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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朔俊�
说来也奇怪,原本命悬一线的她忽然消失,如今又安然无恙地回来,应当会很令人惊异好奇才是,可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几乎无人问她去了何处,也无人问到底经历了何事。
下人们不问那是不敢逾越,可是为父者定然是最看重的,且不说这是关于女子清誉,也更是性命攸关之事,但他一直绝口不提,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此事他是知道实情的,从他担忧的样子看来,应当也是无奈之下才做出的选择。
夜,越来越深,惜若依旧是围在她身旁不肯离去,一直详细地说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包括院子里多种了几株树,那只野猫又生了几只猫仔,那谁谁谁嫁给了府上的小厮
事情不论大小轻重,全数都说给她听,不是唠叨无聊,其实也只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回来便物是人非,只是希望她可以早些适应家中的生活,因为自己发现她似乎经常很迷茫的神情,也经常魂不守舍,连那么理解她的自己也无法再看穿她的心事。
绛冷吟一直立在窗前,神色平静地看着夜空中的繁星,月色如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回过头来,轻笑道:“惜若,我觉得有些累了,明日再说可好”
惜若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她那话堵了回去,也只尴尬地笑了笑道:“也是呢是惜若疏忽了,小姐一路颠簸肯定也累了。”
“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歇着吧”绛冷吟说着便顺手将窗户合上,看似真的很疲累的样子。
“那小姐有什么吩咐就叫我。”惜若说完便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特意回头看了几眼,似是永远都看不够。
绛冷吟目送着她出去却没有进去寝室,转身又去将窗户打开,淡淡道:“你来迟了。”
窗外黑暗中忽然闪出了一白影,悠悠地往窗边飘了过来,不知情者还以为是女鬼在夜里游荡。
“功力有点长进了。”
伴着那悠悠的声音,那一抹白影倏地又飘进了窗子,屋内便多了一位长眉白发的老者,一双眸子似是夜空中的星子,精光闪烁,身上也是一身洁白胜雪的宽袖长袍,颇有仙风道骨之感,让人不禁想起了蓬莱仙境中那飘逸的老仙翁。
绛冷吟将窗子关上,转身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长老的功力可是倒退了呢连自己的主子被人掳走都不知道。”
“少主莫气,听老夫解释解释,当初也是逼不得已。”老者依旧是一脸从容,一手轻轻地捋着长须,那样子却也不像是怕别人生气的。
她挑眉看了看他,“哦我倒想听听。”
老者轻声一笑,微微眯着眼走到跟前,语气悠悠地道:“因为当初少主已经命悬一线,而族中的医圣也在前几年驾鹤西去了,除了临茗神医白易遥,我等也不知谁还能救小姐,故而才”
她在圆桌前坐了下来,冷冷一笑,斜睨着他,“故而才任由他人掳走了我,就不怕对我不利”
老者捋着长须,颇有深度地说:“若是我等不能断定少主的安全,也万万不敢将少主交到他人手中。”
她凝着眉,紧紧盯着老者泛起慧光的眸子,“那么你们是一早就知道了宸王的意图那你们又如何敢断定他就不会置我于死地”
老者与她相对而坐,得意地笑了笑,“即便他不是宸王,这天下间谁能抵得住江山社稷的诱惑,得雪鸾者得天下,若是没了少主你,多少江山美梦也做不成了,所以我等胆敢保证这些拥有狼子野心之人不会对少主造成威胁。”
闻言,绛冷吟又是自嘲一笑,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传言,自己才像物件一样被人争来夺去,也正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不怕有生命危险。
但事成之后呢自己没有了任何用处,自然也不能再存在这个世上。
而她对这所谓的江山与天下全无兴趣,她想要的是平凡人家的人间温情,而不是再一次被高高地捧在天上俯瞰这苍茫大地,高处自然不胜寒,那种孤寒,她已经苦守了十六年春秋。
她微微敛了心底涌起的情绪,转而又问他:“那你们为何如此信任他”
老者赞许地笑着说:“当然也不能说是绝对信任,宸王机智颇有城府,而且也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少主安全。”
