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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叫了水肥车来清理粪池,家里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泉仔的门帘换成大红色的,我的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沈。山上的妈妈说的话我一直牢记在心,她要我入人家的家门要受人家的教。我想是这句话让我从不反抗阿母!妈妈只说过一次的话和那天的客运车一样,每天以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班次往返于固定的路线。客运车不会改变路线,只会更深入的到达寮仔后和更后面的。。。。。。,我不知道它的地名,我只知道前面的番田村,妈妈的话是入人家的家门要受人家的教。阿母的话深深地cover在妈妈的话上面。
「这件给妳。」阿母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出来,我默默地收下来,我知道这是我除夕晚要穿的,红色毛衣对阿母和泉仔可能代表某种意义,对我则是命运的安排,妈妈叫我不能反抗它。
泉仔天天对我笑,笑得很和蔼,他向我示出善意,不同于以往,看到我像看到碍眼的东西,轻则白我一眼后口出三字经,重则掌手拳头或巴掌,我面无表情地响应,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善意;几天之后他对我的冷漠生气了,他大声地说:「是阿母叫我要跟妳睡的,妳别以为我喜欢跟像老师那样面孔的人睡觉。」还好邻居听不大懂泉仔的话,不然传来传去阿母又要生气了。
除夕那天阿母一大早就杀鸡,她今天没有要我做事情,只叫我帮忙端菜拜拜,阿母说话的时候没有笑容,反而像有心事搁着一般,我从没看过阿母有心事,今天是第一回。吃年夜饭前她要我跟泉仔站在她后面,她点上三柱香对祖先的牌位念念有词,她说了好久的话才把香插上去。
「吃饭。」阿母带头走向厨房,她把香菇鸡放在我的面前,我不客气地夹了一只鸡腿,阿母把另外一只夹给泉仔。
阿母说了句吉祥话,她说:「吃鸡起家。」
阿母仍是没有笑容。
年菜很丰盛,算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看到桌上有这么高级的菜,香肠、乌鱼子、黄鱼、火锅,阿母默默地夹长年菜给我(这也是她第一次夹长年菜给我),然后她拿出一个红包说:「给妳。」这一刻我吓住了,向来都是她向我要钱,而今天她却给了我一个红包,阿母没再说话,她伸出筷子夹着火锅里的贡丸,火锅冒着热气,热气经过阿母的手飘向上面。这一刻的气氛是和谐的,从这一刻起,我必须像火锅一样溶入这个家里,火锅里面有三个人,阿母、泉仔和我。
「多谢阿母,祝阿母吃百年。」
「吃饭。」阿母开始吃着贡丸。
泉仔显得很高兴,伊伊喔喔地说猪仔的价格不错,他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食物的汤汁毫不留情地从他没有闭起来的嘴边流了下来。
阿母的心情很复杂,她只是专心地吃饭,这和往年不一样,以前阿母总吆喝我肉夹太多,今天,她看不见我吃香肠、乌鱼子;没有阿母吆喝声的年夜饭吃起来很奇怪,虽然泉仔一直在说话,但总觉得不是在过年,像是闹情绪的家人在吃饭般的沈闷。
「等一下跟我们过去来好家玩牌。」阿母向我说。她极想表现热络,可是内心复杂的思绪盖过外在的热络,这样使得她的表情很奇怪。
阿母不要我洗碗,她要我先洗澡然后到来好婶家玩牌。
「我来洗碗,阿母先过去。」
阿母听我这样说立刻放下手上的碗筷,阿母不开心,没有以前要去玩牌的喜悦心情。
我过去来好婶家时牌局正热,年轻人玩捡红点,老人家玩四色牌,阿母很专注地玩牌,她的左手边有些钱,阿母今晚的手气不错。
来好婶三个孙子顽皮地踩着沙发,小小的脚印一个个烙在沙发上,秋美没管他们,她和阿国、阿碧姐玩捡红点,是因为过年孩子才得以肆无忌惮,还是他们原本就是家中的小霸王?
