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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机车是很方便的交通工具,它不会塞车,也鲜少有进不去的巷子,为了节省经费,他们两人共骑一辆机车并且分摊汽油费。
按着地址找门牌有时是困难的,明明前一间的号码是24号,跳过一条巷子后连路名都不一样了。
两人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找到李妈妈给的地址,这是一间很旧的二楼透天厝,外表看起来好像从没整修过。机车熄火后两人愣在红色的大门前,一时之间想不出该以什么话做为开场白。
「要找人吗?」一个比他们大几岁的男子拿下安全帽问。
「呃!我们找赵龙先生。」崴栋说出主角的名字。
「找他有什么事?」男人的眼光非常疑惑,好像崴栋问了一件很难理解的事。
「想找他请教一些事情。」尧圻试图把语气放得平静且认真。
「你们是谁?」
「请问您是?」
「我是他儿子。」男人的表情倏然地凝重起来。
崴栋和尧圻两人面面相窥,顿时不知手措。
「找我父亲有什么事?」男人直直地看他们,像是要看透来者的心意并认为他们居心叵测。
「方便直接跟他谈话吗?」
「不方便,你们是谁?我家没有什么东西好骗的。」男人说完兀自打开铁片已经斑驳的门走了进去。
男人很快地出来,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牛皮纸袋,看到两人还站在那里不禁大声地说:「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非得要让我请警察过来吗?」
「赵先生,实不相暪,我们两个是人类学系的研究生,」崴栋主动把学生证拿出来递给赵姓男子,尧圻也赶忙拿出学生证。
「我们在做布农族和汉人的文化差异的田野调查,我们选的地方是古风村的布农族,在偶然的机会中听到。。。。。。」
「寡妇村。」赵姓男子面无表情地接了下去。
「对,因为。。。。。。」
「她们不是布农族。」
「我们对这样的称呼感到好奇,」崴栋径自说下去,「古风村的人似乎都不想谈她们的事,所以我们想了解为什么村里的人会这样称呼她们。」
「死了老公的女人就叫寡妇,如果你们对『寡妇』两个字有异议可以到教育部提出你们的看法。」
「赵先生,您有跟您的母亲联络吗?」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也不可能从我父亲那里问到什么;我要去上班了,请你们离开。」男子戴上安全帽并发动机车。
「赵先生,我们在想,那里的女人之所以成为寡妇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因素?」尧圻在紧要关头大胆的提出他的看法。
男子把机车熄了火,他把嘴巴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您父亲是唯一存活的人。」尧圻撒了个谎(他不知道这个谎话却是事实)。
「那是因为我阿嬷的警觉性高。」男子脱口而出,他问两人调查这件事多久了?
「不久,其实是觉得可疑所以才做一些追踪,老实说您父亲是我们追踪的第一个人,我们有心调查这件事,所以想和您父亲谈谈。」
男人似乎没听到崴栋在说话,他专心的想着他心里的事。
「赵先生。」崴栋再度喊着男人。
「我要赶去上班,五点半到市政府的大门等我。」男人说完立刻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还有好几个小时,」尧圻看着手表,「不如我们就到市政府逛逛,吹吹冷气。」
男人迟到了十分钟,他没有解释迟到的理由,只是快速地当领导者说旁边有间泡沫红茶店。
男人用双手撑住下巴,一直盯着眼前的饮料,三个人好像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崴栋打破沉默问:「您父亲还好?」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眼光放在保丽龙的饮料杯上。
「他从来没好过。从我有记忆以来我父亲就坐在轮椅上;他不是不能站起来,而是久站之后会头昏眼花、四肢无力,所以他没办法工作。」男人总算恢复意识地开始说话并喝饮料。