忽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凝重地道:“更重要的是他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闻言,绛冷吟心下也万分惊异,睁大了剪水双眸,“你说他可能是慕容将军的遗孤”
老者点点头便站起身来,捋着长须来回地踱着步子,“很大可能,当初慕容将军与宁西王一同率兵去西部平定混乱,传言中说是慕容将军被暗箭射中身亡,其中到底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但奇怪的是留在京都的慕容夫人却不知所踪,经过多年暗访,我等发现原来是被宁西王带回了王府,之后还诞下一子。”
“那人就是宸王”
直觉告诉她,洛宸不会是宁西王的儿子,从他那夜说父亲病重的神色来看,他并不是担忧,倒像是压抑着内心的欣喜,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老者停在了她身侧,继续道:“不敢确定,但可能性极大,当初慕容夫人进王府不足十个月便生了宸王,若不是慕容将军遗孤,那就是慕容夫人先前与宁西王有染。”
“这不可能”她忽然便脱口而出,当时在马车内他一次次地呼唤着的娘,那样令人痴痴想念的娘,怎会是那样的人若真是那样,他也应当恨透了她才是。
老者似也被她忽然冒出的话骇住,奇怪地看着她,顿了顿才说:“正是慕容夫人本是我族四大圣女之首,她与慕容将军的姻亲也不仅仅是祖上的规矩,也是其二人相恋的结果,若是说她会通奸弑夫,那是万万不可能。”
“是何规矩”
老者略有深意地一笑,摆摆手道:“类似于和亲,却不是和亲,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少主详说。”
绛冷吟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凝眸看着他道:“长老此次深夜探访,又是为了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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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少主
老者讪讪地笑了笑,眸子闪着狡黠的辉芒,“正是原本在少主行完及笄礼之后,就应当回去一趟的,只是少主身子向来不好,也就一直推到了现在。”
绛冷吟不禁心中苦笑,当初自己也才十二岁,府上便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位江湖郎中,此人不看诊也不写方子,每次来皆是给自己摸骨看相。
某日,他终于掐算出自己乃雪鸾转世,孰人得之便是得了天下
那江湖郎中也即是眼前的长须老者,浑然仙风道骨的飘逸之感,却又时常令人觉得狡诈隐晦。
之后自己的日子便不曾安稳过,且不说他那般不厌其烦地说着那不可泄露的天机,逼着自己习武练功,此外,他还理正辞严地认定自己便是绛雪族的少主,有事无事便前来讲些部落的历史事迹,听着却也不是胡话,所言皆是有史为证,句句属实,自己也不得不渐渐接受。
而父亲对此也只是置之不理,任由长老及部落中的人随意出入,直到了十四岁那年,长老说行完及笄礼便要回部落接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就得舍弃,于自己而言,简直是荒谬之极
故而此后自己也常是使计躲避,自己的心疾自然也是最好的挡箭牌,百用不殆,却也不曾想最后一次病发竟成了如此大的转折,自己终究还是要回去
她轻轻呷了口茶,唇齿间却是苦涩的,顿了顿才道:“过阵子就回去,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闻言,老者先是一阵欣喜,之后便又面露难色,紧追着问道:“少主还有何事尚未处理吩咐下去便是了,无需少主亲力亲为。”
他只怕又是推托之词,这位少主虽然清冷潜静,却颇有一番心思,若是她能早日答应自然是块好料子,也不枉当初倾尽一切护她周全,可若是她再想不明白,只怕会夜长梦多,倒不如吩咐下去省心省力。
绛冷吟也不知他所想,只轻轻摆了摆手,“不必,此事应当我自己处理,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在那之前,我定会回去的。”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来,沉声道:“老夫有一句话不管当讲不当讲,当下也想斗胆劝慰少主一句,凡事应当以大局为重,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少主身上,还望少主好好想想孰轻孰重,老夫也明白这是个重担子,但只要有我等在,便一定会替少主分忧解难”
绛冷吟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他直视,心里其实也是心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