我看着阿国他们玩捡红点,秋美要我参一脚,我摇摇头说:「我是生手,下去玩保证输。」
「过年咧!不玩牌就不算过年。」秋美咧着嘴说,她已经彻底的成为来好婶家里的一份子,来好婶对她不再口出秽言。
泉仔在我旁边说:「妳去玩,我帮妳看。」泉仔的语气出奇的温和,我知道他和阿母极力的营造今晚的气氛,可是,他们的和善并无法改变我的心情。
十一点半,照例由阿国和泉仔燃放鞭炮,泉仔和阿国从好几年前就开始担任这件属于男主人的工作。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阿母赢了六百多元,来好婶向阿母说:「珠玉,好彩头咧。」
「希望如此。」阿母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语气也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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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20 终身囚禁 原创-詩憶。》
泉仔哼着歌去洗澡,阿母向观世音菩萨和祖先拜拜,象征性地把前门打开就进到她的房间,晚餐过后她一直没和我说话,连进房间都是安静的,以前的日子她会大声地说:「要锁门,前后看看再去睡觉。」
泉子花了很长的时间洗澡,我换下红色毛衣拿着枕头到泉仔的房间,他的房间换了一张新的弹簧床,阿母买了一床新的双人棉被,红色的被套看起来。。。。。。十分刺眼。
把他当成客人!这是阿母通知我「消息」后我给自己的心理建设,男人不都是同一个样子,勃起、进入、退出,没有人能改变这个程序,我只要依着他的进度完成程序就是了,何必管做这个动作的人是谁,以前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我不曾在意以往的客人,现在又何必在乎是谁?所以,把他当成客人!
房间换了新床,可是里面的味道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充满霉味,今天的泉仔还是以前那个泉仔,然而对泉仔来说今天可是全新的一天,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落、响彻云霄,泉仔进来了,他今天刻意买了一块新的快乐香皂,那个味道配合他原有的体味闻起来有点恶心,泉仔平常都用南侨肥皂,老实说我比较喜欢他用南侨肥皂,那真的是全身上下洗涤干净的味道,而不是现在这样,像在流了汗的身体喷上明星花露水。
泉仔涎着脸说:「睡觉,睡觉。」
我没说话,默默地脱了衣服躺进被窝,好冷!
泉仔的脸凑了上来,我猛地闪了一下,但马上纠正自己,不可以这样对待客人,要把他当客人!我一直在心中重复地告诉自己。偏偏他过去打我、骂我的影像一幕幕地袭上心头,我这时了解到要把他当成客人是件不容易的事。他的口水沾满我大部分的脸,他的手在我的身上尽情的游移,他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的心脏依平常的速度跳动,但是跳动的程度比平常更深更沈。
泉仔咿咿呀呀在向我说话,我没听懂他的意思,我也不想去理解他在说什么,我只希望他能动作快点、快点,快点依那三个步骤完成事情。
泉仔是完成了动作,然而他想再一次做这个公式,我尽量以温和的力量推开他的手,我向他说:「没那么快。」然后我到浴室洗脸,抹一点阿母的百雀灵,我想我是极力地要消除泉仔留在我脸上的味道,只要消除脸上的味道就好,我要让我自己看起来干净些、干净些。。。。。。
天快亮时他又重复那个公式,我没再起来洗脸,或许睡梦当中我已经知道整个寒假我都得睡在这个床上。有没有洗脸不重要,干不干净也不重要。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看得见干不干净,是不是有腥臊味;人的身体本来就由许多种气味组合而成,若是衣着整洁、没有蓬头垢面,别人哪知道我干净在哪里?不干净在哪里?一切都是我自己想的,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是柯月桂,法律系四年级的学生,毕业之后我要考司法官,然后离开这个腐烂的地方,潮湿的房间、有蛆蠕动的厕所、腥臊的口水味。
阿母起来开后门,后门也还是有依歪的声音,为什么没有人愿意修好它?我推开泉仔的手,很快地穿好衣服到后院,阿母已经准备生火了。
「阿母,我来做。」
「妳陪泉仔多睡一会儿。」阿母没有抬头,她兀自地折断小树枝放在报纸上面,点燃报纸后放上木炭,等报纸烧完,阿母拿起那把上面破掉了的竹扇子轻轻地煽着火。我转头走回泉仔的房间,他整个人卷曲在床的正中间,张开嘴巴睡的很熟。如果这张床就他一个人睡多好!如果他就这么一睡不醒多好!不行!阿母会像夜叉般的吃掉我,然后方圆一公里的人都知道我和泉仔睡了一个晚上后泉仔就死了,我就会是个十恶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