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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换一件新的过来吧这件旧了呢” 沫儿此时已缓了过来,看着两人都僵持着不肯低头,只好笑着出来打圆场。
“无妨,别浪费,这件看着正好。”绛冷吟也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门口,唇边淡淡的一抹淡笑,看着言笑轻轻,实则沁着冷意。
屋内两人的心都突然被提了起来,眼看着她用青葱玉指轻轻地抚在丝滑柔润的披风上,慢慢地掠过一丝一线,一花一草,几乎是以观摩的眼神细细地婆娑着每一处。
突然便有了一种幻觉,那精心绣在绸缎上的粉色桃花似乎顿时鲜活了过来,静静地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一如那些年树下那迎风轻舞的明媚女子,灼灼其华。
“真好看呢”
绛冷吟话语细细地说着,便把蓝儿手中的披风取下,轻轻一抖便如流水一般柔顺地舒展开,瞬时间有股淡淡的香气袭来,满满地充盈在鼻间,但那气味对于她来说似乎有些强烈,不由地皱了眉。
“什么味道”话还未说完,她便觉得那气味愈加浓郁地袭入肺腑,体内的空气也跟着被占据,脑中也渐渐模糊起来,像被抽空了一般。
桃花,舞蝶,翩翩飞起的裙摆,明媚的春光,还有那比阳光还绚烂的笑脸顿时间便塞入了脑海,不断地旋转,变幻,忽远忽近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似乎有人在喊着自己,但又好像很远很远,遥远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小姐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怎么回事让开,我来”
“醒醒,醒醒”
身边的催促越来越急,一声比一声高,像水波一圈圈荡来,让人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忽然那股馨香便消失不见,转而被一种浅淡清凉的青草味代替,令人觉得很平静,那断开的思绪也渐渐地回到了脑中,就好像刚才只是睡了一觉。
“没事了,给她喝点水。”温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脸上一阵丝滑的凉意。
“放开我”
她一睁开眼便见到夏雨笙那清秀淡雅的脸庞压在自己面前,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充盈在鼻间,而腰间一股温热紧紧环绕着,缓缓地渗入了冰冷的肌肤。
原来自己竟在他的怀中
夏雨笙脸上还留有担忧的痕迹,没有松开手,只淡淡地笑了笑,“你先歇着,等会我叫沫儿去熬些汤药来。”
“放我下来”
绛冷吟用力地想挣脱他的怀抱,却无奈那双温暖的手紧紧钳住,身体也动弹不得,只噙着剪水双眸瞪他,这个角度看 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才觉得眼前这个文雅潜静的人似乎也有着深深的哀伤,不然那好看的眉宇间为何总是凝着轻愁
片刻,夏雨笙便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躺好,温柔地盖好了被褥,动作都是那样的轻柔,柔软的让人要融化。
躺了半晌,她才渐渐完全清静下来,想起刚才脑海中的那一幕幕仍心有余悸,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幻觉,而且,那个女子
曾出现在自己醒来前的梦里
那么那精致的披风应该就是那女子的,但为何她的香气会令自己产生这样的幻觉她与自己到底有何联系呢
似乎自从自己醒来,就一直被蒙在这个真相里,明明已经在眼前,却如何也揭不开那片迷雾,原以为已经窥透其中的隐晦,其实又掉入了另一个别人设好的圈套。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蓝儿已经哭花了小脸,瑟瑟地站在床边不敢抬头。
“不关你的事,你先把它收好。”
夏雨笙却突然没有了刚才那种寒意,只是淡淡地说完,便坐在床边,半阖双目,又继续替绛冷吟把脉,那玉腕上还细心地盖着一块手帕。
绛冷吟侧脸看了地上一眼,蓝儿已经将刚才那披风拾起来,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看床上,似乎心底很内疚,脸上的泪水还是不断地淌下来。