「详细的情形我也不清楚,那些事是在我还没有记忆时发生的,我阿嬷有时心血来潮会说一些她的事,谈她是个忌讳,所以我的信息都是从我阿嬷那里得来的。我的父亲身材瘦小,被女孩相中为婚姻对象的机率不高。根据我阿嬷的说法是某天有个女孩到我家要水喝,她说自己是从东部来这里找工作,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迷了路,女孩长得清秀,阿公阿嬷对她的第一印象就不错,阿嬷说那时天色已晚,她向女孩说不妨在我家过一夜,明天再去找工作。那个女孩没有拒绝。」
「然后她白天出去找工作,下午就苦着一张脸回来,」男人再喝一口饮料,「我父亲虽然年轻,但他有风湿症,女人向我阿嬷说她的家乡有一种植物可以治疗风湿,她在我家住了两个礼拜,老人家心里想东部的女孩比较纯朴,收起来做媳妇也不错。」男人轮流看着两个大个儿男孩,他说:「天下父母心,我父亲三十岁还没对象,他们总是会着急。」
尧圻趁男人喝饮料的机会插了口问:「赵先生,您大名?」
「我叫赵经纶,阿公取的名字。」男人只有提到祖字辈时脸上才有笑容。
「赵大哥,请继续!」崴栋已经准备好笔记本了。
「我说的故事是从我祖父母那里听来的,准确性有多少我并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去深究它。」赵经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可以看出来他是相信祖父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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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18 黑色奇莱 原创-詩憶。》
「我阿嬷问那个女人(赵经纶不称她为母亲)有没有对象,女人说她们东部的女孩总被西部人认为土气,阿嬷问她会不会在意我父亲长的不高且有风湿病?女人说不会,于是她就在我们家住下来,帮忙一些家务事。」
赵经纶不再把眼光放在饮料杯,他透过玻璃桌面看地上的脚。「那一排房子都是我们的。」
「你家那一排吗?」
赵经纶点点头,「我祖父母很忙,他们忙着收房租、收会钱,有了她帮忙打扫家里,老人家确实轻松许多。我阿嬷有头痛的毛病,她喝『克风邪』治疗她的头痛,那个女人说家乡有马蹄花,它的根茎可以治头痛及风邪,于是她专程回家砍了一棵马蹄花,挖了根茎回来给阿嬷吃;阿嬷吃的效果不错,后来她很少头痛。」
「大约半年左右,我阿嬷说要到她家提亲,她不好意思地说她家在很乡下,要转好几趟车并且要走两个小时的路才能到达,阿公说要娶亲就得照规矩来,他们三个人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到古风村,阿公说那里是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
「能不能形容一下。。。。。。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崴栋拿着笔的手在空中比划。
赵经纶耸着肩说:「没去过。阿嬷不准阿公这么说人家。不过出了事情后我倒是听他们说那里的女人就是坏心眼才会个个都是寡妇。」
重点来了!坏心眼代表有事情。
「坏心眼是使在你父亲身上吗?」尧圻问。
「可能、应该,我也只能这么说,实际的情况我没看到,反正是她怀了我的时候说家乡有植物可以治风湿和健肺,那时我父亲在印刷厂工作,经常吸进过多的油墨或纸的纤维,阿嬷有了头痛的经验后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她回家拿了两种植物回来,父亲食用过后觉得肺部清爽许多,于是他主动要求再吃治疗风湿的植物。」
赵经纶停了下来,不知是该从哪部分接下去亦或是觉得即要讲到痛心处而需要一点时间缓和一下情绪。没想到赵经纶居然说他要回去了;「我得买便当回去给我父亲吃。」
崴栋想开口问他可不可以跟着他回去,赵经纶像是具有读心术的人,在崴栋还没开口时赵经纶就说了,「你们可以跟我回去看看我父亲,但不许在他面前提到刚才的话题,一个字都不行。」赵经纶像凶狠的恶汉说出条件。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谈?」尧圻赶紧问他。
「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便当。」
「您父亲呢?」
「早上我会帮他炒青菜,弄些鱼肉,他可以微波后吃。」
由赵经纶的话中他们知道祖字辈的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赵经纶向他的父亲介绍两人是他的学弟。赵龙吃力且颤抖地站起来说欢迎。赵龙应该不到六十岁,虽不能用「瘦骨如