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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不敢与其对视,顿时低下头去,“贫僧记得,贫僧说皇上命犯天煞,乃孤星之命。”
左煦只是点头,“如今,清远大师仍如此认为吗?”
清远只是低着头,身体抖如筛糠,却仍硬着头皮,“是!”
“很好!”左煦重重地点头,“清远大师德高望重,朕信大师!来人啊,将大师暂时安置起来,待朕细查此事之后,必还大师清白。”
施恩只能让清远露出马脚,而真正的证据,以展奇几人的实力,加上时隔二十年,想要短时间内查清,确实不易。
此事只要左煦知道,只要他肯相信并介入,倾全国之力,真相定昭然若揭。
“欺君之罪,诛九族怕是轻的,不知和尚是否还有九族?”清远经过展奇身边时,便听他在一旁啧啧低语。
顾婉卿分明看到清远身躯一阵。
“清远大师留步,小女子有一言,还请大师姑且听之。”顾婉卿道。
她站起身,走到清远面前,神态轻松,“大师养的白鸽,小女子已着人查清是信鸽,那只信鸽在小女子离开当晚便飞去了高大人府,鸽腿上的信息是‘已办妥、勿忧’,大师说的应是告知小女子同样命犯天煞之事吧?”
清远的震惊几乎无法掩饰,他过了许久才找到声音,结巴着回应,“顾姑娘,贫僧不知你在说什么?”
顾婉卿不理会他,径自道,“祁国皇后素有才名,想来大师应有所耳闻,大师真的以为,这几个月来你对我百般提防,我便没有手段寻到真相吗?”
“清远大师,小女子再最后问您一次,皇上天煞孤星的命数可是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那个女子,径自微笑着,即使是在皇上面前,她的气势也未落下分毫。
她自信而张扬,仿佛所有事尽在掌握,算无遗策一般。
清远当然听过她,事实上,在得知她身份时,他便已派人将她调查个清楚。祁国皇后,深得民心、聪颖过人,她能助本该灭族的顾家逃离祁国,并且依附于安国皇上,足以证明她不是善茬。
从顾婉卿查到他的那天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开始倒计。
结局已经定好了,早走晚走已无差别,如今不过奢求一个全尸而已。
见清远迟迟未动,顾婉卿又道,“展奇,上证据!”
展奇的错愕尚未表现出来,清远已转身跪倒在地,匍匐向前,“皇上恕罪,草民该死,草民该死,一时糊涂,竟做出欺君之事!”
他终是说了出来,而这句话,让在场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天煞孤星的命数,确实是草民信口胡言的,草民本无看命之能,只因民众抬爱才得此声望,面见圣颜时,草民不敢胡言,听闻民间有皇上命数的风声,这才擅自揣测,请皇上明鉴!”
屋中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静待着左煦的裁决。
顾婉卿只是看着左煦,十五年,他终于等来了今日,他终于可以大声告诉世人也告诉自己,他的父皇、母后并不是因他而逝!
他的手,在旁人不注意的地方,紧紧地抓着椅子,他那般柔软的人,经历这样一场剧变,他此刻的情绪可想而知。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天煞孤星的终究不过是所有事情的一个开始。
“当年,是高太傅引你入宫的,你与他有何关联?”顾婉卿问道。高卓已从幕后现身,如今不过是缺少一个捅他出来的人而已。
闻听此言,清远却是一愣,“草民与高大人不过一面之缘,当年草民得京兆尹引荐给高大人,这才通过他入宫面圣。”
一句话,将高卓撇得一干二净。
顾婉卿自是不肯让此事就此了结,“那只飞到高太傅府中的信鸽呢?也说明你与他毫无关联?”