“幸好没有什么大碍,喝完提神汤就好。”夏雨笙把完脉才舒了口气,但眸低隐隐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但却都落在了她的眼里。
之后,绛冷吟便闭着眼不再说话,心底细细地梳理着那凌乱的思绪,他出了门也不曾发觉,之后不久沫儿便端着提神汤进来。
“为何要喝这个”绛冷吟看着那碗里黑乎乎的汤药皱了眉,那气味怎么闻着也不像是提神汤。
“公子说喝了这个就不会像刚才那样了。”沫儿用小勺乘起汤药,轻轻地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
还没喝下便听见外面有人细声地说话,听声音应该是蓝儿和夏雨笙。
“那披风你在哪里找到的”
“洛公子给的。”
………………………………
007迷雾重重
声音不大,但屋内的人却都清楚地听见了,绛冷吟清凛的眸光不由地一沉,隐隐地察觉了些什么,而一旁的沫儿手一颤,汤药差点撒了一地。
绛冷吟趁着她慌乱之际窜下了床,鞋子也没来得及穿上便赤着脚直奔门口,但外面除了一隅春光便空空如也,方才说话的两人也不见了人影。
风微凉,暗香浮。
斜风细细地拂在脸上有股浅淡的香寒,不着一缕的双足贴着竹制的地面似踩着雪水,钻心的凉。
她有些失落地看了看门前那如火如荼的繁花似锦,悠然一个转身,容颜淡淡地道:“我要出去走走”
沫儿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似乎又觉得眼前的女子又比之前更冷了些,明明想拒绝,但却如何也说不出来,也许她是应该出去走走的,沾了一下春的暖气也好。
绛冷吟还是喝完了那碗奇怪的汤药,也不知何时被送了新的披风来,纯洁的素白,右下角还绣着几朵硕大的雪莲花,淡雅高洁,令人看着就觉得绝尘脱俗地不可玷污。
沫儿替她刚披了上去,她又皱了眉,这披风上竟然也有着淡淡的药草味,想着应该是在夏雨笙这里,沾些药草味也是合理的,而且那淡淡的味道流入肺腑也觉得特别地沁人心脾,似乎所有的烦躁与恼思都被一扫而空。
一出了门便见门前花草郁葱,深翠轻红点缀,空气里尽是馥郁的花香,风卷起漫天的花瓣雨,纷纷扰扰地落在屋顶,地上,以及她身上那一袭纯白素雅的烟纱散花曳地长裙上,红素相映,宛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翩然。
她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也并不是真的想出来散心,只是不想一直那样像囚鸟一样被困着,任人摆布。
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继续走,这才发现原来竹屋呈口字型构造,而她的房间位于院子横排的最右侧,环境也最为清幽,竖排的应是其他人的房间和厨房,看样子也是一样的简洁淡雅。
绛冷吟自己走在前头,沫儿则是慢慢地跟在后面,走到了一个房间前,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的神情。
“这是谁的房间”
沫儿走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个房间已经没人住了。”
“那以前是谁在住”
绛冷吟依旧眸光深深地往窗隙里看,里面粉色纱帐低垂,摆设比自己住的那间繁杂得多,还在床边摆着梳妆台,很明显,这是女子的房间。
“是之前一位来此治病的小姐,如今已经治愈回去了。”沫儿神色不变地回答。
绛冷吟回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心里也想明白了几分,没有哪个病人会这样大费周章地将房间摆设地如此精美,也没有哪位病人会在医馆久住不走,从那房间的一切看来,倒像是一个家
如此说来,那这个房间的女子便是那披风的主人,也就是自己梦见的那人
无意中,又被自己撞见了这昭然若揭的谜团,可就是不知还有多远才真正看见。
“小姐,那边的桃花开得可美了,我们到那边看看可好”沫儿不自然地笑了笑,又抬手指着左侧那一片红素层叠的花海。
“嗯”
绛冷吟也不介意她故意转移话题,若无其事地就往那边走。
没走几步便见繁花处一角月白色锦袍翩扬,似是倾注了山间月光,光华于一身,华艳之中带着几分清雅与不羁,而隐在轻红深翠之中的那抹淡笑,媚惑得都令春华无光,失了颜色。
见她走来,玉指一勾,挽起一碧玉杯遥遥一敬。
“小姐可有雅致来浅酌一杯”
绛冷吟没有答话,身姿笔直地站在台阶之上,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他,深深地看进他那看似琉璃般透澈却深沉无底的眸,不禁想,不知这世间是否有人能犀利地看穿他的每一次眼波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