杯,笑意更浓。
绛冷吟终于动了脚步,神色冷冽,不是为了那桃花酿,也不是为了那其中的益处,只想会他一会。
刚走到石桌前,洛宸便已经斟好了桃花酿,杯子刚好两个,不多不少。
原来,已是准备好了等着自己呵
又再一次自己扑进了别人编织的网。
“都出来走走对身子好,一直闷在屋内没病都会被闷出病来。”洛宸轻轻地啄了一小口,略有深意地撇了房间那边。
在他那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屋内发生的一切,何况当时是在门口,但房中的人却看不见隐在花丛中的他,即便看见了也会以为他仅仅是在赏花。
绛冷吟与他相对而坐,手拿着那玉杯,却也没喝下去,心里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难以捉摸,也看不透,你永远都不知道他那看似无害的笑容里是否藏着尖刀,是否早已准备好一切等着你跳进陷阱。
半晌,绛冷吟才淡淡道:“我已无大碍,何时回去”
“已经在准备了,过几日便可以走,看来你在这过得不好。”洛宸一副替她惋惜的样子,啧啧地摇了摇头。
说是准备,谁知他又在暗暗地筹划着什么,他那个厚脸皮的护卫自从修好了竹门也就没再见过,也不知被指派做什么坏事了。
如此想着,似乎也觉得那护卫最可爱了,至少没那么心思。
桃花酿入喉,却没感到有何味道,只觉得这迷雾越来越浓,自己也越陷越深,若是不有所作为,恐怕只能一辈子当着傀儡。
“味道如何这是我从夏兄那讨来的,若是喜欢,我再去拿些来。”洛宸自酌了一杯,递到鼻前轻轻嗅着,又是蛊惑人心的媚态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壶。”身后的沫儿却忽然开了口,但声音细微如纹,似乎很敬畏地低着头不敢直视洛宸。
看来,自己还是没分清党派,这里的两个丫鬟都应该是他带来的,夏雨笙根本就不需要丫鬟,有药童便够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绛冷吟放下玉杯,冷冷地看着他,他却笑得更深,眸光愈加深邃得不可见底。
………………………………
008 萧笙一曲相思长
“洛宸”
回答得简洁精辟,毫无修饰,毫不拖泥带水。
“家住何处,师从何人”
“四海为家,无师无门。”
“为何救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实话”
“都是实话”
绛冷吟被他堵得不知再问什么,即便再问,也是徒劳。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洛宸突然敛了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真真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绛冷吟忽然冷笑一声,“何时等我入了棺材下了黄泉”
洛宸又是一笑,笑得妖娆,“放心有我在便不会让你香消玉殒。”
绛冷吟以指尖轻轻抚了抚心口上的那块伤疤,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一个不留神便错过了蛛丝马迹。
“为何我受伤了不是心疾而已么”
“当时情景混乱,刀剑无眼,也许是误伤。”洛宸握着玉杯的手微微一颤,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但这样细微的一瞬却被她看到了眼里。
情景混乱,但身上却再无其他伤痕,刀剑无眼,却刚好在心口之上,是否也巧了些
好一个荒谬的借口
绛冷吟实在不想再与眼前这人多呆,似乎每一刻都是勾心斗角,每一着都是虚虚实实,步步惊心
从一开始,自己便成了一颗棋子,每走一步,都是机关算尽的安排,即便是身边随意的一个人也都深藏着秘密,都不简单
又起风了。
繁复的飞花迷乱了人眼,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香气也令人窒息,肺腑之中的空气都似乎被抽空。
她决然起身,一袭白衣被风卷起,瞬间绽放如花,但也漫出了那淡淡的奇怪气味,还未转身便被那人拉住了衣袖。
“什么味道”洛宸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后,手指轻轻勾起一角雪莲花,微微眯着眼看她,眸光隐晦而森凉。
