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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朕想带她走呢?”不知何时,凌亦辰已在百花丛后走了出来,他看也未看李秀沁一眼,径自走到罗敏敏面前。
已探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顾婉卿对青瓷道,“走吧。”
“皇上在那呢,娘娘不过去吗?”青瓷诧异道。
轻轻摇头,顾婉卿微微一笑,“正是因为皇上在那,便不需要我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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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女人之争(二)
雨夜,电闪雷鸣。|
顾婉卿恍然惊醒,捂着心口,却总是稳不住那慌乱的节奏。这对一向好眠的顾婉卿而言,显然是不寻常的。
辗转反侧一整晚,仍了无睡意,干脆披衣起身,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色出神。
“娘娘,宫外传来消息,清夕小姐她,小产了!”
顾婉卿分明能感到自己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雨,已下了整整一天,董府内,却是慌乱异常,梅园小筑内室里,不时有婢女端着盆出出入入,进去时还是冒着热气的清水,出来后往往已换成一片血污。
董元昊焦虑地站在外室走来走去,眼睛时不时地往里探去,每当看见有人端着血水出来,便想要往里冲,又屡次被挡了回来。
顾婉卿赶到时,便看到董元昊自责地站在门口,仰天叹气。
“清夕如何了?”顾婉卿问道。
因身着常服,又披着雨衣,她的到来明显并不显眼,直到后边追上来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请罪道,“少爷,奴才该死,两位姑娘硬要进来,奴才没拦住。”
众人的视线这才看向顾婉卿,别人不识她,董元昊确实识得的,他分明一愣,随即作势跪下,“臣……”
趁人不注意,顾婉卿使了个眼色,随即道,“我家夫人听闻小姐抱恙,特遣我二人前来贵府探望,姑爷,我家小姐如何了?”
顾婉卿这样一说,董元昊何其聪明,立刻知晓了顾婉卿的用意。
她是悄悄出来的,若让他人知晓,必然会牵扯到党派纷争,顾家与董家本已归为一党,她又来到董府,若被皇上知道,他该作何感想?
就势起身,将顾婉卿引入旁厅,挥退了下人,董元昊这才说道,“皇后娘娘,内子无碍,劳您挂念,只是……哎!”终究是一声长叹。
“清夕虽看似身子娇弱,平时在家却是生病最少的,这次何故会突然小产?”
“噗通”一声,董元昊跪倒在顾婉卿面前,神色痛苦不堪,“不敢欺瞒娘娘,实是微臣之过,才害清夕至此,但请娘娘责罚。”
事已至此,责罚便能挽回孩子吗?何况,以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又如何责罚于他?
董元昊与顾清夕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的,然而家丑不可外扬,顾婉卿也理解董元昊不肯告知真相的理由。弯腰扶他起身,顾婉卿安抚道,“你们都还年轻,日后定然子孙成群,你勿过于自责,保重身体才是。”
“我想去看看清夕,不知是否方便?”她的确是担心顾清夕。在青云山时,她已是憔悴,如今又流了产,她若不亲眼见一见,说上几句话,总是难以安心的。
没有想过董元昊会阻止,所以她的脚步已往厅外挪去,身后却忽然响起董元昊的声音,“娘娘私自出宫,本已于理不合,若久久不归让人发现,娘娘何以自圆其说?”
他担忧的语气,让顾婉卿的脚步,忽然顿在原地。
她扭过头,目光与董元昊对视,赫然发现他的眼,通透清明,不似他的父亲。
“无妨的。“顾婉卿答道。她从来就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也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内室里,还有尚未消散的血腥的气息,顾清夕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异常,神情倦怠无比。
在门口时,太医已说过,她是长期郁结于胸,气滞血亏,才导致胎儿早产,若日后悉心调养,当可痊愈。
昔日顾府,那般健康阳光的孩子,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顾婉卿只觉得心疼。闭上眼,耳中似乎仍能听到她银铃一样的笑声,她清脆的呼唤,“长姐”。
“长姐!”不知何时,她却已睁开眼,在看到顾婉卿的刹那,眼中已全是泪水,那般委屈。
“元昊抛弃我了,如今连孩子也没有了,长姐,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我该怎么办?”她拉住她的手,继而抱住她的腰身,那么紧,那么无助和绝望。
“都会好起来的。”顾婉卿环抱住她,只能如此安慰。
她却径自摇着头,泪水早已布满那张如玉容颜,我见犹怜。
“不会的,不会的!”她边哭边道,“我把那女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了人偶上面,被那女人发现了,她告诉了元昊,这才导致元昊冷落于我。长姐,我不懂,明明是我把那些针扎在她的身上,为什么我的孩子却保不住了?为什么?”