“顾婉卿!”左煦忽然出声,看着她,他轻轻摇了摇头。
顾婉卿便不再多言,任由守卫将清远带下去。
直到屋中再无旁人,左煦才终于站了起来,视线看向窗外,彼时,已是明月高悬。
“你有证据?”左煦问。顾婉卿素来聪慧,他也拿不准她究竟查到多少。
顾婉卿只是笑,“我若有证据,也不会与他多费唇舌了。你看我摆出祁后的架子便该知道,我是诓他的。”
难怪听到顾婉卿“上证据”的话时,展奇会愣在原地,想来顾婉卿如此使诈也是突然之举,并未与展奇通气过。
不禁好笑,“若他仍是不肯说呢?你到哪里去找证据?”
顾婉卿的眼神忽然入水般温柔起来,她能如此任性,她敢如此任性,只是因为对面之人,是左煦而已。
“如果是旁人,我必缜密行事,因为我知道,有一点纰漏,都可能险我于险地,我不会这样诈他。可是,你不是旁人啊!便是诈不出来又怎么样呢?大不了就说证据丢了好了,你还会信我如初,不是吗?”
顾婉卿的为人,左煦最是清楚,她不会轻易信任一个人,但她一旦付出了信任,便是全身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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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坦白从宽
“是!”左煦笑得轻松又自在,有顾婉卿在,他便觉得连日来的阴霾尽数散去。她就像阳光,温暖也照亮着他前行的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信你如初。”
“不过,”顾婉卿难得有些沮丧,“我做了这么多动作,他一定早就发觉了,所以他今日来,一定早有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才让这条线就此断了,也让我们未能找到他与高卓勾结的证据。倒是我疏忽了。”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有情绪。
在左煦眼中,连顾婉卿这样的情绪,也让他欢喜。
“原本就问不出什么的,你查到他时,他就已经成为他们的弃子了。”左煦拍着顾婉卿的肩膀,柔声道。
顾婉卿抬起头,眸中的担忧尚未退散,“没有证据,高卓之事,便无法坐实。”
经历过一场酷寒,左煦的眸中已愈见刚毅。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坚韧果决,从他将安国扛在肩上那天起,便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将他打垮。
“我若想对付他,何须证据?”他勾起唇角,眸间划过一道狠戾。
只是,在那之前,他一定要知道高卓为何如此做!高卓曾是左煦唯一信任的人,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羽翼未丰时他不曾动手,为何偏偏等到今日?
这一晚,左煦并没有回宫,他只安安稳稳地坐在顾婉卿的对面,拉着她的手,一诉数日相思。
“顾婉卿,若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我害怕的,那一定是怕失去你。你是我的执念,我见过你在祁国经历了怎样的艰难,我答应过你,在安国必护你周全。”
“所以哪怕是我,也不能伤害你!”
顾婉卿理解,只是有些事,显然不能就此作罢的。“所以,你心下愁闷,便去了烟花柳巷,寻温柔乡聊以慰藉?”
顾婉卿问这话时,是带着笑意的。
左煦自然知道她未上心,忍不住反将一军,“你明明看见我,却径自离开,你显然未把我放在心上,亏我费尽心思做出那个局!”
此刻的顾婉卿连眼角眉梢也都是笑意,此番入安,她分明快乐了许多。
“左煦,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因为我介意!”她抱住左煦,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分明嫁过人,她原以为她待凌亦辰已足够上心。今日才知,在凌亦辰身上,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中,所以她可以接受他的三宫六院,可以容忍他的雨露均沾,她可以淡然自若,举止从容。
她待左煦到底是不同的,光是想到她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已让她心中酸楚,几乎窒息,原来,她与其他女子没有什么不同,她的奢求也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看两相欢罢了。
“真任性!”他道,却将她更紧的拥入怀中,两颗心逐渐拉近,他笑言,“可是,我喜欢!”
顾婉卿径自微笑。
谢谢你,给了我这样任性的权利!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随着第一声鸡鸣,展奇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启禀皇上,高卓高太傅求见,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谈。”
左煦与顾婉卿谈了一晚,眼下均已就着屋内的清水简单清理了一番。
听闻展奇的禀报,左煦转身对顾婉卿道,“高卓之事,事关重大,我自有打算。你不必介入此事,注意保护自己。“
顾婉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
左煦轻笑,宠溺地揉了揉顾婉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