“怎么你们都对披风如此感兴趣”绛冷吟一个转身便把披风护在了身后,并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他身上那股荼靡的气味令人恍惚。
洛宸看了看自己的手,抬首淡然一笑,“没事,只是觉得好看,很配你”
绛冷吟凝眸看着他那无谓的笑意,后心微凉,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刚才是他故意把披风给了蓝儿,让自己产生幻觉梦见那笑靥如花的女子,按当时夏雨笙的反应来看,他是知道实情的。
所以之后才又给了这件新的披风,那上面淡淡的药草味想来应是提神醒目之药。
但是,洛宸为何那样做而夏雨笙又想在隐瞒着什么这关系复杂的两个人到底是为何才站在了同一方但又为何始终在针锋相对
思绪繁杂纷纭,像一堆没有头绪的针线,如何也理不清,看不明。
一念尚未转完,便又听见不远处一缕清越的箫声传来,似是带着朦胧的水汽,听着有些疏离。
是谁在吹奏
绛冷吟不由地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却只隐隐看见一抹天青色的衣袂沁着微凉,底下深潭水汽迷离,那样的距离看着便分不清界限,只觉他宛如孤鹤,遗世而**。
“此曲名为长相思。”
洛宸也与她并肩而立,微微眯着眼望着那一处,却没有了平日的淡漠,隐隐地似有些哀愁凝在眉间。
长相思,相思长,就像他的箫声一般无断绝,丝丝缕缕,都是相思意。
那么,他是在思念着谁
是那个女子么
如此听着,仿佛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一串串的音律从他那白皙若羽的指间流出,化作相思的红线,一声一顿都牵扯着柔软的心。
那箫声清凛,似携着深深情意越过三声两岸,浅浅涉水而来,那箫声绮丽,似那春华无限的繁花落了一地旖旎,似那女子笑靥灼灼如华,那箫声悲吟,似相思相守的凤与凰,挥翅分别各自哀鸣着不舍
不知不觉,冰冷的眸低似也被融化,泛起了浅浅的涟漪,箫声再动听也不如那深情动人,也不知是多深厚的感情才能奏出那样的曲子,也不知当时那作曲之人是否也愁断了肠。
侧首看了看身边之人,只见他薄唇微微抿着,听得入迷痴醉,令人不禁怀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你喜欢这个曲子么”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听着并不真实,目光依然还停留在远处。
“你喜欢”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直觉告诉自己,他对这个曲子情有独钟。
洛宸忽然转过脸来,眼眉微微挑起,“其实还是盼君好听些,这个太单调了,有歌有舞才是美妙。”
盼君是如今风行一时的青楼名曲,也不知是哪位风流雅士所做,流入烟柳胭脂处便成了青楼女子们争相吟唱的曲子,名噪一时。
绛冷吟凝眸冷冷撇了他一眼,不禁惊叹此人转变如此之快,明明上一秒还是痴恋的神情,如今一回头便成了以往的放荡不羁。
“若有机会,必定让你听上一曲,让你永世难忘。”洛宸靠近她耳侧轻声说,那灼热的气息扑在脸上与耳后,酥酥的痒,灼灼的烫。
“留给你自己欣赏吧”
绛冷吟侧身躲开,睨了他一眼,耳根与玉颈都已泛起了一片绯红,潜静无温的神情下其实已经漾开了一线碧波,只是,那无关风与月,只是惊奇。
他的体温竟然是那么地炽热,与常人的温度相差甚远,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炉熊熊的燃烧着,靠近一分都会被那热气给灼伤。
与自己的冰冷相比,更是冰火两重,是否也就注定了要这样相对而行,要时刻提防着对方
自己体温寒冷是与生俱来的,那么他呢
绛冷吟就站在一臂之外的地方冷眼看着他,愈发觉得疑惑已经压得自己透不过气,这个谜一样的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出现要这样干扰自己的人生
洛宸依旧微微笑着,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意,她看着便觉得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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