顾婉卿的心里分明一惊,当真是世易时移,连人心也在随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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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女人之争(三)
眉心深锁,顾婉卿忍不住训斥,“糊涂!巫蛊之术岂能当真?你何时起得害人之心?夫子平日教你的人心向善,你都忘了吗?”
顾婉卿向来随和,自小,几乎不曾对顾清夕大声说话过,更遑论训斥。|
顾清夕显然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紧紧抱住顾婉卿,慌忙解释,“算命先生说,那人偶只会斩断二人的情丝,并不会伤人性命,长姐你是了解我的,我又岂会做那种天理不容之事?”
她既然如此说,顾婉卿便信她。
深深叹了一口气,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放回床榻之上,又细心替她掖好被角,顾婉卿道,“今日小产,你已伤了元气,以后保重身子要紧,事已至此,你别再多想。”
“长姐!”她却径自拉住顾婉卿的手,眼睛里是浓浓的渴望。
顾婉卿自是知道她渴望什么,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说道,“你虽有错在先,然而我既冒雨赶来,必不让此事无端结束,你且宽心。”
虽是如此说,当看到等候在外的董元昊时,饶是顾婉卿心思聪慧,仍一时语塞。
终归是她们理亏罢!
“皇后娘娘与内子姐妹情深,是内子的福气。”倒是董元昊先说了话。
顾婉卿直视董元昊的目光,语带歉然,“舍妹年幼,一时糊涂,还望见谅。她并非想要害人,也并无害人之意,只是一时偏执而已,她若存心,巫蛊却是所有方式中最愚钝的一种。”
董元昊颔首,“臣知道。”
想起一事,又道,“清夕说,她遇到一个算命先生,告知她巫蛊之事,烦请查一查此人。本宫无意介入贵府之事,却也不想清夕所处的环境太过乌烟瘴气。”
董元昊一愣,诧异道,“娘娘是说……”
顾婉卿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青瓷已拿着雨衣等候在外,顾婉卿微微对董元昊微微颔首,任由青瓷为自己披上雨衣,打上纸伞,离开董府。
马车启动,将大雨隔绝世外,顾婉卿闭目凝神,却听青瓷叹道,“娘娘待清夕小姐真好!”
眼皮微动,却并无睁开的迹象。
却听她又道,“祖母曾教我,要用眼睛、用心看人,而不是耳朵,我如今明白了。”
睁开眼,眼中是开怀与豁达,顾婉卿展颜,“明白就好,”拍了拍她的胳膊,她轻声说道。
马车冒雨疾行,即入宫门之际,车身乍然而止。青瓷与顾婉卿对视了一眼,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不久,青瓷掀开帘子小声道,“娘娘,不知何故,宫门今日提前落锁,我们回不去了,怎么办?”
顾婉卿和青瓷是趁着守卫换防松懈之际,跟着送菜的车辆混出去的,这期间还让青瓷贿赂了几个守卫,这才有惊无险安然出宫。宫门向来是戌时落锁,眼下不过酉时刚过,怎会提前?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顾婉卿停在这里,心思千回百转。
要么在宫外借宿一晚,待明日宫门开启时再行入宫,要么表明身份,大大方方地回去,她只有这两种选择而已。想到这里,不禁叹气,这两种皆是下下策。
犹疑也只在脑中停留了片刻而已,扶着青瓷的手臂,顾婉卿走下马车,摸出腰牌,打定了主意。
“娘娘三思,我们是擅自离宫的,若这般回去,您虽为皇后,也无法向太后和皇上交代。”盯着那块腰牌,青瓷禁不住道。
雨下了一天,晚上,倒是放了晴。
顾婉卿侧头,难得同青瓷打趣,“本宫最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